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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汝鱼笑了笑,示意这位女子放松,“刺杀一位刚赴任的北镇抚司百户,权兼着上元大令的官员,就是韩某人也不敢这么干,又遑论他人。”
所以夜游秦淮,佩剑不过意思意思。
阿牧呵呵。
也不知道是赞同还是不赞同,估计后者居多。
李汝鱼信步走在秦淮河畔,身旁的女子默默随步,怎么看像是个家境殷实人家的小哥儿带着个寒凉婢女出游。
李汝鱼兴致略好,随手买了两串糖葫芦。
阿牧接过后愣了许久,看李汝鱼的眼神有些奇怪,倒是吃得很开心。
尽兴归去。
在灯火辉煌的阑珊处,有位穿着华贵长衫的闻人安静站在人流角落里,看着少年和清瘦阿牧的背影,扯起嘴角微微笑了笑,说阿牧你怎么和以前一样,一点也没变,一眼便知你是你。
又说要开心啊,当年事我从没怪过你,她也不怪你。
长衫文人二十七八的年纪,留长须。
手上拉着位梳着羊角辫的小姑娘,粉雕玉琢丽质天生。
拿着冰糖葫芦很开心的阿牧,似有所感,回首看去时,长衫文人和羊角辫小姑娘皆已不在。
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不在灯火阑珊处。
虽然水乡画舫上那个圣贤异人很可能已经不在,但还是抱着微渺希望,第二日李汝鱼让房十三将精力放到秦淮河畔。
眼看年关。
一时间神州大地处处张灯结彩,再没有人去关心岳家新王岳单反不反,也没有去关心赵长衣会不会配合包清淳掌控西军,更没人在意建康是否有圣贤。
天大地大,春节最大。
处处新春闻炮竹。
县衙大院里却很冷清,几个奴仆皆是有家室的人,那几位真实身份是北镇抚司缇骑的更是一早便告了假,回去陪父母妻儿,除了阿牧的丫鬟们也各回各家。
这些丫鬟都是招来的,并没有签卖身契。
倏然间冷落下来,便只剩下李汝鱼和阿牧,两人倒也乐得清净,一大早阿牧去买了烟花爆竹,又买了门神福字一应事物。
春联没买,李汝鱼说要自己写。
阿牧撇嘴,看着李汝鱼写出来的春联也瞧不出好坏,打心眼里就觉得这字不如心中那人写得好,不过反正就是图个吉祥,拿出去贴了再说。
冷冷清吃了年夜饭,放了烟花爆竹,大年夜就这么过去。
第二日一大早,又起来放了炮竹,吃了汤圆。
无所事事的两人在城里闲荡了一天。
瑞雪兆丰年。
永贞二年的大年初一,傍晚时分下起了大雪,断断续续下了三天,雪花飘落天地一片银白,偌大的建康城飘洒出古意,宛若回到了大燕之前的天下政治中心金陵城时风貌。
李汝鱼和阿牧在屋子里烤着火。
“阿牧啊,我给你买的新衣服还满意吧,今后别穿得那么寒碜了,像个牧羊丫头,哪个男人会看上你啊。”
“要你管。”
“阿牧,我能接你几剑?”
清瘦的女子便歪头想了一阵,不确定的道:“大概四剑?”
李汝鱼备受打击,“万一超出四剑呢。”
阿牧无语,“想多了,四剑已经给你留了余地。”
李汝鱼更无语,你这么厉害杂不上天呢,不甘心的问道:“那你和夫子谁高?”
阿牧不曾见过夫子风采,但听说过,想了许久,才没甚意思的道:“应该还是你家夫子高一些,这位夫子不似人间人。”
李汝鱼正欲说辞,阿牧又道:“夫子是一座百丈高山的话,青衫秀才大概七十丈,我勉强能有八十,至于你么,大概三十丈不到,嗯,临安一剑或许有七十丈。”
“赵骊和岳平川呢?”
“岳平川被青花儒衫以春秋剑洗礼后,能有八十丈,可惜被元曲破了心境,跌到了七十丈,赵骊么,一直八十丈,被薛盛唐一箭射伤后,大概六十丈吧,也很高很高了。”
这个形容简单易懂而贴切。
李汝鱼却备受打击,原来自己才三十丈不到啊,正欲说辞挽回点面子。
有人不请自来。
李汝鱼略有所感,却不知道来了什么人,只是隐然感觉雪夜里多了几丝劲风。
阿牧嘀咕了一句,“三个人,来试探你我的。”
李汝鱼哦了一声。
韩某人胆子这么大?
趁着县衙没人,趁着大雪夜,竟然无所顾忌的想杀自己,仕途不想要了么旋即一想,作为建康知府,韩某人似乎有千百种理由和手段让临安相信自己死在流寇飞贼手里。
烤着火,嚷道:“你去。”
阿牧翻了个白眼,“你去。”
李汝鱼眼一瞪,“我以北镇抚司百户的官衔命令你,你去。”
阿牧毫不客气的回怼,“我以女帝御前佩剑侍卫的官衔命令你,你去。”
北镇抚司的百户和御前侍卫谁官衔大,不言而明,李汝鱼倒是喜欢阿牧这种不讲理的怼人,仿佛那个唇角有颗淡青色美人痣的小人儿,于是笑道:“我以上元县令的身份命令你,你去。”
阿牧呵呵,“我以一个女人的身份命令你,你去。”
李汝鱼嘀咕了句没趣。
提剑起身。
阿牧却倏然眼睛一亮,伸手按住李汝鱼,“我先去。”
李汝鱼一脸问号。
阿牧笑眯眯的,“你去是送死,有个稍微比你高了些的高手,在后面看情况便好,形势不对再出手。”
眼神让李汝鱼备受打击,这分明是轻视自己,嘀咕道:“我专杀高手!”
赵骊高不高?
不一样死在我剑下。
阿牧呵呵。
你能杀赵骊,还得感谢岳平川先挫了赵骊锋芒,更要感谢薛盛唐从夕照山顶射出的那一箭,否则你那一剑还真可能杀不了赵骊。
267章 我觉得你是画圣1()
炉火彤红,室内一片闷热。
坐在炉火前的韩某人搓了片刻手,拿起奴仆温好的美酒小饮了一杯,看也不看角落里那个抱剑青年,说道:“我倒是有些不明白,恩师已是太子帝师,何必要得到这位圣贤异人,不怕引狼入室么。”
抱剑青年身着单薄白衣,面目有些返祖,咋然看去,竟似一头猿猴尖嘴猴腮,露在外面的手上,亦有浓密毫毛。
也许是因此缘故,不甚畏寒,离火炉极远,只是哼了一声。
韩某人喝了口酒,身子暖和了许多,走到窗边,看着烛火映照下的铺地大雪,喃语了一句,“这雪下得真大。”
抱剑青年默然,许久才道:“总是要死人的。”
朝堂大事博弈时,不见血腥,只会在事后清算,死的人更多。
而今时建康的博弈,见血腥,却死人更少。
韩某人回头看着他,问道:“有把握?”
抱剑青年摇头,“杀不了,只不过要试一下那个叫阿牧的女子。”先知己知彼,避免出现意料之外的情况。
韩某人苦笑,“你们啊,轻贱人命不比北镇抚司差多少。”
抱剑青年扯了扯嘴角。
天下没人知晓,铁血相公王琨自永安元年后便开始筹谋了一个杀手组织,用以抗衡女帝的赵三房,也为了对付那些在朝堂上解决不了的政敌。
实际上人人皆如此。
不说其他,诸多世家莫不如是,但说那陈郡谢氏身居吏部尚书要职的谢琅,府上就真的只有个虬髯汉子元曲么?
若真是只此一人,这位吏部尚书的尸首早被人丢进钱塘江里喂了鱼。
哪位朝堂大佬府上没养了几尊清客。
就是各地的富贾府上,也或多或少养了不少清客护院,其中不乏潜龙于渊的好手,甚至也可能有大量异人。
当年被北镇抚司朱七一刀穿心的“大凉青花”,其府上的异人常遇春便是前例。
韩某人继续坐下,脸上略有小心翼翼如临深渊如履薄冰的神态,酝酿了许久的措辞,才说道:“恩师的相公之道,我这个晚生着实有些不敢苟同。”
抱剑青年并没有注意到,不屑的道:“所以你不是相公。”
韩某人呵呵一笑,“是啊,我现在不是相公。”
眼神复杂。
不欲在这件事上继续纠结,“既然是试探,为何你不出手,彻底杀了李汝鱼和那个叫阿牧的女子,一劳永逸。”
抱剑青年不语。
韩某人却自问自答,“因为还不能杀李汝鱼,我们需要等他找出那位圣贤异人。”
抱剑青年依然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