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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风,本官方才已经说过了,我们这些地位微小的人物,没有权利延长你一个人秋闱的时间。我知道你现在可能觉得这事情很不公平,但这不是儿戏,难道你希望整个秋闱的规矩给你一个人让步么!”杨大人的眉头深深皱起,声音也愈发严肃低沉起来。
“杨大人您误会了。”楚风淡笑了一下,伸手将自己的衣服的前襟撕下了一块,如同绑绷带一般,一层层的绑在自己的右手上,“在下不需要您违背秋闱的原则,但是,也不需要现在就去医馆。但是,在下的确有一个不情之请,希望两位大人能够同意。”
“你且说。”旁边的李大人连忙道。
绷带偶尔摩擦到手背上的水泡,这不禁让楚风微微蹙眉,但他的语气依旧是浅淡舒缓的,没有什么急切或恳求之意:“两位大人能否准许我换一张桌子,重新作画?”
二人闻言都愣了一下,跪在那里装傻充愣的屈镇海也不禁抬起头来,看了楚风一眼。
“只剩下不过两盏茶的时间了,你……而且,你手上的伤……”杨大人眉头紧皱。
“不过是小伤而已,不碍事的。”楚风微微一笑,“不管怎么说,这已经是最后的办法了。与其就此放弃,等待四年之后,还不如现在奋起一搏,就算是无法成功,也最起码日后不会悔恨。二位大人,不知能否答应?”
杨大人思付了一下,觉得楚风的这个提议并没有什么不妥当之处,于是点了点头。吩咐门口另外一名卫兵道:“去取备用的纸张和笔墨来……楚风,你就在后面那张空桌子上作画吧,只是要记着,如果时间到了你还没有完成的话,本官也无能为力了。”
“多谢大人!”楚风冲着两名考官一揖到地,拿起了自己桌子上尚且能够使用的砚台和墨条,向后方的空桌子旁走去。
重新添水,磨墨。沙沙的磨墨声在寂静的房间中格外清晰可闻,许多双眼睛这时候都落在了他的身上,大家想知道,在剩余的短暂时间里,楚风,这个在东京城中声名鹊起的人物,到底能够做出些什么了不得的事情来。(。)
第六十二章 秋闱(六)()
风吹草动,绿影婆娑。
刘正卿写完最后一个字缓缓收笔,抬头看了看渐渐西斜的太阳,心想千里之外的那个家伙,是不是也正在看这一轮日落。
千里共婵娟,而除去婵娟之外,他与楚风共通经历的,还有这一场科举。
进士科或许与画科有很大的不同,但到了如今这个快要结束的时候,大家的心情应该是差不多的。
能够取中也好,名落孙山也罢。到底是一场分外煎熬的事情已经结束了,这种放松之中又带了些淡淡怅然的感觉,刘正卿觉得,千里之外的楚风也能够感受的到。
九月里,江南的秋色还没有特别的浓郁,但也有了些秋高气爽的味道。
刘正卿看着自己头顶上那一抹纤长纤长的白云,心想考完这一场之后,也不知楚风这小子回去哪里风流快活……东京城好玩的地方,一定比杭州城多得多了……
刘正卿当然不知道,同一片蓝天之下,却发生着截然不同的故事。
楚风用几分钟的时间磨了半砚台的墨汁,不敢再耽误时间,从卫兵手中接过来毛笔,淡笑着谢过,于是直接沾墨,挥毫。
原本的画作他用的是淡彩,如今他还哪里有时间去挑弄颜料的层次,索性只用水墨去调。
他心里有些焦急,面上却不显的。在他人看来,他如今仍在按部就班的做着自己的事情,浑然没有急切焦虑的模样。
杨大人看着他的样子,微微点头。心想不管这孩子的画技到底如何。这一番遇事沉得住气的能耐,就不是寻常少年郎能做得到的。
之前那幅画画了两遍。如果再画一次,速度自然会快一些。但即便如此。楚风的时间依旧不够用。
他只剩下大概二十分钟的时间,如果按照之前那种细腻的工笔仔细勾勒的话,楚风需要的时间最起码是一个小时。
他没有办法再等待四年,四年之后,北宋的命运会如何他尚且不清楚,更何况是画院?
如今的机会是他唯一的机会,就如同邦乔维在歌中唱到的那样,nowornever没有其他的选择。
所以,楚风做了一个决定。
他放弃了工笔画。
直接拿起了大号的紫毫。楚风饱沾了墨汁,运笔如飞。
……
……
千年之后的心灵鸡汤经常说,上帝为你关上一扇门的同时,也会为你打开一扇窗。
这句话是否会在北宋的宣和年间起作用,楚风并不清楚,但他最起码知道,这个年代里,传教士还没有从黑暗的中世纪走出,十字军东征的步伐。距离真正的东方还有很远很远的距离。
上帝是否真的存在,门被关闭时窗户自动打开的原因是否与空气动力学有关,这些,都是楚风无法知晓的问题。
但楚风却在方才的经历中明白了一些道理。
一些对于他的画科秋闱。恐怕会起到些决定性意义的道理。
那一壶茶水让楚风的画稿毁掉了。焚稿断痴情是独属于林妹妹那等弱质女流的美学,如果让一个大男人去做,只会显出矫情与惺惺作态。实在没有什么值得称道的地方。好在楚风经历的是水而不是火,而且。他在为了躲避那些接近沸腾温度的茶水站起身来的过程中,在他站在那里与观察失手的卫兵。以及与两位大人交涉的过程中,他,看到了一些东西。
准确的说,楚风看到了不少的东西。
这些东西不仅仅局限于卫兵屈镇海脸上那一抹一闪而过的笑意,也不仅仅是两位大人对此事的看法与反馈,同样也不只是这一场秋闱山水科考生们不同的反应……
在楚风站起身来的时候,在他淡笑着与几人对话,最终决定了处理结果向后面空荡荡的桌子上走的时候,楚风看到了很多东西——其他考生的画稿。
是的,换句话说,这样突如其来的事情发生,其实,给了楚风一个作弊的机会。
而这,就是老天爷为楚风打开的那一扇窗户。
他看到了大部分人的画稿,而让楚风吃惊的是,几乎所有人画稿的布局都差不多。
楚风突然体会到了阅卷者的无奈与无趣,一个题目定下来,一首颇有意境的诗句,可收回十几张的画作之后,却发现这些画作的布局与意境都相差无几。
随手翻弄着千篇一律,这的确是一件很无趣的事情。
楚风看到的,就是这样一番景象。
而最令他无语的是,几乎所有人,都在一叶扁舟上画了一只水鸟……原本以为颇有创新的东西,转眼发现只不过是大多数人都同时想到的,这的确是一种很……难以言说的感觉。
如果换了其他人,这时候或许会慌张,或急躁,甚至破罐子破摔,尤其在右手手背疼痛难忍的状态下,催生出一些极端的情绪来。
楚风这人并不是没有情绪,也不是情绪比寻常人淡薄。不管怎么说,他只是一个十七岁的少年,没有经历过什么大风大浪,人生中最坎坷的事情也不过就是父母的离异而已,这些经验与认知或许会让他比同龄人稍微早熟一些,但说是话,也仅仅限于“一些”罢了,不可能太多。
而他平素所表现出来的淡薄与气度,实际上并不是真正的胸怀伟岸如何如何。他不是听说了淝水之战大盛后,依旧能够气度从容与人下完棋局的谢安石。也不是面对死亡之神的降临,也能在刑场中浅淡弹出一曲《广陵散》的嵇叔夜。
他其实只是一个十七岁、在画画方面有些天分的少年,至于表现出来的那种气度,实际上的根由,其实只在于他的反射弧比寻常人长一些,对待眼前发生事情的情绪反馈要比正常人长上许多而已。
这就像是遇见一个不讲理的人,正常人会因为对方的激怒而瞬间从胸口涌起一股火气,可是楚风并不会。他会冷静的应对完毕眼前的事情,看起来并没有因为对方的不讲理而产生任何的负面情绪。
可是,当时的冷静并不会一直持续下去,这种愤怒的情绪会在事后慢慢的散开,如同墨汁入水一般,完全散开的过程并不会特别的迅速。
自己的情绪反射弧比较长。这是楚风对于自己的判断。
从某种角度上来说,这种判断的确很准确。
就像现在面对着这样的情形,慌张与愤怒的情绪还只是一个凝聚着的墨点,墨汁刚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