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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外地为官?”文垣有些惊讶。他从未想过,允会将他派到外地为官。
“就是外地为官。”允道:“市舶司一年的关税数百万贯,而且征收所需人少、收取又容易,是大明最重要的一笔税赋,你十分有必要了解市舶司如何运转;正巧为父要设立天津市舶司,你亲眼瞧着市舶司从无到有建立起来,见到许多商人前来贸易,看见收取一笔一笔税赋,就知晓以后如何对待商人了。”
“儿子知晓了。”文垣说道。
“你在天津,不要随意干涉张彦方做事。张彦方曾为上沪市舶司第一任提举,对如何组建市舶司十分熟稔,你瞧着他做就是了。”允又嘱咐道。
“是,父亲。”文垣又答应。
允又嘱咐几句,让他退下了。
晚上在坤宁宫,熙瑶十分不解的询问允:“前些日子你不是还与妾说让文垣继续在理番院办差么?怎么又让他去市舶司?而且还是在外地为官?”
“这也是我忽然想到的。今日早朝我又宣布了几项改革,其中就有废除海务院、设立度支院,将市舶司划入度支院这一项。听侍者宣读圣旨的时候,我忽然想到:市舶司因收取许多税赋十分要紧,文垣也应在这个衙门里办差,了解一番;正巧天津市舶司刚刚设立,文垣可以从头到尾瞧着市舶司如何建立。”
“况且,市舶司往来人员混杂,又与在理番院见到的各番国使者不同,能够让他见识到更多不同的人,对他将来为君也有好处。所以安排他去天津为官。”允说道。
听了这番理由,熙瑶用怀疑的目光看向允,允心中觉得委屈:这番话确实是实话,他真的是今天上朝时忽然想到派文垣去天津市舶司的。但即使解释熙瑶也未必会信,于是他也不解释,只是看向熙瑶。
熙瑶和丈夫对视几眼,没有问出来,而是又道:“可若是李家的姑娘确实不错,那文垣就要订亲,明年就会成婚,这个时候派他去外地为官不太好。”
“他只在天津待半年多,腊月就返回京城,不会影响婚礼;订亲也不必他亲自出面,他去天津不会影响什么。”允道。
“夫君,妾不愿文垣离开京城。”熙瑶见借口被允反驳了,干脆直接亮出自己的目的。“文垣现下只曾在理番院这一个衙门办差,即使留在京城也有许多事情可学,未必一定要去外地,去市舶司为官。”
“这不是正巧要在天津新设市舶司?”允道:“我不会多设市舶司,天津或许就是最后一个设立的市舶司,之后未必有能让他从头到尾瞧市舶司建立的机会,所以要让他去天津。”
“而且还有一个缘故。”允又对熙瑶说了当初为何决定在天津设立市舶司的原因,最后说道:“既然还存着鼓励商人在天津开设毛纺织工场的心思,那曾在苏州处置有关工场诸事的文垣正好与张彦方形成互补,适合做天津市舶司副提举。”
“既然这样,妾也不反对让文垣去天津办差了。但他在年底敏儿举行婚礼前一定要返回;明年这许多婚礼,其中还有他自己的,可不能在外地。”熙瑶道。
“一定让他在敏儿的婚礼前返回。”允答应。
几日后,文垣启程前往天津。此时天津市舶司尚未组建,张彦方等官员也在交卸手头的差事,文垣到了天津也没事做;不过允让文垣这么早启程并非是让他在天津闲逛。“文垣,读万卷书,行万里路。万卷书你已经读过,现下缺的是行万里路。正好你要去天津办差,就从京城陆路前往天津,一路上看看各地奇异的风俗,也瞧瞧百姓的生计如何。”允对儿子说道。
“是,父亲。”文垣赶忙答应道。
允又嘱咐几句,说道:“文垣,当年为父为皇太孙时,就曾沿着此路北巡,见识到了许多不曾见识过的事情,还,”说到这里,他顿了一下才继续说道:“与蒙古人打了一仗。你此次不会前往边疆,不会与蒙古人打仗,但见识到许多不曾见识过的事情,知晓北方平民百姓之生计,对你将来为君施政很有好处。”
“是,父亲,儿子明白。”文垣又道。
“嗯,你下去吧。”允点点头,最后说了一句。文垣又行了一礼,离开乾清宫返回坤宁宫收拾行李,明日一早启程。允自己走回前殿,对一个舍人吩咐道:“拟旨,对当年卡廷之战战死之将士后人每户奖赏钱百贯、绸缎一匹。”
‘陛下怎么忽然又想起了卡廷之战?’舍人一边心里琢磨,一边拟旨。
允又派人去大都督府,询问陈永华现下为何职。大都督府的官员用了很长时间才搞明白陈永华是谁,忙派一名都督佥事入宫奏报:“启禀陛下,李信男陈式现在金吾前卫为百户。”
“传朕口谕,命其为东宫侍卫,明日护送太子前往天津。”允道。
“是,陛下。”都督佥事抑住心中的羡慕之情,躬身答应。
都督佥事退下后,允看向北方,自言自语道:“陈兴,我将你的儿子放在我的儿子身旁为侍卫,而且沿着当年咱们一起北巡的道路北行,但愿他们两个,能有咱们二人的感情。”
第1800章 护卫统领与拜见朱榑()
第二日一早文垣出发,前往北方。允熥拨了一个千户的将士保护,又以曹行的长子曹友为统兵将领。曹行当然很感激允熥。太子虽然两年多前就出来做事了,但是在理番院办差,与武将八竿子打不着,武将们也不敢擅自去接触太子,即使是曹家这样的大明顶级勋贵,也没与太子说过几次话。
而曹行这批勋贵是怎么崛起的?还不是从当今圣上十五岁为太孙后就跟在太孙身旁,又在太孙的带领下于北边与蒙古人打了一仗,得了当今陛下的信任和重用,这才崛起或者保持了父祖传下来的威势?像曹国公家里,虽然李景隆还活着,但他们家没有人做过东宫官、参加过卡廷之战,虽然仍是国公之爵,但已经隐隐露出颓势来了。
所以家族中是否有人跟在太子身边就很要紧了。可当今陛下却又不为太子设立东宫属官,他们干着急也没法子;可陛下忽然命太子前往天津,又派人带兵护送,这就是一个极好的机会,一个极好的让自家子弟亲近太子、维持威势的机会。允熥将这个机会给了曹行之子,曹行怎会不感谢陛下?‘陛下果然十分顾念旧情,不仅最近又赏赐了当初在卡廷战死之人,还让我的儿子做了统兵将领。’曹行心想。
不过,允熥之所以命曹友为统兵护送的将领,并不是曹行想的这样。他这样做的原因很简单,曹行之子是现下这几个他最重用的勋贵家的子弟中最有出息的。曹友三年前凭借自己的本事被选入讲武堂,这样的人当然要重用。允熥又特意告诉文垣笼络曹友,十分直白的与他说,即使以后大明不再南征北讨夺取土地分封藩王,但朝廷也要有几个能打仗的将领,用以对付不服大明的蛮夷和造反的百姓;而曹友是现在勋贵中最有本事之人,所以要笼络他。文垣虽然偏向文官,但也明白父亲的话是对的,当场答应。
文垣三月下旬从京城出发,沿着有轨马车的轨道一路北上,过了二十余日抵达凤阳,祭拜高祖父、叔曾祖父的陵寝,接见当地乡老,体察一番民情后,继续向北赶路。
过了凤阳没多久就到了山东。此时原本祸害山东的齐王早已被废,继任的王爷也改封到了南洋;原本封在东平州的鲁王也去了南汉洲,山东少了两个藩王,就少了许多依仗藩王的势力作恶之人,百姓的生活比洪武末年好许少。
在青州府,文垣通过与当地乡老交谈,终于明白父亲为什么要把藩王都封到海外了。确实有好藩王,但如果出了像齐王这样的坏藩王,对当地民生的影响太大,在文垣看来,朱榑在洪武末年的所作所为已经快要将当地的百姓逼反了,即使不发生路谢之乱也早晚会有人造反。虽然最后反贼定然会被剿灭,但失去的民心却不知多少时候才能挽回。等乡老们退下后,文垣自言自语道:“等将来我的孩子出世后,除嫡长子之外的儿子也一定都打发到海外去。”
“至于打发到哪儿,新发现的澳洲大岛似乎面积极大,水师饶了岛屿一圈后,估算岛屿有南北十几省大小,甚至更大些。虽然这座岛屿荒凉了些,但至少东南与西南可再各分封一位王爷。况且汉洲大陆还有许多空地,印度还能分封,地方总还有。”
第二日文垣去拜见了废王朱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