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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我们现在就过去”，于梁莞尔笑笑，没有拒绝，他知道那可汗肯定还有什么话要跟自己说，有可能是再商讨一下和谈的细节，或者……关于他的儿子
骑着得的汗血种，于梁顿时感受到了什么叫做疾驰如飞，那度跑起来跟就像开法拉利一样，要不是身边还有突厥侍卫拉着，他这蹩脚的骑术肯定要走一路摔一路
好不容易来到可汗的大帐，于梁已经一身冷汗，好在穿的衣服够多，也不怕被人看出来
此时营帐中，篝火宴席已经摆好，菜色琳琅满目，不乏大唐的地道佳肴，不过于梁仔细观察之下，发现只有三张胡櫈，嘴角顿时露出一丝微笑
这是一场家宴……通常只有最“亲密”的人才能享用，当然，这顿饭可不是那么好吃的
于梁大方的坐下，任由女奴斟茶递水服侍拿捏着，片刻功夫之后，突厥可汗才在侍女的搀扶下，缓缓走了进来
**不见，这位汗王像是苍老了十岁一般，脸上的皱纹越发明显，神色也萎顿了许多，看上去就像最普通平常的风烛残年老人
阿史那娄龙脸上露出了痛惜与关心的神色，斥退侍女，亲自上前将父亲扶着坐下
“哎，老了，让大唐的使节笑话了”，老可汗捶了捶腰，缓缓直起身子，淡淡的向于梁说道
“笑话？笑话什么？我看到的，是一副父慈子孝的画面，这么温馨的事有什么值得笑的”
于梁故作惊讶的眨眨眼，摸了摸下巴道，“说实话，可汗你还算比较幸运的”
“哦？此话怎讲？”，老可汗意味深长的看了于梁一眼，他知道这聪明的大唐人不会无缘无故开口
“因为你有一个好儿子”，于梁**裸的拍了阿史那娄龙一记马屁，随即又笑着道，“从这一点说，你比你的对手强”
“对手？你是指……”，老可汗神色一凛，正要说话时，于梁已经抢先一步点头道，“没错，就是跟你斗争了几十年，谁也奈何不了对方的敌人”
于梁的手指指了指南方，笑道，“长安城中的那位大爷，总有资格做你的对手”
“……他的确是，尽管我从来没见过他”，老可汗沉默的点点头，闭着眼睛，似乎在回忆年轻时的种种
他无疑是个有野心且有能力的人，从来都不掩饰饮马长安城的决心，只不过，纵然他麾下拥有天底下最强的骑兵，但是始终越不过黄河半步
因为在他进击的路上，有着一个同样庞大的帝国……大唐
那位大唐的皇帝同样睿智而英明，让无数的突厥勇士倒在了异乡的土地上，这几十年来双方战死沙场的兵士足够填满整个黄河流域……而最终的结果便是，谁也奈何不了谁
正是因为有了这样的背景条件，于梁这次来和谈才能如此顺利，换做几年前这位可汗还能策马如飞时，很可能于梁话还没开口，便直接被砍了脑袋，挂在营帐外面祭旗了
“你说我有一个好儿子，这点比他强，你是什么意思……我记得他的儿子被封为宁王，也算是一个能征善战的好手了”，可汗缓缓睁开眼睛，淡淡问道
“能征善战那是武将的职责，却绝对不是帝王的必须本事”，于梁严肃起脸色，纠正了他的说法，同时嘴角划过一丝讥讽的微笑，“何况，那人的能征善战，其实是仗着大唐的国力不错罢了”
第181章 谁那么不开眼？（）
“那你是什么意思……”，可汗淡淡的望了他一眼问道
“我说的好儿子，是指摆正了自己的位置，不会因为急于坐上王位就连父亲都敢杀的那一种……事实上，这种儿子你不是才解决了不少么？”
于梁耸耸肩回答道，他相信这位可汗一定会理解自己的未尽台词
“你是说，宁王并不甘心做太子了？”，老可汗顿时眼前一亮，像是豁然开朗一般，哈哈笑道，“原来如此，难怪那大唐皇帝跟我打了几十年的仗，突然肯开口求和了”
“咳咳，求和不代表低人一等，事实上，这对大唐和突厥都有好处不是？双方内部都是一屁股烂事，就不要嘲笑别人了”，于梁同样晒然笑笑，一本正经的反驳道
“很好，你果然是个聪明人，知道我儿出使大唐之前，一定会将你们内部的情报摸清楚，还不如自己说出来显得有诚意”，可汗目光如炬，显然明白了他为什么要说这话
“事实上，这根本不是什么秘密，我也没必要瞒着”，于梁无所谓的笑笑，指着自己的鼻子道，“就我个人而言，和那宁王根本尿不到一壶去”
可汗顿时笑了起来，他从未见过这么随意的大唐人，居然会当着外族人如此评价大唐未来的王
“我还是那句话，若你肯辅助我儿，大梅禄的位置，就是你的”，可汗再一次沉声说道，而于梁同样一本正经的点点头道，“我也还是同样的答复，若我在大唐混不下去了，肯定会卷铺盖过来”
说完这话后，两人相视一笑，不再提及这个话题，只是让举杯把盏，宾主痛饮美酒，闹了两个多时辰才结束
席间，可汗没有再问其他任何关于大唐的话题，因为于梁已经将最重要的筹码告诉了他，若这位草原之上还不知道该如何寻找切入点的话，那这可汗的位置算是白做了
既然上一代没有分出胜负来，那么不妨将赌注压在下一代身上……微微有些醉酒，可汗的眼神显得迷离，他看着与于梁交谈甚欢的阿史那娄龙，老迈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笑意
他坚信，自己的儿子会成长为草原上最强壮的头狼
次日一早，于梁带着早就整装待发的尉迟子弟踏上了归途……身后跟着一干羌族妇女和小孩
依娜在临行前提出了一个请求，希望能跟族中的男丁见最后一面……那些羌族战士被阿史那赫利编入了本族队伍中，再见面时不知是何年马月了
于梁大方的同意了这个要求，阿史那赫利尽管有些不乐意，认为这是在动摇他的军心，当然，碍于于梁的面子，他也无话可说，仅仅要求这些羌族人不能耽搁太久
阿史那娄龙带领侍卫为于梁送行，同时带来了赠送的礼物……许多草原特长，诸如风干的牛羊肉，袄子，马奶酒等等
最妙的事，他居然又送了于梁几十匹好马，尽管不是汗血种或者特勒骠，但相对于普通突厥马来说，明显高了一个档次
“我们不久后会再见面的”，阿史那娄龙紧紧握住于梁的双手笑道，“那时，我已经站在了大唐的土地上”
“呵呵，我随时恭候大驾……那么，这算是我最后一点忠告”，于梁笑了笑，悄悄从袖口处掏出了一个锦囊塞进他手中
“锦囊妙计”并不是人人都能玩的，这种骚包的行为一旦玩脱的话，那会让人笑掉大牙，当然，用得好的话，那逼格也是蹭蹭的往上冒
“这东西你收着，一旦接受可汗的权利遇到困难时再看，不过我相信，你多半用不到的”，于梁诡异的笑笑，将东西塞进了他的手心
阿史那娄龙惊讶的眼神一闪即逝，大方的将锦囊收下，冲着于梁颔首一笑，表示了感激之情
两人交谈间，车马已经整备齐全，于梁便吩咐尉迟子弟上路，一行人终于踏上了归途
当然，他们为了避免麻烦，依旧做普通突厥人打扮，身边还跟着阿史那娄龙派出的数百护卫，安全性自然没的说
眼下突厥王室刚刚来了一场大清洗，周围的突厥部落难免骚动，人少的话，还真的不敢在这危机四伏的草原上乱逛
整个队伍走得并不快，毕竟那些羌族俘虏都是些女人和小孩，长时间赶路的话，必须得考虑到她们的体力问题
行了一两天后，果然有不少路过的部落开始打于梁这只队伍的注意……带着丰厚的物资，队伍成员又大多是女人，这种肥羊不抢的话简直没天理了
不过阿史那娄龙派出的护卫倒是尽忠尽责，或许是与尉迟子弟曾经并肩作战过，这一路上帮着驱赶了不少前来打秋风的“恶鬼”……有时是呵斥，有时直接用的刀子
到了第五天黎明时，整只队伍终于回到了南岱乡周围的地界，于梁便请这些护卫自行回去，剩下路不用他们护送
打发走突厥人后，于梁冲着尉迟子弟笑道，“你们回去个人，通知老爷子一声，让他们设酒宴给咱们接风洗尘”
尉迟子弟轰然应喏，这一趟远门，虽然不至于风餐露宿，但是突厥人那伙食哪里合他们的胃口，早就想尝尝家乡菜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