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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法。
削弱了后方隐患,又赚到影响力,可谓一石二鸟。
不过平手汎秀更希望看到的,是借此观察幕府应对危机的反应。
公卿、佛门与文化人产生的冲突,投射到二条御所内部,令人渐渐看清其间派系斗争的本质。
通过观察之后,平手汎秀有一种隐晦的感觉——
广大在风雨飘摇中不离不弃的幕臣们,效忠的并非是义昭本人,而是幕府,是足利家,是传统价值观的聚合体,抑或是受到上代将军的人格魅力所感召。
否则一个懵懵懂懂不知世事的和尚,凭什么得到那么多人的拼死相救?
而次子出身,自幼出家的足利义昭,自身也有着权欲和野望,为了一己之私,偶尔会将传统价值观的优先度往后排一点。
昔日信长一手遮天,两派需要抱团取暖。
而今畿内势力林立,幕府权威颇有回复之势,矛盾就开始展示出来。
尤其是义昭将上代公方足利义辉的遗腹子扔到越前去,过继给朝仓家之后。
也许老派的幕臣们是希望年三十余而无子的义昭,将上代的遗腹子立为嗣子,而义昭却自以为春秋正盛,坚决不接受这个安排。
然后,甲斐的武田信玄,把那个丢到朝仓家的遗腹子称作是“越前公方”,并且打着“拥立越前公方为正朔”的旗号挥兵上洛
如此一来,那些老派幕臣的心里,会不会出现一些诡异的转变呢?
尤其是这次足利义昭在“延历寺事件”中展示出实用主义态度,将传统价值观弃如敝帚之后
因此,在最近的所见所闻里,与将军大人一条心的,好像只有一向追究实用主义的伊势贞兴,还有不知道怎么被说服拉拢的三渊藤英,再往下就是明智光秀、木下秀吉、柴田胜家这些能力超凡,但身份尴尬的编外人员了。
而一色藤长、大馆晴忠、真木岛昭光等等很多人的态度十分微妙。
这种情况下,又不得不联想起被足利义昭看得紧紧的织田信长,也不知道现在他老人家身体究竟如何了
想到这里,尽管没有实据,但平手汎秀自认为是厘清了大体的方向。
接着,他开始做一件天马行空的事情——
帮助大和松永家查户口。
一番调查下来,根据统计分析,松永久秀这人,并不怎么好女色,一共只有一子二女,三个孩子。
女儿先不管,儿子就是松永久通,已经被佐佐成政射死在比叡山上。
松永久通有二子,长子年九岁,基本确定是一起死在山上。次子年六岁体弱多病,跟着祖父呆在大和。
另外松永久秀还有个二十岁的亲侄子,但从上一辈起,已经改姓内藤了。
摸清情况之后,平手汎秀当机立断,下令将松永久通及其长子的头颅讨过来,装裱好了给大和松永久秀送过去。
你不是号称痛心疾首,划清界限,脱离父子关系吗?
不是口口声声说坏事都是混蛋儿子做的,自己完全是被胁迫吗?
那正好帮你清理门户,不用谢了。
就看这老狐狸,会不会被怒气冲昏头脑,不顾大局,举兵对抗了。
第三十一章 欺人太甚()
“父亲大人,孩儿有些不解。眼看即刻就要东进抵御武田军的主力,为何不与大和松永氏保持表面上的和平,反而要如此……如此……如此逼迫呢?”
刚刚十岁的言千代丸提前剃了头发,穿上最小款式的甲胄,依然略嫌宽大,腰间配上小胁差,脖子上带着沉重的千里镜,虽然极力做出严肃冷静,煞有介事的神态,可落在眼里,怎么都像是童子军玩游戏,多过武二代的初阵。
不过,其父倒也并不是真的想让他提前元服参阵,只是拉出来见见世面而已。
“火烧比叡山延历寺”事后二十余日,与京都贵人们费时费力地牵扯了一番之后,时间已到了春分、清明之间,除奥羽外,扶桑列国的气温彻底回暖,冰雪已尽消融。此时东边传来消息,武田军重新集结,意在趁胜更进一步,织田、德川严阵以待。
平手汎秀向和泉、淡路、纪伊三国的国人众,及四国诸势力发布了动员令,要求履行合约,吩咐前者在一个月,后者在两个月之内,提供约定数量的兵马,集中于畿内以供驱使。而他本人领着数千旗本,加上畿内四处一些临时加入的客军,却未立即向尾张、三河驰援,反是自京都向南,进入大和一国的境内,将松永久通及其长子的人头送到信贵山城,请松永久秀出来会面。
一些心思比较缜密,又没那么缜密的家臣,就觉得这么做有点本末倒置,主次不分了。
当然,敢直言进谏的,唯有自家大少爷一人而已。
平手汎秀答应了佐佐成政的交涉,要把女儿提前送到岐阜城去,完成婚礼仪式,而言千代丸是放心不下雪千代这个姐姐,一再恳求之后,破例同道上路的。
正好当爹的也想让孩子扩展一下视野,顺便作为准女婿,拜访石山本愿寺的老泰山和丈母娘。
结果言千代丸换了一副妆容,与雪千代一同,姐弟俩由井伊直虎领着,在二百卫兵,八十仆役,三十侍女的簇拥之下,来到了京都,与平手家大军汇合,等待一道向东出发。
期间平手汎秀有意向儿子解释了当下的情势,分析武田西上为何牵动天下的原因,甚至隐约透露了织田一系分裂之后,各自不同的立场。
这是言千代丸第一次以武家继承人的身份,接触到黑白难辨的层面。他对世界的原有认知不断受到冲击,但同时也学得很快,对于“朝廷、幕府、寺社、各方大名都有各自的立场取向”之事,已经能够理解。
然后,在父亲鼓励之下,没两日便忍不住提出疑问。
对于儿子的不解之处,平手汎秀耐心解释道“一柄削铁如泥的刀剑,最有价值的瞬间,便是砍下敌人首级;而其次,则是藏于刀鞘,引而不发之时。现在松永弹正,就仿佛是一个随时可能拔刀的剑客,从某种层面讲,他比已经亮出军阵的武田更加危险。所以我现在极力逼迫,就实要让他做出抉择,要么把刀扔掉,要么干脆拔出来。”
“原来如此。”言千代丸若有所悟,“这是不是也符合您之前说过‘先安内,后御外’的道理?”
闻言平手汎秀微微色变,摇头道“我可不曾如此讲过,只是外人谣传罢了……这些话心里想想也就罢了,公开说出去,是很不妥当的。”
“是!”言千代丸连忙俯首领命,但接着又皱着眉抬起头“可是,我觉得……就算……就算不说,我家现在的作为,很容易让人产生这方面的联想啊……”
“……”平手汎秀亦无言以对,稍觉尴尬,片刻后方才正色道“若是换了别人,确实会有你说的这个问题,松永久秀此人,近十余年来,一直在消耗名誉与信用换取实利,而我却是放弃了不少实利以维持名誉与信用……于是才有了今日的人心向背。”
言千代丸听得懵懂,只是一知半解,却又不明白该怎么表达出自己的疑问来,只是低头闷着思索。
过了一会儿之后,派去大和信贵山城做使者的堀尾吉晴回来了。
他说那松永久秀十分克制,不仅没有起兵来攻之意,还说什么“感谢平手刑部大人助老朽清理门户,我早已与这逆子恩断义绝,父子之情无存,绝不会因为此事而动摇对朝廷和幕府的赤胆忠心。”
“真是能忍的老狐狸啊!”平手汎秀不禁为之感慨,接着犹不甘心追问道“茂助(堀尾吉晴的字),你可曾将一大一小两副头颅送到松永弹正的面前?”
“这……”堀尾吉晴羞愧道,“松永弹正坚持说他缠绵病榻,不能见光受风,臣下再三要求,也只是离了二十步远,隔着一层屏风晋见。至于那两只准备好的头骨,只能由他的近侍转交……”
“嗯……这不是你的责任。”平手汎秀十分遗憾,“连这都等忍得下,他说什么‘父子决裂’的借口,说不定真的会被世人所相信……还真是找不到什么理由对付他啊!武田、朝仓、北畠诸军已经动员,时不我待,看来只能姑且搁置了。”
如果是小西行长那种天生嘲讽脸,说不定能激得松永久秀发怒,但是当事人可能也是别想活着回来了。人家真要撕破脸,指不定还讲不讲究两国交兵不斩来使的潜规则。
何况小西那家伙还在养伤呢。
本多正信倒是多半有办法拿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