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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侯十九及时赶到,为王腾释疑道:“据说县令苗木风初临此地的时候还想好生作出一番事业出来,只是却被刘永贵压制的死死的,一开始,仗着股锐气,苗木风还与刘永贵斗得厉害,可一败再败的他,总是被刘永贵打压的毫无反击之力,长此以往,苗木风的棱角便被磨去了,此后,从未听说过苗木风与刘永贵唱过对台戏。”
王腾似笑非笑,“你的意思是说,这一次,是苗木风看准了风向,是想借我这股东风,为他消除桎梏?”
侯十九重重颌首:“没错,根据暗卫来报,县令调拨粮秣的决定,刘永贵毫不知情,这一次,完全是苗木风力排众议作出的决定。”
王腾满意地笑了起来,看来在这乐平境内,他并不是没有一个朋友。
之前,乐平的副将何自休便隐隐透漏出了投靠的迹象,而眼下,县令苗木风看样子也与刘永贵离心离德。
这说明敌人的内部也不是铁板一块,只要王腾抓住机会,另起炉灶似乎并没有看上去的那么困难。
说完了好消息,侯十九又将城内的流言说给了王腾听:“现在不知道谁散布了消息,说我们广灵军把乐平军卒、衙役的米粟抢了。”
王腾拧起眉头,道:“苗木风不会把所有的粮食都给我吧?”
侯十九连连颌首,道:“没错,据说,当初苗木风就是以发放俸禄的名义才把粮粟留下来的,现在衙役帮闲听说没了粮食,都嚷嚷着要去县衙理论,虽然被压制了下来,可现如今,乐平百姓对我们广灵军很是敌视。”
王腾摇了摇头,他知道,苗木风这是好心办成坏事了。
不过,想来,这更有可能是苗木风为了试探王腾所做的一个手段。
如果王腾连这点小小的麻烦都解决不了,又怎么值得他人投靠,又怎么能够敌得过地头蛇刘家?
想到这里,王腾笑道:“这个苗木风也不是个省油的灯,这样罢,我毕竟是参将,虽说征调米粟钱粮是职责之内的事情,可我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乡民因为我而挨饿呀,嗯,传我军令,从辎重营中取出两百两银子来,等到分发俸禄那天,亲手发到衙役帮闲的手中去。”
侯十九眼前一亮,这事情如果做的好了,未尝不可以收买人心!
王腾,所谓翻手为云覆手为雨也不过如此罢了。
当下,侯十九对王腾更是敬佩。
神池镇刘家庄,刘永贵已经接连派出了近千人的搜寻队伍,这些庄丁护院把附近数十里范围内的一草一木都翻了个底儿朝天。
可遗憾的是,一场突如其来的大雨完全遮掩了贼人留下的痕迹。
千余人马忙碌了两天,却一无所获。
刘永贵挥舞着马鞭,狠狠地抽打在几名军校、管事的背上,劲道十足的牛皮鞭撕裂了厚实的衣物,把人抽的皮开肉绽。
然而,跪伏在地上的几人却不敢有丝毫的动弹。
“混帐东西!老子给了你们这么多人手,你们竟然说没有任何蛛丝马迹?近千石粮食啊,我就不相信没有一个人看到粮食去了哪里!废物,你们这帮废物!”
刘永贵越想越怒,手里的力道更是一鞭重上一鞭。
眼看几人就支撑不住,这时候,从门外传来一阵重重的脚步声。
“好了,兄长拿他们出什么气”,雄浑粗重的声音传来。
跪伏在地的几个人听到这声音之后都是下意识地出了口气,他们知道,救星来了。
就连刘永贵也闻言抛下了皮鞭,抬头笑道:“唔?是其昌回来了。让兄弟见笑了,这帮杀才实在是太不顶用,给了他们这么长时间,却只从一帮愚民口中问出些似是而非的东西,实在是不像话。”
来人正是范其昌,范氏在乐平的大掌柜,他天庭饱满,鹰鼻阔目,看上去便显得深不可测,进入屋内,他深深地盯了刘永贵一眼,嘴里道:“贼人不是草上飞吗?”
刘永贵闻言一滞,他斥退了闲杂人等,等到屋内只剩下他们两人的时候,便听他阴沉地说道:“我总觉得事情没有那么简单,草上飞虽然在乐平境内出现过,可却从未惹出过事端。”
范其昌似笑非笑,问道:“喔?那你觉得谁是凶手?”
刘永贵咬牙切齿:“王腾!这小儿没来之前,乐平风平浪静,没有半点差错,可他刚来了半日,刘家庄就出了这档子事,依我看,此事就是他做的。”
范其昌不动声色:“话虽如此,可你有证据吗?”
刘永贵握紧的拳头陡然松懈下来,他哑口无言,半晌才叫道:“证据总归会有的,其昌兄弟,有你出面,这了还有什么事情能够瞒得住我们刘家?”
范其昌摇了摇头,他叹了口气,道:“已经来不及了。”
刘永贵瞋目结舌:“怎么会来不及?”
“我只问你,再有三天的时间,我们能不能找出凶手?”
刘永贵有些不确定,“三天怕是不够。”
范其昌随即颌首应道:“不错,即便由我出马,三天之内也定然不可能找出完整的真相,你有没有算过,倘若加上过去的三天,这一来一回就是六天的时间,六天的时间啊,乐平境内的流言蜚语怕是要炸开了锅。”
范其昌这么一提醒,刘永贵顿时也变了脸色,他犹自恶狠狠地说道:“只要找出凶手,杀鸡儆猴,我看谁还敢乱嚼舌根!”
第三百四十四章 意料之外()
杀鸡儆猴?
范其昌念头一转,计上心来,“刘兄,有一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刘永贵微微颌首,“你我兄弟还有什么话不能说”。
范其昌故意叹了口气,不无忧虑地说道,“刘兄,你有没有想过,如果凶手是王腾,那又该如何是好?”
刘永贵脸色大变。
是,就算王腾劫了庄院,没有证据,刘永贵又能拿王腾如何?
长久以来,刘永贵只是纠结着要如何找寻凶手,如何确定王腾就是凶手,却忘了这最本质的一点。
要知道,王腾可不是人人拿捏的肥羊,而是手握重兵的大明参将,别说是刘永贵了,就连阿巴泰、阿济格都讨不到好处,刘永贵又能如何?
为了一个刘家庄就搅得数万人马大混战?
连刘永贵自己都觉得不现实,“难道就这么算了?”
刘永贵的语气中饱含着浓郁的不甘以及愤恨。
范其昌拍了拍刘永贵的肩膀,嘴里道:“自然不能这么算了,只是时间仓促,我们必须向世人宣布,我们已经找到了凶手,凶手就是为非作歹的草上飞。”
刘永贵深吸一口气,明白了范其昌的意思,可是,他依旧心有不甘,“那王腾呢?”
范其昌低声说道,“王腾那里暂且不去管他,紧要的是,明天先去寻些马匪宰了祭天,就说他们是草上飞的手下,这样一来就可以把此事掀过去了,等过了风头,我们再慢慢查询线索,如果真的与王腾有关,那么新帐旧账一块算”
刘永贵犹豫了好半晌,方才颌首道:“好吧,听你的,不过叔父那里还需要你我兄弟二人去劝慰一下。”
范其昌微微颌首,道:“这是自然,出了这档子事,应该让叔父出口恶气,不然要是他心里面有了疙瘩,这可就不妥了。”
没多久,范其昌与刘永贵便结伴寻到了刘文泽。
刘文泽虽然年岁大了,可脑筋却活络的很。
刘永贵把其中的厉害略一讲述,刘文泽便应诺下来。
叔侄三人统一了口径,无论是在内外,就说此次事情是草上飞做的,与他人无关。
翌日一早,一个爆炸性的消息便传扬开来。
三日前劫掠刘家庄的凶手终于揪了出来,原来竟然真的是草上飞做的好事。
草上飞这等凶名再外的豪杰早已经为乐平乡民所熟知,据说此獠还与塞外的建奴厮杀过,麾下兵马极为强盛。
如果是他的话,当日里刘家庄遇劫的事情似乎也就说得过去了。
也只有这等兵强马壮、训练有素的贼人才能够在众人的眼皮底下,将近千石粮食悄无声息地运出去,藏匿起来。
消息传到王腾耳中,他倒没有显得太过惊异。
眼下,乐平局势微妙,王腾这个外来户带着强兵而来,摆明了来者不善,而本地的世家豪族也在首尾两端间摇曳不定。
到底是与王腾作对到底,还是说趁早投靠?
乐平境内的绝大多数利益都已经被刘、范两家瓜分了,剩下来的一小部分利益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