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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对子虽是旧对,但难度相当高。
但这这种对子早有人精研,很快便被对了出来:观潮,潮来,来观潮阁上来观潮浪,浪滔滔,观,观,观。
文会气氛越发活跃,各种对子层出不穷。
童子看橡,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九十;先生讲命,甲乙丙丁戊己庚辛壬癸。
月月月明,八月月明明分外;山山山秀,巫山山秀秀非常。
皆是好对。
夫子有些意兴阑珊,对子不是他所长,于是只管喝酒。
却见忽有人来,很是自来熟的坐在夫子对面,笑道:“李夫子,有扰。”
夫子见过他。
上元县主簿,曾来找李汝鱼汇报过政事,倒也没曾交谈,对这位感官不算差的大儒笑道:“皆是尘世人,何来有扰一说。”
黄裳摇头,“夫子乃是红尘仙,我辈俗人仰望之所在。”
夫子也是人呐。
谁不喜欢被恭维,还是被一位大儒恭维,且神态认真,显然发自内心,想起了李汝鱼说过的事情,笑道:“你应该知道我的罢。”
黄裳笑了,“夫子之于黄某,不啻于于悬江明月,仰望数百年,今朝见之,此生幸矣。”
夫子恍然,后人矣。
黄裳又问道:“敢问夫子一事,读书人读圣贤书,修身齐家之后则治国,为天下苍生,但有家仇在先,可弃而治国乎?”
夫子想了想,“小我大我之分矣。”
很简单的一句话,很直白的道理,就是蒙童私塾也知晓,可从夫子口中说出来,从这位天子呼来不上船的夫子口中说出来,那便有了不同的意味。
黄裳醍醐灌顶豁然开朗,大笑:“善!”
夫子也笑,很有些劝勉的味道:“续修道藏,是有利于千秋读书人的大事,汝当谨之慎之,此等功事,足以名垂千古。”
黄裳点头受教,“已修过,夫子勿忧也。”
夫子快意大笑,心情甚好。
于是举杯,“来来来,且进酒。”
黄裳于是豪气迸发,举杯长声大笑:“夫子有言莫敢不从。”
一杯一杯。
两人喝得壮气云天,酒微醺。
喝酒微醺之妙,在于微微微醺浅醉,如花之初绽,此中妙处,在于微醺的微字有种意犹未尽的潇洒,而微醺的醺字则有妙不可言的爽惬。
夫子还好,不负酒仙之名。
黄裳酒量却不甚出色,很快有些聊发少年狂,见着了仙人一般的夫子,这位大儒异人忍不住一甩衣袖,拂杯而起,快意诗歌:“君不见,黄河之水天上来,奔流到海不复回。君不见,高堂明镜悲白发,朝如青丝暮成雪——”
念得此处,天落惊雷。
意气张狂的大儒,亦是从道藏悟出武学的大宗师黄裳目露不屑,用作配饰的长剑锵然出鞘,剑斩惊雷,继续高歌:“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尽还复来。烹羊宰牛且为乐,会须一饮三百杯。岑夫子,丹丘生,将进酒,杯莫停。与君歌一曲,请君为我倾耳听。钟鼓馔玉不足贵,但愿长醉不复醒。古来圣贤皆寂寞,惟有饮者留其名。陈王昔时宴平乐,斗酒十千恣欢谑。主人何为言少钱,径须沽取对君酌。五花马,千金裘,呼儿将出换美酒,与尔同销万古愁。”
一鼓作气而歌夫子之将进酒。
惊雷不断落,却不沾身,直到将一首将进酒颂完后,这位大儒豪迈大笑:“天有谪仙地生莲,明月万古照山川;若又一世当先见,敢笑苍生不认天。”
大儒黄裳,挥剑斩惊雷后,神态狂热而恭谨,弯腰为礼,一揖到底,声震九天。
“大唐李青莲,请受大宋黄裳一拜!”
285章 无人不知诗仙(加更)()
夫子动容,起身做揖回礼,“吾道不孤矣。”
其时,惊雷散落如流光,两个读书人弯腰为礼,这一幕时光惊艳了岁月。
在夫子和黄裳对饮之时,文会正酣,有人出了个“烟锁池塘柳”的绝对,一时间人人小声议论,难以对出。
却忽见大儒黄裳起身高歌,继而拔剑斩惊雷。
所有人都口瞪目呆,暗想你黄裳虽然是异人,可也不至于狂傲至此,在这个时候引惊雷,不是故意破坏文会么。
但听得黄裳所颂之诗后,在场才子无不石化。
好一首粗犷豪迈又充满浪漫的长诗,其中意境真是个无以言形,此诗上溯千年,下延数百年,也当是千古奇诗!
只是接下来的一幕让不明真相的人愕然不解。
大唐李青莲,请受大宋黄裳一拜?
黄裳是异人,他在大凉天下,为何要说大宋?
大唐李青莲是谁?
是那个白衣胜雪孤傲得没谱的夫子?
夫子?!
忽然间,有人想起了什么,难道是在观渔城一剑挂天河的白衣夫子?!
竟是那位人间剑仙。
然而就在众人石化之时,却见德高望重的米公公颤颤巍巍的无惧闪电流光,推开服侍奴仆来到两位读书人身畔,竟然也颤颤巍巍做揖弯腰到底,沧桑的声音透着一生得偿所望的激动,满脸潮红回光返照的高声道:“大唐李青莲,请受大宋米芾一拜!”
米公公一拜而引天雷。
什么状况?
众人再次石化,谁也不明白究竟是怎么了。
和宁浣独自坐在角落里范姓夫子仿似没看见这一幕,依然自斟自饮,身旁的宁浣倒是惊奇的很,樱唇微张小脸彤红。
哇哇哇哇,原来这就是异人啊,真神奇呢~
兴奋的小姑娘身子忽然一颤,脸色顿时从彤红转为煞白,蹙眉嗯哼了一声,范夫子放下酒杯,满脸关怀,“疼了?”
宁浣点头。
范夫子起身,搀扶着小姑娘,道:“都是酸儒,甚是无趣,回了罢。”
两人在一片纷乱里渐渐远去。
风吹新柳,两人一高一矮一大一小的身影,如岁月静好凝就的画影,令人窒息。
天穹惊雷落下,直劈米公公和黄裳。
米公公一脸坦然,视死如归,今生能见大唐李青莲,死又何妨,一如那柳州徐晓岚,见过眉山苏寒楼慷慨赴死,何其快意。
黄裳按剑而笑,“大米啊,原来是你。”
挥剑而斩,两道惊雷迸散。
已是风中烛火随时会驾鹤仙去的米公公笑了,“黄大学士竟然知晓我米芾,三生有幸矣!”
黄裳哈哈大笑。
夫子笑而不语,暗暗叹了口气,可惜那少年不在,他若在场,大概又能多猜出几分异人真相的事情,不过无妨,小小会转告他的罢。
柳元厚壮起胆子走近,对黄裳一拜,“黄学士此诗惊艳千古,晚生拜服。”
黄裳和米芾对视一眼,旋即都哈哈大笑,笑罢,黄裳才道:“我有何才何德能写得这一首《将进酒》,此诗,乃是这位诗仙所著。”
诗仙!
柳元厚震惊莫名,世间竟有诗仙,这是何等高崇的尊号。
诗中仙人。
在场所有才子心神动荡,目视这位白衣夫子,视若神明,尤其是那首《将进酒》如黄钟大吕,久久不断的在心中徘徊响荡。
原来,诗还可以这样写,这需要何等惊艳千古岁月的才情!
简直壮哉。
而那六个名列秦淮八艳的女伎,眼眸里的爱慕已久胜过蜂蜜,就差没有扑上去把夫子就地正法了。
夫子也有些意外。
他当然不知道自己在后世被尊称为诗仙。
这一日,钟山上惊雷不断,赤白转青紫,青紫转血红,最后在即将转为七彩惊雷时,有个少年匆匆赶到,无语的被惊雷劈得奄奄一息浑身焦黑。
这一日,建康文坛宗师米公公无憾大醉,风烛残躯不堪灯火烧,坐钟山而醉,提笔大书大画一幅《钟山山水图》,尽显“米点山水”风采。
这一日米公公醉里驾鹤仙去,成就一段佳话。
文会散去。
建康府治里,韩某人站在窗前,盯着钟山方向落下的惊雷,无奈的叹道:“黄裳这家伙又引惊雷,或者说是宁鸿府上的那个范夫子终于暴露了身份?”
过不得半日,有眼线匆匆赶来,详秉细情后,这位意欲宰执大凉的将门子弟沉默了许久,才喟然长叹,“米芾、黄裳,皆是我辈读书人楷模啊!”
这位建康知府想了许久,还是提笔写奏折。
建康再现异人,难道女帝陛下你不管么,你若不管一管,倒会纵容天下异人,到时候异人群起而乱之,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