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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在提醒军兵,让他们向魏源求饶。
能够在边军中厮混的人物,哪一个是蠢蛋?
易英刚一提醒,三名伤痕累累的军兵便向魏源请罪:“大人,我等武艺不精,险致大人于险境,罪该万死,请大人责罚”。
魏源搀起军兵,连声宽慰:“若不是你们浴血厮杀,贼人早已经冲到后院,尔等尽忠职守,何罪之有?依本官之见,尔等非但无罪,反倒有功!”
“大人!”军兵很是感激。
“来人呐,快去请医官”
“诺!”
“此番平定叛逆,诸位定下大功,秦师爷,记下军士名姓,本官重重有赏”
“得令!”
将伤者安置妥当之后,魏源三言两语便收买了人心。
乡勇也好,军兵也罢,都觉得自己一番辛苦没有白费,最起码,他们的努力得到了魏源的认可。
又等了一会儿,魏源与王腾、易英来到书房。
“大人受惊了”,王腾拱手作揖。
魏源连连感慨,“王腾,你又救了本官一命!”
“大人笑了,人的一切都是大人给的,没有大人,便没有人的今天”
有道是患难见真情,在魏源最愤怒,最绝望的时候,王腾再一次及时出现。
一切尽在不言中,魏源深深地看了王腾一眼,他深吁几口气,缓和了一番情绪之后方才道:“易千户,这一次多亏有你”。
王腾也连连帮腔,“是呀,若不是千户大人抽调精锐先行,怕是误了时辰”。
魏源升官在即,易英决心投靠,当下放低了姿态,嘴里道:“缉捕贼盗,保境安民,这是下官的分内事!”
魏源很是意外,在此之前,易英一直保持中立,从未偏向过任何人,现在是怎么了?
隐晦地扫了王腾一眼,魏源得到了答案,当下他心中有谱,嘴里道:“王腾,丁贺呢?”
“丁贺、盐货俱在丁家庄,我与易千户各留下了三十人”
六十人,应该可以确保万无一失了。
可是,不知为何,魏源总觉得有些不妥,“赵县丞、马典吏老谋深算,从不做莽撞之事,可是,今日他们所作所为却莽撞至极,你们觉得蹊跷吗?”
王腾对二人一无所知,没有发言权,易英倒是知根知底,他皱起眉头,嘴里道:“是有些反常,袭杀官军,冲击县衙,这可是灭族的大罪,单单一个丁贺应该不值得他们如此冒险”。
秦师爷深以为然:“他们会不会另有所图?”
王腾激灵灵打了个寒碜,“我只听丁贺与大同副将有旧,除此之外,他可有其他依仗?”
魏源在广灵待了两年,不知道内幕,易英却了解一些隐秘,“大人,丁贺与介休范家有些关系”。
魏源有些愣神:“范家?哪个范家?”
“晋商第一人范永斗范家!”
王腾心中一万只草原神兽奔腾而过,在后世里,范永斗已经成为了汉奸的代名词。
据,此人与蒙古人、女真人都有密切的联系。
大明朝廷明文禁令的盐铁粮正是从范家的渠道源源不断地输送到北方。
后世里有一种论调,如果没有八大晋商,后金能否入关还是模棱两可的事情。
怎么刚过了几天好日子就碰上这等硬茬?
王腾知道,与范家这种巨无霸比起来,自己太过弱。
真要是露出敌对的念头,与范家勾结的大明权贵伸出一根手指便可以轻松碾死自己!
不过,还好,眼下王腾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天塌下来还有个子最高的魏源来着!
魏源能够在穷蔽的广灵站稳脚跟,自然不是一个草包,晋商的厉害之处他早有耳闻。
不过,魏源生平最恨卖祖求荣之辈。
范永斗勾结鞑子,在魏源看来便罪该万死,只可惜,对方用银子铺路,换取了诸多保护。
否则的话,单凭一个富商的身份,范家早就家破人亡了,哪会等到今日?
第五十一章 大义凛然()
范永斗,国之蛀虫尔!
就算范氏权势滔天,魏源也不会轻易退却。
堂堂大明进士若是怕了一介商贾,岂不是丢了圣人脸面?
魏源下了决心,他要撬开丁贺的嘴,看看到底有多少人牵连其中!
“将丁贺带到县城,我要亲自审问!”
易英没想到魏源竟然要动真格的,“大人,此事牵连甚广,三思呀!”
魏源目光直视易英,“易千户是怕了吗?此事你知我知,如果你后悔了,现在退出还来得及”。
易英涨红了脸,他确实怕了。
范永斗在大明的势力及其庞大,据,连皇亲国戚都与其有过往来。
这等遮奢人物绝非一个知县、一个千户能够惹得起的。
“大人,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范永斗在山西一手遮天,得罪了他,后果不堪设想呀”
魏源冷冷一笑,“本官吃的是朝廷俸禄,奉的是朝廷旨意,若是连一介商贾都不敢得罪,还不如告老还乡!”
贪官污吏见得多了,如今,陡然冒出一个一身正气的家伙,王腾总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
这魏源该不是装出来的吧?
不过,这书房只有四个人,魏源有必要演戏吗?
易英懊恼不已,早知道魏源是个愣头青,他才不会掺和进去。
现在倒好,广灵军兵与赵县丞之死有撇不开的关系,就算易武摘的干干净净,别人也不会取信于他!
完了,完了,上了贼船,下不来了,易英额头生汗。
魏源摇了摇头,似乎在鄙视易英,“王腾,你怕吗?”
王腾哑然失笑,“大人,人这条命是捡来的,范永斗再厉害,也是**凡胎,人不觉得有什么可怕的”。
这是魏源第一次听到土生土长的山西人对范家表示不屑,“好一个**凡胎,的没错,本官捉了丁贺,这是为民除害,谁也挑不出毛病”。
秦师爷终于找到话头,“话虽如此,可是,大人还是要多加心,范家不容觑呀”。
“师爷放心,本官明白,这等事情,可做不可言”
“不错,大人毕竟是卢督师的学生,如果真被人抓了把柄,只怕督师那里也要受到牵连”
提起卢象升,魏源脸色肃然,道:“王腾,你去将人证、物证带来,不得有误!”
魏源是卢象升的弟子?
王腾正沉浸在回忆中无法自拔,冷不丁的听到魏源吩咐,当即吓了一跳,“大人”。
“嗯?”
“人的乡勇还缺些军械,不知大人能否拨付一些?”
王腾已经用行动证明了自己的能力,这时候再去考验他,无疑于画蛇添脚。
魏源对王腾的表现很是满意,可是,县衙中确实没有武器呀,这可如何是好?
就在魏源一筹莫展的时候,易英咬牙道:“王统领,千户所里还有些军械,你若是不嫌弃,可以随我挑选一些”。
易英不是退缩了吗?怎么又主动相助了?
这不科学!
王腾心中纳闷,他不敢直接接受易英的好意,生怕惹恼了魏源。
好在魏源大度的很,“王腾,你可不要辜负了易千户的一番美意,切记,拿了军械之后尽快出城,带回丁贺,若是坏了大事,我拿你是问!”
“喏!”
忙碌了一天一夜,王腾又累又乏,其实他很想休息一下。
不过,王腾也知道,丁贺放在外面不是个事儿,很容易给人杀人灭口的机会。
只是,带回丁贺,会不会横生波折?
王腾总觉得有些不妥,可是,究竟哪里不妥,他却想不出来。
这时候,易英叹了口气,嘴里道:“魏大人,我想明白了,丁贺这件事,无论如何我都脱不开干系,与其畏首畏尾,战战兢兢,倒不如轰轰烈烈地****一家伙!”
魏源笑了起来:“好,这才像话,区区一个范家而已,难道我们还怕了他?”
易英尴尬苦笑,范家是没什么可怕的,可怕的是范家背后的那些人。
不过,该得罪的已经得罪了,再去担忧也无济于事。
魏源再怎么也是卢象升的学生,只要卢象升一日不亡,魏源便不会有太大的波折。
王腾并没有考虑太多,如今他手下只有一百名乡勇,考虑再多也是枉然。
一刻钟之后,王腾匆匆用过早饭,正要回返丁家庄。
谁曾想,一名乡勇带来了石破天惊的消息:丁贺死了,留在丁家庄的乡勇伤亡过半。
“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