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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剑脱鞘而出,迎戟而斩,倒崩不过刹那,旋即朴实无华的斩落。
拔剑,劈剑。
简单的组合,却让赵飒眉头一蹙,尤其是李汝鱼连劈三剑后,这位白虎神将忍不住赞叹了句好一个返璞归真。
此三剑,剑势如铁铸,没有丝毫偏移。
端的是难得。
此为剑道大成之路。
薛去冗大袖飘飘,负手站在后面,在剑光戟影里朗声道:“坤王殿下,你虽为异人,但自小生于赵室,食我大凉米粟,着我大凉丝织,此为父母恩,岂能一句‘我本不姓赵’而脱解。”
赵飒沉着脸,手上慢了一分。
薛去冗继续道:“你为大凉赵室子弟,今日却要弃恩亲而从贼,为天下人笑矣,若有得一日,率贼兵执贼刀而食恩亲血肉,此为不忠不孝,天下之大贼耳!”
赵飒的手上又慢了一分。
一直在拒惊雷的北蛮女将军安梨花蹙眉,间隙里张弓直指薛去冗。
嗡的一声,羽箭破空。
若是被他这么说下去,父亲很可能改变心意。
但大凉不容他。
改变心意不去北蛮,等待父亲的只有一个结局。
白虎死于观渔城。
薛去冗身畔,悄无声息的出现一位满身浴血的黑衣人,脸色越发惨白,摇摇欲坠,胸口依然插着那枚羽箭。
醒过来的闫擎,已无一战之力。
却还是用尽全力挑飞了这一箭。
薛去冗无视安梨花,依然朗声而语,“我等读书人秉礼持节而晓大义,坤王殿下此举,践踏自古以来的忠义情孝,当为国贼耳,我大凉但有一人在,必将口诛笔伐之,千唾百沫,此生不休矣!”
一席话正气恢弘!
负手而立的薛去冗,大袖飘飘。
这一刻的风流意气,使得这位秀气的读书人倏然间伟岸如山。
无数人心里喝彩。
暗道我大凉有此等读书人,何惧北蛮?
赵飒一戟将李汝鱼逼退,默默的盯着薛去冗,良久,才哂声道:“那妇人让你来此,便是借你读书人口笔泼我满身污秽,忠良?国贼?皆是她一口之言,若说国贼,当年谋害顺宗陛下而窃国的她,才是大凉最大的国贼!”
怒喝一声:“吾意欲重立赵室之正统,何罪之有!”
长戟举起。
“虽千万人阻,吾亦往也,何罪之有!”
长戟劈落。
“待我赵室太子赵愭重掌山河,功过罪论,自有后人说!”
“谁能阻我!”
这一戟挟怒而下,山河陆沉。
杀了眼前阻路的少年,去北蛮,在梨花协助下而借北蛮兵力,挥师南下,破岳家王爷,败枢密院狄相公,恢弘我赵室清明。
江山阵痛之后,当重归赵室。
此谓国贼?
自己杀出临安,蛰伏观渔城,如今甚至愿意背负叛国骂名,所有的一切,都只是为了报答顺宗陛下以及赵室恩情,虽然是借北蛮之兵,但我初心为国。
此谓国贼?
笑话。
国贼,乃是垂拱殿那妇人。
以妇人之躯宠于六宫,更为了私心欲望,谋顺宗而窃国。
不仅窃国,更想将大凉江山传于闲安郡王赵长衣,临安无人知,可我赵飒清楚的很,赵长衣也配为赵室子弟?
这才是真正的窃国。
而吾欲诛国贼!
李汝鱼心中一凉,这一戟不可挡,但不得不挡。
正欲横剑。
远空忽有惊雷声排空,又有高声剑歌。
“遥见仙人彩云里,手把芙蓉朝玉京。”
声似云端仙人语,飘渺难寻。
“先期汗漫九垓上,愿接卢敖游太清。”
豪壮狂傲之气,直撼人心。
声未落,便有白衣飘飘仙人横空,如履平地。
端的是逍遥。
飘飘白衣横空而至将军坟上空,朗声而笑。
其后青紫惊雷道道。
大笑声中,一剑劈落,剑光闪耀如大雪瀑,飞流直下三千尺。
又若一挂银河落九天。
剑意纵横,天雷滚滚。
大河之剑天上来!
172章 投名状()
永贞元年的夏夜,观渔城雷如雨下。
最终却只劈了一人。
那一夜,所有的纠缠和血雨,都在大河之剑下曳然而止。
留人河畔。
一身白衣染血的赵飒回首望山川。
故国犹在,物是人非。
今日出大凉,何日返临安。
想起了那个朦胧细雨笼罩着临安,安静而又喧嚣的清晨。
只有东宫那位被王琨毒杀的大貂寺许都知知晓,顺宗在见那妇人之前,先见了自己。
顺宗躺在床上,口鼻沁血,说皇弟啊,我知晓你心里想什么,也从没觉得你觊觎过这大凉江山,你只是想守护它,不落入国贼之手。愭儿年幼无以章国,我也想过,让你兼国至愭儿长成,但这些日子我想了很多,大凉有顽疾不去,一者世家,二者北蛮,北蛮可畏,世家更可惧,你虽有盖世武将之风,也许能在岳家王爷辅助下平定北蛮,但世家呢?
顺宗长出了一口气,喘息片刻才继续说,世家之外,尚有永镇开封的岳家,这些蛀虫迟早将我赵室的大凉吞噬一空,而这都不是皇弟你能解决的事情,所以我想让这大凉天下变一下,让她章国,待世间清明时还政赵室,彼时愭儿已可担重任。
皇兄继续咳血说,其实也是无奈之举,她现在羽翼已丰,河东柳家等都成了其臂助,若让你兼国,等我一走,她必然要在大凉掀起腥风血雨,所以我这一着棋,也是被逼无奈,她啊,当得上千古奇女子之称,皇弟你且记着,我已为你安排退路,可出临安去燕云十六州蛰伏……
沉默了很久,皇兄才继续说若有那一日,她祸国你可兵起燕云十六州而匡扶赵室,她若有才有功于大凉,则静待愭儿登基。又若她逼迫你过甚,你可入北蛮,借兵回凉,此是下计,非万不得已时不可。
许久,皇兄才叹了口气,为难你了。
当时自己震惊莫名。
这个一生平庸的皇兄,下了一步惊煞天地的鬼棋。
但逼得皇兄应手下此棋的,却是那个千古奇女子。
皇兄最后一番话,打消了自己闯宫杀死那个妖女的想法,皇兄说今后将是女帝章国,却要提防着你四弟赵骊,他有能力,但亦有野心。
又叹气说其实也很好奇她说的那片世界,她说啊北蛮之北的漭漭雪山之后,大理之西的沼泽尽头以及东海之东还有世间大风景。
可惜皇兄都看不到了。
但是她想看,那我就让她去看,谁叫这辈子就爱上了这么一个不安分的女人呢。
又说,皇弟你呢,想看吗?
立身在留人河畔的赵飒,回首望着夜幕里的大凉山河,喃语了一句,皇兄,大凉赵飒不想看,但大唐薛仁贵想看。
大凉不是大唐。
这片天下的视野之外,是否有大唐?
故国何在,可使我瞑目?
太宗何在,可使我安魂?
陛下李治,可使我归心?
若无大唐,大凉赵飒,愿为赵室而死。
白衣染血人渡河。
留人河,留心不留人。
临安妇人,你若做不到,让赵愭来,薛仁贵想看看,何处是大唐!
跟随在赵飒身后的安梨花渡河后,轻声对迎接来的手下示意。
择日攻城!
观渔城粮库已烧,若能拿下观渔城,今次的燕云战事,北蛮将取得决定性的战略意义,而不仅是双方一场心知肚明的闹剧。
此为投名状。
只有这样,自己才能在北蛮取得更大的地位。
如此,父亲才能借得北蛮铁骑。
两世为人,家国立场天下势力,在这位奇女子眼里,都不过是过眼云烟,谁得了天下无所谓。
安梨花,本是大唐人。
非北蛮,非大凉。
安梨花的心里,只有那位三箭定天山的父亲,大唐薛仁贵,此为孝情。
安梨花者,樊梨花也。
……
……
将军坟下,夏侯迟吞了吞口水,看着那位白衣飘飘已弃剑的沧桑男人。
在面对白虎神将赵飒时,夏侯迟不惧。
可此刻内心深处,对这个摆明身份就是位异人的白衣男子,充斥着无以言喻的敬畏。
敬而畏惧。
先前大河之剑天上来,一挂银河瀑流之壮观,震撼人心。
这真是人力可为?
男子白衣飘飘,那一刻几如仙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