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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继勋没有矫情,他抱拳作揖,“大人放心,只要我朱继勋一日不亡,这蔚州城便稳如泰山!”
“好,我信你!”
已经到了这个时候,魏源没有太多的选择。
如果牺牲一人就可以保全全城,魏源甘愿牺牲!
城外,鞑子的营地中灯火通明,他们的首领乌达似乎并不急着攻城。
在乌达看来,蔚州已经是瓮中之鳖,与其让军士们连夜攻城,耗费体力,倒不如休整一番,明日一鼓作气拿下州城!
营地中,不少女真军士正在与同伴角力,白日的厮杀他们并未觉得疲惫。
多余的精力无处发泄,只能用来厮打取乐。
乌达已经是五个牛录的统领,自然不会参与这等娱乐,此时,他正在帐中摩挲着一尊玉佛。
通体莹绿的玉佛在火把的映射下发出别样的光芒,栩栩如生的佛尊仿佛要走到眼前。
乌达贪婪地吸了一口气,这是千金不换的宝贝呀,若是敬献给可汗,不定可以得到天大的赏赐。
“吧,你们东主想要什么?”
一名跪伏在阴影中的男子低声道:“我家东主与城中的通判魏源、同知朱继勋有仇,如果章京能够取了他们的性命,东主必有后报”。
乌达摆了摆手,笑道:“不必,我乌达并非贪得无厌之辈,若不是你家东主提供的情报,我又怎能连破数堡?不过是两个汉官罢了,明日州城一破,他们绝难存活,这玉佛……”
“这玉佛是东主孝敬章京的,还请章京莫要嫌弃”
乌达咧嘴大笑:“好,这玉佛我便收下了,那汉官的性命我也替你家东主取了,除此之外,我再欠你家东主一个人情,从此以后,你家东主便是我乌达的朋友了”。
“章京真是爽快,我家东主若是知道了,一定会庆幸不已”
“明日你便留在营中吧,看我如何攻破此城”
“恭敬不如从命”
得了重宝,乌达心情极佳,攻打蔚州对他而言是一举两得的事情,既能收获战绩,又能满足私欲,何乐而不为?
然而,就在乌达即将入睡的时候,帐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章京,博古特帐下莽古求见”。
“让他进来吧,可是攻下了军堡?”
莽古入帐之后跪伏在地,“大人,博古特统领败了”。
乌达一惊而起,“你什么?”
莽古浑身颤抖,这是极度惊恐的表现,“堡中的明军分外凶悍,他们的长弓可以射出一百二十步,他们的火枪极少哑火……”
乌达一脚踹出,“住嘴!我且问你,堡中有多少明军?”
“应该在千人上下”
乌达大怒:“放屁,蔚州是州城,也不过有两千明军驻守,你现在告诉我一座军堡便有一千人,你当我是蠢驴吗?”
莽古不敢承认自己是在扯谎,只是连连叩首,“堡中明军装备了短矛,定是汉人精锐,大人,不可以常理度之呀”。
乌达气急反笑,“败了就是败了,再多了理由也不能掩饰博古特的无能,我再问你一次,博古特的三百人伤亡如何?”
“折损了一百人”
“什么?博古特是猪吗?攻打一座军堡便折损了这么多人马,如果让他攻打州城,岂不是要把正蓝旗的将士全部葬送?”
莽古知道乌达在气头上,他以头锵地,不敢多言。
第一百一十一章 先取一城()
在乌达的印象中,明人软弱可欺,罕有敢打敢拼之辈。零点看书。lingdian。
就拿蔚州城来,乌达猛攻了一日,伤亡也不过数十人,而明军却付出了五倍以上的代价!
一座的军堡到底有什么魔力?先是杀了达春,如今又击败了博古特!
事有反常即为妖!
乌达逐渐冷静下来,“来人呐,请范先生”。
须臾,一名身材瘦削的门客来到帐内,正在适才敬献玉佛之人,“章京大人有何事吩咐?”
“蔚州城西有个广灵县,县内有一个军堡接连败我军士,你可知这军堡的底细?”
“敢问大人,这军堡怎么称呼?”
乌达皱起眉头,“莽古,你来回答”。
莽古急忙道:“这军堡叫做定河堡,堡中军将姓王”。
范氏门客微微颌首,“大人,这定河堡是广灵巡检王腾所建,此人颇通军事,流寇王之臣、不沾泥便死在他手中”。
善战者无泛泛之辈,乌达收起觑之心,“这王腾手下有多少兵丁?”
“月旬之前,王腾帐下兵丁不过两百人,不过此人极善收买人心,那定河堡便是他一手建成的,如今堡中有多少人马,我却也不清楚”
莽古松了口气,还好这范先生也不知道详情,否则的话,他一定会遭受吃鱼之灾。
乌达皱起眉头,“两百人?两百名汉人乡勇无论如何也不是博古特的对手,这王腾应该有了帮手”。
“广灵千户易英与王腾素有交情,不过,易英需要把守县城,应该没有多余的兵力支援王腾”
乌达有些烦闷,达春在军中素有威名,如今他死的不明不白,如果不能为他报仇,军卒们私下里一定会议论纷纷。
可是,博古特已经败了,若想攻下定河堡必须加派人手。
根据莽古所言,定河堡中明军应该在六百上下,若要对付这等精锐,起码需要八百人!
乌达手中总共只有一千五百%%%%,⊥。人,博古特带走了三百,如今还剩一千一百人,如果再抽调一部分,攻打蔚州城就有难度了。
“莽古,堡中守军伤亡如何?”
“应该在百十人上下”
“我再给你六百人,可有信心攻下定河堡?”
莽古不敢多言。
乌达怒火中烧,“废物,来人呐,请各位额真前来议事”。
“遮!”
范氏门客抱拳作揖,“大人,我是不是应该回避一下”。
“不必,你就在这里吧,不定待会儿还要听取你的意见”
范氏门客自然没有拒绝。
没多久,乌达帐下的四名牛录统领来到帐内i。
有认识莽古的统领急声问道:“如何?莽古,你家统领可曾取了那军堡?”
“杀死达春的汉狗呢?可曾将他扒皮抽筋?”
……
莽古涨红了脸,一言不发。
四名统领瞧出了不妥,这模样不像是大仇得报呀,倒像是打了败仗,他们正要发问,乌达已经呵斥道:“都给老子住嘴,博古特败了,莽古是来报信的,那定河堡中的明军颇有手段,召你们来议事,就是想听听你们的意见,先取蔚州还是先取定河堡!”
“大人,蔚州城的明军已经吓跑了胆,明日定可一战而下,不如先取了蔚州再去攻打定河堡?”
“依我看呐,先为达春报仇才是要紧事,我们女真勇士入关以来何曾吃过这亏,一队斥候十三人,只逃回来两个报信的,这要是传出去,我们正蓝旗岂不是成了笑话?”
“大人,蔚州也好,定河堡也罢,都不是我们后金勇士的对手,与其犹豫不决,倒不如齐头并进,两路大军共同进剿!”
乌达脸色越来越黑,指望这帮家伙出主意是不可能的了,“范先生,你有何高见?”
“据在下所知,蔚州通判魏源与定河堡王腾关系密切,无论击杀谁,对另外一人都是一个巨大的打击”
“范先生的意思是集中兵力先取一城?”
“不错,章京大人,自古以来临阵分兵乃兵家之大忌”
一名牛录额真听的不舒服了,这岂不是变着法子骂他没脑子吗?
“你这汉狗是哪里冒出来的?临阵分兵如何不妥?你们大明边军畏我如虎,连出城一战的胆子都没有,我后金勇士有何危险?”
生疏的汉语中夹杂着阵阵满语咒骂。
范氏门客充耳不闻,倒是乌达有些坐不住了,“杜金,你给老子闭嘴,今年春天丢了人丁,还没长记性吗?范先生的很有道理,不能再分兵了,明日先下蔚州,再取定河堡!”
杜金还要辩驳,乌达斥骂道:“蠢货,难道我不想一战而胜吗?你可知道博古特折了一百人吗?一百名正蓝旗战士呀,不是汉人炮灰!”
杜金瞪大了眼睛,“什么时候汉人也有这能耐了?”
听到博古特折损的军力之后,四名牛录统领再也不敢妄言,他们终于知道为什么乌达犹豫不决了,感情定河堡中的明军也是个硬茬。
不过,博古特已经败了一阵,若是再让他们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