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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腾与晋商之间的矛盾,吴铨早有耳闻。
狗咬狗一嘴毛,双方都不是好东西!
若非受人所托,吴铨也不会趟进这潭浑水。
一个六品武将而已,与吴铨这样的文官永远不会发生关系。
怪只怪王腾风头太盛,名头太响,一个小小的九品巡检竟然能够击杀一百建奴,这固然是一场大功劳,可是,却也让无数的将军颜面无光。
边军将门自成一体,自然瞧不上王腾这个草根,如果有机会让王腾吃瘪,他们乐此不彼。
只是,王腾身份特殊,轻易动不得!
如果没有确切的理由,便是按察司也不敢贸然行事。
这一次,假借刘半之事上门,已经是吴铨思虑再三做出的决定了。
待会儿可要好好利用这个机会!
按察司门口,一队骑军呼啸而来。
值守的衙役大为惊恐,“来者何人?难道不知道按察司门前不得纵马吗?”
王腾勒马急停,“不是吴佥事急着见我?如果没有事情,我可就回去了!”
说罢,王腾做出打马回转的动作。
门口的衙役早已经得了吩咐,他们知道,来的应该是广灵防守官王腾!
不过是一个六品武官罢了,衙役们根本没放在眼中!
适才,王腾纵马而来的时候,衙役甚至打算瞧瞧竹杠……
可是,这时候王腾竟然要走,这可不行!
如果让吴佥事知道自己一行让王腾这么走了,只怕这差事也不用做了!
想到这里,衙役急忙冲了出去,“可是王将军?”
王腾并不下马,他似笑非笑,“你认识我?”
衙役连连颌首,“足下应该是广灵防守官吧?”
王腾不置可否,“不错,正是我”。
衙役松了口气,还好,这厮没有否认,这样的话,事情就好办了。
只要将王腾哄入衙门,自己这差事就算完成了!
“我家大人正在衙中等候,还请王将军入衙!”
王腾似笑非笑,“我若是不去呢?”
衙役头冒冷汗,“将军莫要说笑了,我等不过是个跑腿看门的,将军何必与我们置气?”
王腾微微颌首,“言之有理,如此说来,这衙门我是非进不可了”。
衙役再不敢多言,万一王腾掉头离去,他定然吃不了兜着走。
娘的,什么时候按察司也这么憋屈了?
一直以来,只有别人苦苦哀求,哪有被人调戏的道理?
按察司的吏员觉得格外憋屈,却连个屁都不敢放。
好在王腾只是吓吓他们,并没有离开的打算,“周遇吉,你随我入衙,其余人等侯在门外!”
“诺!”
军卒们声势骇人,两个衙役差点吓瘫倒地。
这时候,衙门中的吏员听到了动静,他们急匆匆而来,正要大声喝斥什么,冷不丁的瞧见周遇吉手中的长刀,这些吏员当即闭紧了嘴巴。
欺软怕硬,察言观色是衙门行员最基本的本领,他们一看就能够看出,门口的这些人马不是善茬。
这该不是来滋事的吧?
敢到按察司衙门来闹事,这胆子也够肥的!
门口的衙役生怕闹出误会,急忙解释起来,“这是吴佥事要见的王将军,诸位兄长代为引见吧!”
众人面面相觑,传言中,王腾可是勇冠三军的猛将,为何今日一见,却是一个乳臭未干的年轻人?
这靠谱吗?
真的是王腾?
一群虾兵蟹将而已,王腾懒得搭理,“头前带路!”
王腾先声夺人,衙役心神为之一夺,不由自主地应诺:“将军随我来。”
王腾环顾左右,最终在周遇吉的护送下进了衙门。
按察司权柄颇大,在白登这样的军事重镇,吴铨更是有着重要的话语权。
偌大的按察司衙门占地五亩,甫一进门便看到一面硕大的牌匾,正是“明镜高悬”四个大字,大字两侧的圆柱上是“尔俸尔禄,民膏民脂,下民易虐,上天难欺”的对联,对联中间竖有屏风,遮挡住了正堂的景象。
与王腾的府衙比起来,这里气派多了。
第二百零九章 你奈我何()
大明的官职有没有实权,从他的官衙就能看出一二。
按察司衙门气派十足,从中自然可以看出吴铨的权势。
若是在京城,一个五品佥事压根不算什么,可是,在这边陲之地,五品的佥事凤毛麟角,多半是权倾一方的人物。
王腾入了衙门,没多久便见到了吴铨。
吴铨拿起官腔,表情清冷,“可是广灵王腾?”
好嘛,下马威都出来了!
王腾心头冷晒,“正是末将!”
吴铨自认为拿捏住了王腾的七寸,语气显得咄咄逼人,“本官忝为按察司佥事,数日之前,刘氏苦主报案,你妄杀客商,可有此事?”
人有多大胆,地有多大产。
王腾刚刚在虎裕口打了胜仗,朝廷的封赏还没有下来,作为一名功劳待定的有功之臣,王腾并不觉得按察司的官员敢把他怎么样!
“大人此言差矣,那刘半夜闯军营,图谋不轨,被我就地正法,可谓死不足惜!”
吴铨没想到王腾丝毫不惧,这与他设想中的不同呀。
一直以来,大明武夫只懂得阵前厮杀,压根讲不出什么道理,为何这王腾口齿如此伶俐?
这还是大字不识一个的武将吗?
“刘半久居白登,怎会图谋不轨?王腾,难道不是你谋财害命,杀人灭口吗?”
栽赃陷害的手段都使了出来,王腾不以为意,“刘半家居何处,家资几何,我一无所知,如何谋财?再者,若非大人告诉我,我连刘半是谁都不知道!”
好一张利嘴!
吴铨知道自己觑了王腾,“如果不是谋财害命,为什么要将刘半杀死?”
王腾不急不躁,“大人,此番广灵军奉命北上,军中押运的都是军械、粮秣,如果让贼人混入其中,这罪责可就大了”。
“就算刘半有疑,你擒下他就是,何必痛下杀手?”
“事发突然,我以为刘半还有同党,只得2222,≤。当机立断将其斩杀!”
“口出无凭,刘半在城中颇有资财,为何要到去寻你?”
王腾自然不能实话实,那样的话,可就暴露出他杀人的真正目的了。
为了掩盖意图,王腾必须一口咬定自己不知道刘半要干什么,“我也奇怪,广灵军只是客军,刘半能够做什么呢?想来想去,只有破坏军械、粮秣的可能性最大”。
范修这时候提出了关键一,“王将军,你口口声声不知道刘半的意图,为什么我听到他的家人告诉我,那一夜,刘半是从正门入的营?”
正门入营,意味着刘半得到了主将的许可,如果能够确定这一,王腾提出的理由可就站不住脚了!
好一招釜底抽薪,一直以来,王腾循循善诱,只想误导吴铨,可是,范修却不为所动,反而一针见血地指出了王腾的最大纰漏。
只是,王腾既然敢入城,自然是有了万全准备。
“范大人,口无凭,你可敢让人来对质?府外我的军兵可以证明,那一日刘半根本不是从正门入的大营!”
这是要矢口否认呀!
范修心中“咯噔”一跳,他开始意识到自己多半做了蠢事。
王腾既然敢大摇大摆地进入按察司,自然有所凭仗,否则的话,以他的精明程度哪里肯来冒险?
不过,事情已经做了,范修骑虎难下,只能硬着头皮唤来了刘半的护卫,“这位是按察司的吴佥事,你们有什么冤情,可以给吴佥事听”。
吴佥事微微颌首,示意王腾不要插言。
王腾笑了笑,没觉得这是多大的威胁。
得了吩咐,护卫开始缓缓道来,“那天夜里,我家东主告诉我,白登城外来了一支兵马,他要去做一笔生意,谁想到,生意没做好,反而丢了性命,请大老爷为东主报仇呀!”
吴佥事皱起眉头,“王腾,是这样吗?”
王腾连连摇头,“当然不是这样,事实上我也有证人,大人想见吗?”
即便心有倾向,可是,明面上吴佥事不敢厚此薄彼,“唤来问询!”
周遇吉咧嘴大笑,“大人,那天晚上我也在场”。
吴佥事知道自己问不出什么的,“喔?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那时我正与将军在营中巡视,陡然听到一阵犬吠声,正疑惑间,没多久便见到了刘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