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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由检的好心情转瞬即逝,他想到了糜烂的战事,眉头紧皱,“王腾,你可知道阿济格、阿巴泰领军南下的消息?”
“微臣听说了”
“你与建奴多次交手,对他们应该知之甚祥,你倒是说说看,此番阿济格意欲何为?”
王腾不知道自己该不该说实话,可是,缓了片刻之后他决定和盘托出,“皇上,阿济格此举志在立威呀”。
朱由检握紧了扶手,“说说看!”
“微臣听说,去岁那黄台吉便改族名为满洲,今年二月,逆贼宁完我、孔有德等人上表,请求为黄台吉尊号,由此可见,建奴其志不小,在此关头,黄台吉急需一场大胜”
尊号就是建国称帝,这是朱由检最不能容忍的事情。
如果说,称帝之前,黄台吉只不过是个蛮夷酋长,那么,称帝之后,从法理上讲,黄台吉已经拥有了与大明天子平起平坐的权利了。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朱由检脸色大变,明廷虽然在盛京布置了细作,可是,像王腾这般重要的情报却一字也未传出。
“王腾,奴酋黄台吉远在沈阳,你是如何得知的?”
好嘛,皇帝的多疑病犯了。
王腾无奈,只得跪下,“皇上明鉴,北地多有客商与建奴私通往来,微臣收买了其中一人,让其为我探听消息,因为事涉隐秘,所有此事并未报与朝廷知晓,请皇上责罚”。
朱由检松了口气,“你一心为国,何罪之有?”
原本皇帝还觉得奇怪,为什么建奴一年之内两次叩关,原来还有这样的因由。
相对于其他的解释,王腾的说辞无疑更附和实际。
不知不觉间,朱由检觉得王腾顺眼多了,“王腾,阿济格兵至安州,你可有应对之策?”
“皇上,微臣只有一个法子”
“喔?”
“坚壁清野,死守不出”
朱由检觉得憋屈无比,连王腾这等勇将都建议边军死守不出,难道,大明官军真的不是建奴的对手?
王承恩瞧出了皇帝神色不对,他隐秘地打了个手势,示意王腾退下。
每当这个时候,都是皇帝杀心正炽的时候,王承恩虽然是个宦官,却也知道王腾是个勇将,如果死在宫中未免太过可惜了……
刚开始,王腾尚且不敢离开,可是,等到他看到皇帝狰狞的神情之后当即明白,必须离开这里。
天子一怒,伏尸百万。
王腾只不过是一个三品参将,真要是被皇帝杀了,绝不会引起太大波澜。
“皇上,微臣告退”
“嗯?王腾,你要走?”
朱由检很快清醒过来,他盯着王腾,好像一只择人欲噬的猛虎。
一直以来,只有皇帝赶人的时候,哪有臣子主动离开的?
这时候,一个不好,王腾之前的辛苦可就白费了。
还好,王腾应变极佳,“皇上,安州乃京师屏障,万不能有失,微臣挂念安州安危,想快些回返蔚州,领军解围,莽撞之处,还请皇上恕罪”。
这个解释倒是新颖,朱由检颇为好奇,“建奴势大,你不怕战死沙场?”
“微臣本是布衣百姓,是皇上给了微臣一切,如果真的战死沙场,那也是微臣命薄,怨不得别人”
“世人畏惧建奴如虎,你有此胆,朕心甚慰,已经到了午膳的时候了,随朕吃个便饭吧”
皇帝要请王腾吃饭,这可是阁老大员才有的待遇。
王承恩急忙吩咐下去。
王腾也有些受宠若惊,“谢皇上恩典!”
御膳房动作极快,朱由检与王腾来到华园阁的时候,酒食已经准备好了。
与想象中的奢华大餐不同,桌上只有四样素菜,连个荤腥都没有,酒倒是有一碗,不过看模样也不是什么佳酿。
这是皇家御宴?
太寒碜了吧,王腾在军中还有肉食可用呢,怎么到了皇帝这里却变的这么惨?
是了,都说崇祯一生节俭,单是这酒宴就可见一斑呀。
王腾的酒案与朱由检的酒案相隔不远,这么近的距离,朱由检身上龙袍的补丁清晰可见。
堂堂的大明皇帝,亿兆子民的万岁爷,日子过的未免也过凄惨了吧?
王腾知道,不少豪族库藏的窖银都在百万两上下,李自成进京之后,在城中抄出了几千万两银子,便是多尔衮也从江南的大户手中劫了数千万两银子!
可惜这么多财富不是国家的。
这一刻,王腾很是为大明天子感到不值。
“朕非亡国之君,臣皆亡国之臣”,这是何等悲愤之下崇祯才说出的话?
朱由检敏感的很,他第一时间察觉到王腾在走神,“怎么?觉得朕的午膳不合胃口?”
真要是这么说,王腾可就要人头落地了。
关键时刻,王腾眨了眨眼睛,竭力表现的真诚心痛,“皇上,微臣只是觉得皇上过的太清苦了,皇上乃是一国之君,保重龙体才是江山社稷之福呀”。
朱由检有些讶异,“朕觉得没什么不好的,国库空虚,朕的内库也入不敷出,如果能够将朕省下来的银子用到实处,这般清苦又算得了什么?”
这便是大明的末代皇帝呀!
夏桀暴虐,商纣无道,所以才有朝代更替,可是,崇祯明明是中兴之君的性格呀,为什么却做了亡国之君?
王腾想不明白。(未完待续。)
第三百一十八章 为人臣的本份()
午膳很快结束了,当着皇帝的面,王腾自然不能敞开肚皮吃喝,那样的话,未免太过失利,不过,为了杜绝浪费,响应皇帝号召,王腾还是将桌上的素菜吃的一干二净。
果不其然,看到王腾一点也没有浪费,皇帝很是欣慰,“王卿不亏是农家出身,深谙勤俭之道呀。”
好嘛,勤俭也成了美德了,看来,皇帝真的是穷怕了。
王腾有心献上几策,为国生财,却又怕皇帝多疑,当下很是犹豫。
朱由检又道:“王卿,莫非没有吃饱?需要再加些饭吗?”
饭自然是不吃了,此时,王腾已经有了决断,大明朝再混账,那也比满清要强,自己穿越而来,必须为这国家做点什么,“皇上,微臣有奏。”
朱由检微微一笑,“准奏!”
“皇上,微臣驻地有一座山,名曰石梯山,此山不高,却在近日发现了金矿”
大明疆域万里,矿藏无数,不过,真正的金矿却寥寥无几。
此番,陡然闻听金矿的消息,朱由检一惊而起,“还有这等事情?为何朕从未听说过?”
王腾已然跪倒在地,“皇上容禀,并非微臣知情不报,只是金矿一事非同小可,微臣担心消息走漏,金矿一事有变呀”。
这么解释倒也说得通,大明官员什么德行,崇祯比谁都清楚。
倘若石梯山真有金矿,别说王腾只是个三品参将,就是二品总兵也保不住!
想到这里,朱由检心中的不爽已经消散一空,“王腾,你且起来吧,你能献出金矿,这便有功于社稷,朕是不会亏待你的”。
“皇上万莫如此,这是为人臣子的本分”
“好一个本分,若是朝中大臣人人如此,朕又有何惧?”
王承恩深深地看了王腾一眼,“王大人,不知这金矿储量多少?”
王腾不确定地说道:“为了封闭消息,微臣并未大规模开采金矿,只是让一对父子先行勘探,据他们所言,这金矿,采个一千斤不在话下!”
一千斤金子是多少?
一万两金子,十万两银子。
这还是保守估计!
虽说,对于整个朝廷而言,十万两银子并不算什么,可是,对于穷掼了的崇祯而言,这就是巨大的惊喜。
能够打仗的将领,大明还是有不少的,可是,像王腾这般能够带来财路的人却屈指可数。
朱由检忍不住期待起来:“王腾,如果朕将这开采金矿的事情交给你,你能给上缴多少金子?”
王腾摇了摇头,“皇上,微臣志不在此,金矿开采一事,不如交由惜薪司处置?”
朱由检很是意外,开采金矿注定油水丰厚,是一个难得的美差。
原本交由王腾掌管,也有犒赏他一心为公的意思,没想到,王腾竟然拒绝了。
大明本来设有矿监,只是在诸多大臣的反对下不得不取消了。
如今,惜薪司负责薪、炭的采购工作,让他们负责金矿开采,总有些名不正言不顺。
“王大伴,你怎么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