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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键牌品这个东西很不好说。
妇人不仅写得一手烂字,还有一副烂牌品,被李汝鱼连连和了好几把后,虽然没有摔牌,但脸色已经黑得能滴水,沉默着不说话。
毕竟人非完人。
少年犹不知,依然懵懵懂懂的大杀四方。
也诈和了几把。
但赢多输少,天色微黑之时,少年便已将三个女子的筹码赢了个精光。
妇人恼羞成怒的拍桌而起,不玩了!
江照月和柳隐面面面相觑,尤其是柳隐,暗叹了一声,恨不得给自己一个耳光,打什么马吊,去听一场戏不更好么。
散场数过筹码,一位负责女帝开销用度的凤梧局女官双手奉给李汝鱼一叠会子。
李汝鱼愣了下。
这么多?
旋即出了一身冷汗,万幸赢了,这要是输了,自己那点家底完全不够啊!
这一桌牌局,少年足足赢了六千两会子。
妇人看着李汝鱼手上那一叠会子,没甚好气的道了句很好,倒也没再给脸色了,毕竟坐拥天下,这点用度消费基本上可以忽略不计。
牌品问题,终究是女帝心态。
天下皆在朕掌控之下,却在牌桌上输得如此难堪。
帝心蒙尘呐。
李汝鱼嘿嘿笑了一声,“确实很好啊,原来赢钱这么简单啊。”
这不啻于在女帝心头插了一剑又撒一把盐。
妇人强忍住一脚踹飞少年的冲动,正欲说什么,却有小黄门来报,说御膳司已备好晚膳,请陛下用膳。
妇人眉头一转,露出一抹狐狸笑意,“李总旗,一起用膳罢。”
柳隐闻言扶额。
江照月不着痕迹的冷哼了一声,看少年的目光有了些许敌意。
不过两女心中其实多少有些暗爽,以往打马吊,可不敢如此张狂的赢陛下,每每都是输了不少会子给她,积少成多,输得也让人心疼。
这次陛下输了心疼,两女忽然觉得很欢快。
暗想着要不下次也不让着她了?
反正她比我们都有钱!
女帝赐宴,李汝鱼能拒绝么?
不能。
却隐隐有种不好的感觉,妇人似乎要对自己做什么人神共愤的事情了
252章 这样的春秋五霸?()
晚膳很丰盛,毕竟御膳。
女帝用餐很安静,和少年一样,细嚼慢咽,各种美味几乎只吃一口,再好吃的也不过三口,其余的尽数赏给了李汝鱼三人。
吃过晚膳后,天色已晚。
妇人蹙眉,“宫禁关了?”
江照月看了看时辰,“大概是的。”
妇人便让江照月带着口谕送李汝鱼出宫,又让柳隐去将内侍左都知薛盛唐唤来,这位养伤多日的老貂寺虽然精神不错,但人却老了不少。
妇人看着他,笑了一阵,“薛都知,有个差事交与你,可别办砸了。”
薛盛唐大喜过望,“臣肝脑涂地,但所不辞。”
妇人点点头,对柳隐道:“你也来罢。”
出了殿门,走进御花园,曲曲折折中绕了一大圈,来到一座假山里,薛盛唐暗暗意外,在宫里当差几十年,竟然不知还有这等隐秘地。
假山里另有玄妙,机关开启石门后,出现一条通道。
妇人率先进入。
柳隐笑眯眯的道:“薛都知,请。”
薛盛唐出了一身冷汗的同时,心中狂喜,自己终于成为陛下的心腹了,很显然,陛下要交给自己一件只有心腹才能办的事。
妇人边走边道:“这处密道,建于高宗时期,原本是高宗陛下用以避难,后在多位先皇经营下,用途逐广。”
言辞里有些无奈。
这也是当年顺宗陛下从此离开大内,去和大姐幽会的捷径。
毕竟天子狎妓为朝臣所忌。
也不知道走了多久,薛盛唐估算了时辰,似乎早就出了大内皇宫,此刻应该在嘉会门外的钱塘江畔,果不其然,开了机关到地面后,薛盛唐听见了大江拍岸的声音。
这个地方薛盛唐听说过。
建炎南渡后,这里繁荣过一段日子,一度有两大瓦子:嘉会瓦子和龙山瓦子,后来被高宗陛下征地修建了皇家御园,引钱塘江水灌湖,耗资百万巨,以供踏春游湖之用。
为此被当年还没恢复北方的兵神岳精忠上了折子十数道,君臣之间差点闹翻。
御园里极其安静。
在最僻静的地方,有座巨大建筑群,门口站着两位持刀汉子,一身劲装,神态雄伟,见到妇人后,只是默默跪下行礼。
妇人挥手免礼,带着薛盛唐走入院子。
先走入一座上书一个“齐”字的院子,极其精细的院子里,坐着个女子,三十出头的年纪,容貌身材皆一般,穿着华服,正如饕餮一般进食。
看见妇人进来,这位女子冷哼了一声,也没放下手中烧鸡,继续大吃特吃。
妇人笑了笑,“放心吃,这辈子你饿不死的。”
女子怔了下,没有言语。
妇人转身出门,薛盛唐看了一眼这位女子,实在没发现她有何奇异之处,如果真要说有,也许就不说话时那一点点的微弱的天生王者之气。
王者之气?
薛盛唐吃了一惊,心中越发如临深渊如履薄冰。
无人后,手持烧鸡的女子黯然神伤。
再无丝毫胃口。
妇人出了齐字院,来到相邻的“秦”字院,院子里有个知天命的老翁,也是无聊,抱着一本书看得津津有味,倒是比齐字院的主人好,有两个姿色姣好三十出头的宫女服侍。
薛盛唐再次吃了一惊。
这两个宫女他记得,好像是永安四年犯了宫规的女子,后来人间蒸发,不曾想竟然在这里。
薛盛唐越发觉得女帝要交给自己一件了不得的大事。
妇人看着那老翁。
老翁却不看妇人,颇有一些傲气,端坐的老翁,亦有王者之气。
妇人转身,留下一句话,“书中亦有天下江山,您老且在书中推演您那未竟雄心罢。”
老翁哈哈一笑,“可曾杀了赵骊?”
妇人笑而不语。
出了秦字院,走入“楚”字院,院里有位精瘦汉子,正对着一尊极其巨大的鼎发呆,有人进来也不可知。
妇人沉默的看了一阵,临走时依然留下一句话,“您的鼎早已不在人间。”
汉子闻言,越发忧郁。
楚字院后,是“晋”字院,院里无人,走进厢房,只见一位断了双脚的不惑汉子正在雕木,神态安详专注。
看见妇人进来,汉子放下手中小刀,笑了笑,“陛下安好否,可曾逼得北方反凉?”
妇人点点头,“要不了几年。”
汉子便欣慰的笑,“寡人之计,可否为后院再换来几只麋鹿?”
妇人笑,“善。”
汉子便长出了一口气,又小心翼翼的道:“姓嬴的那家伙有两个宫女暖被,平日里没少嘚瑟,陛下您看……”
妇人扶额,“过几日罢,若有不长眼的宫女,朕会着人送一过来。”
汉子大喜,又试探的问道:“能不能高挑一点,腿长一点,臀翘一点,胸大一点的?”
妇人无语,“这朕可不能担保。”
转身出门,汉子继续雕刻,却笑了起来,有些雀跃,时至今日,有饱食,再有美女,也便是天大的美好了,无甚所求。
出了“晋”字院,是“宋”字院。
院里一青年,肥胖至极,却捧着本风水书看得津津有味,又不时那着龟壳摇晃,落下几枚铜钱后,青年嘀咕了一阵,又急忙翻书应证。
妇人叹了口气,“风水之说,能定国乎?”
青年抬头,一脸认真,“姑娘这就不对了,风水之说当然可定国,这一次布局,难道我算错了么?姑娘可别告诉我,北方依然在岳平川手上,赵骊依然在临安为王,又或者说王琨成了最大赢家。”
妇人无语,还真无法反驳。
确实被他说中了,但这真是风水,而不是你对天下大势的远见?
本是霸主,何信周易说。
退出小院,妇人站在门口,回望五座院子,隐然听见“齐”字院里的黯然叹气声,不由得长叹了口气,“一世英雄,俯览天下可摘月的雄主成了女儿身,确实悲哉,然春秋已逝。”
五位天下霸主,却造化弄人,各自凄凉。
对薛盛唐说道:“今后,这座春秋院便交于你罢,安防之事须谨慎,此处虽有剑房两剑坐镇,又有诸多死士,可若是有人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