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那位矮小的披甲将军转身来到码头上,对一位着儒衫留着八字胡须的中年人说道:“徐大人,所有事宜准备妥当,只等吉时一到便可扬帆。”
徐振抚须颔首,颇有倨傲之态,对这位禁军统制赵倭说道:“甚好。”
此次远征东海尽头,禁军都虞候赵倭连连升官,直接跳到了统制,擢升力度之大堪称盛隆之恩,只不过下属禁军只有五百人。
而一介布衣的徐振,更是被女帝陛下加封了个征东指挥使,吏部那边探讨了许久,决定给这个从没有过的官名定在正四品,为武散官。
从布衣到正四品,徐振可谓达到了无数人一生的仕途梦想。
但无人羡慕。
东海究竟有多大,海上究竟有什么,是传说的人间仙境蓬莱方丈瀛洲,还是数不尽的海兽,又或是暗无天日的狂暴飓风,无人得知。
但数百千年来,但凡走入东海深处的渔民,从无生还。
所以谁都知道,徐振这一去很可能有去无回。
再高的官,没有命回来也是虚妄,是以哪怕女帝将徐振的官职加封到一品,对于大凉朝野而言,也无人艳羡。
在徐振身旁,站着两位身穿钦天监官服的青年。
大袖飘飘,丰神玉朗,端的是道骨仙风。
这两位钦天监供奉,是世间已经绝迹的练气士,善测算,知天文懂地理,是本次出海的重要人物,和钦天监那位老监正不同,这两位供奉看似青年,实际已过了不惑之年。
在这三位周围,站着一群登州本地官员。
此刻唯唯诺诺和徐振寒暄着,不外乎就是些场面话,实际上没几个人当真。
巴结徐振?
不存在的,一个将死之人,何至于需要巴结。
在更远处,站着位和人群格格不入的黑衣人,腰间佩剑,脸色依然苍白得毫无血色可言,正是大伤初愈的闫擎。
这位曾为老相公柳正清剑挡惊雷的大内高手,内心毫无波动。
虽然知道此次出海九死一生,那既然陛下有令,自己便去,也明白陛下的用意,若真能有所发现,若徐振做出不利于大凉的举措,可诛之。
那两位从临安钦天监赶来的供奉,甚至于统制赵倭,应都得到了陛下这样的旨意。
毕竟徐振是北镇抚司在册的异人。
有小官吏过来说了一声吉时已到,徐振看了一眼两位钦天监供奉,得到肯定的眼神示意后,意气风华的大手一挥。
出发!
徐振率先,赵倭随后,其次是两位钦天监供奉,闫擎悄然走在最后。
祭过牲口,一行五人登上主船。
码头之上,礼炮轰鸣,随着一声声大喊,十二艘大船落下帆布,在炮声轰隆里扬帆,驶出码头后,一艘大船先行,主船随后,十艘大船拱卫其尾。
形如三叉戟,乘风破浪劈开翠兰大布,直指东海深处。
大凉远征东海,不知祸福。
码头上,那三百对童男童女的家人里,有人受不住煎熬,撕心裂肺痛哭中,不少人晕厥——当然,大多是童男家人。
毕竟失去的是一位男丁。
好在有大量州兵控制着局面,倒也没什么,其后便是进一步落实善后工作。
女帝之意,但凡献出童男童女者,免赋税十年,若家中有求学应举之人,州学应打开方便之门,若有人需要承祖荫入仕,吏部也优先为善。
种种善后措施,倒也挽回不少民心。
人群渐渐散去。
最后便只剩下数人望着劈碎海面在阳光下远去的十二艘巨无霸,渐行渐远渐无声。
一声长叹。
白衣胜雪满面沧桑的夫子有些意兴阑珊,轻声说了句又蹈覆辙,祸福可知乎?
曾经也有位千秋霸主,让一位道士率领三千童男童女远赴海外求取长生不老药,巧的是那位道士也姓徐,只不过后来再无音信。
劳民伤财无所获,祸矣。
今日女帝,虽不为长生不老药,而是志在天下,为世间开拓更宽大的眼界,但又能得到什么。
如果东海尽头是更强大的王朝,会不会为大凉招来灭顶之灾?
夫子有些愁困。
一旁的李婉约拉了拉夫子衣角。
夫子回首笑了笑,“无事,就是有些感触罢了。”
从开封离开后情绪就极其不好的小萝莉依然没走出红衣小姑娘带来的阴影,目光并没有落在远处即将消失在天海尽头的大船上,心思也不在夫子身上。
只是气鼓鼓的盯着不远处,香腮绯红。
那里有两位女侠惬意着呐,一红衣斜挎长剑,一女侠背负双剑,见状挑衅的回了个白眼,有本事一个人过来啊,看我们不戳死你。
小萝莉恨恨的啐了口气,“呸,不要脸!”
夫子略感好笑,可身为长辈,确实不好掺和到小辈的感情纠纷里去,对那两位女侠也无奈的很,拍了拍衣袖,“走吧,那位大儒在明池楼设宴,鸿门宴呐。”
但有何惧,我家弟子谢晚溪便可让你无地自容。
大儒,沽名钓誉者众。
徐振入海东去。
夫子和小小负笈南游。
206章 圣人之路()
徐振入海东去,本是大事。
但传到临安后,水花都没有冒一个,没多少人去在意必死之人的动向,就连垂拱殿里的妇人,得知消息后也将此事放到了一边。
就算找到东海尽头,一来一回也得三两年。
临安朝野,所有人的目光都聚在夕照山下的小院子里,那里正在上演一出闹剧。
盛世王妃,和女帝的一柄剑搅和在了一起。
不知道开封那边得知消息后,会是何等反应,那位王爷会不会一怒持枪闯临安,一枪就把那少年穿个透心凉?
谁都不敢确定。
就连欲要对李汝鱼下手的赵骊和沈望曙,也选择了原地观望。
岳平川一怒杀向临安最好。
如果这位王爷忍受得了头顶这么大一片草原,到时候再以岳王妃做点手脚,就不信那位王爷按捺得住,总得将他逼反。
如此,王琨和赵骊才有可趁之机。
……
……
苏王妃不知道什么是爱情,即使嫁给了天底下最爱自己的岳家王爷,也不知道爱情究竟是什么。
她认为自己从来没有爱上一个人。
当年的事情,自己爱过顺宗吗?
没有。
后来远嫁北方后,自己爱过岳平川吗?
应该没有。
苏王妃从没想过,有什么样的男人能让自己爱上。
曾经有个男人为了自己而灭朝,自己都没有真正的爱上他,虽然换了一副身躯,但内心的自己,却是那一世。
妖娆的皮囊下,是一颗腐朽的心。
这一次如果真的能做成那件事,苏王妃真的不介意和那少年春宵帐暖一番。
至少那少年挺好看不是?
只要能逼得北方那个男人走在他应该走的路上,一切都值得。
为此,自己愿意用美色诱惑李汝鱼。
没有感情可言。
只是利用在那个老女人心中极其重要又雷劈不死的少年。
但是很快,这位名叫苏苏的岳家王妃就发现,这个看似很好看的少年,其实很不好勾引,意志极其坚毅,丝毫不输坐怀不乱的岳平川。
比如此刻……
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
少年饭后,围绕着夕照山跑了一圈,回到院子里练剑。
嗯,正儿八经的练剑,此剑非彼剑。
岳王妃苏苏便搬了小板凳坐在一旁,安静的看着少年练剑。
不知道想起了什么。
忽然起身,进房拿了张方帕,又回到原地坐下。
小半个时候后,李汝鱼收剑入鞘,略有诧异,“怎么毛秋晴还没回来?”
苏王妃俏笑了一声,“可能被琐事绊住了。”
明日就是秋闱,北镇抚司近日忙成了狗,需要就此次参加科举的人再进行最后的调查,资料汇总之后上报女帝。
如果有异人参加科举,如果中举如何处置,没中举又如何处置,都需要女帝授意。
李汝鱼便没在意。
却吃惊的发现苏王妃起身来到自己身前,笑靥如花的道:“出汗了呢,我帮你擦擦。”
李汝鱼顿时大气不敢喘一口。
更不敢动分毫。
少年终究只是个少年,在扇面村也就是和小小牵牵手,都是单纯的赤子之心,哪经历过这等别有心计的暧昧接触。
苏王妃拿起方帕,用边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