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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和夫君都跟她说过,读书写字的目的不一定要是成为才女,而是应该明是非懂礼貌。
笙歌挥手示意看到了。
这么一看,她的便宜女儿跟范进还是蛮般配的嘛。
这大半年的时间,她把范进和便宜女儿的变化一点一滴都看在眼中。
必须得承认,她很欣慰。
“爹,回去吧。”
“天气不好,我已经先温了些酒,回去正好可以暖暖身体。”
范胡氏并没有提任何关于县试的事情,显然是提前得到了范进的提点。
“嗯。”
笙歌接过范进递过来的油纸伞,打开。
笙歌曾经不止一次梦想过她有朝一日撑着一把油纸伞穿着汉服漫步在江南的烟雨朦胧中。
只可惜,这里不是江南。
只可惜,她现在是个糟老头子。
遗憾……
“岳父,小婿雇好了马车,这边走。”
在笙歌的接济下,范家的生活水平也呈直线上升。
之前那种吃不饱穿不暖的生活已经随风而去,就连范母的身体都渐渐好了起来。
整整一个冬天,都没有得伤风。
这一顿饭是在范家吃的,肉肥美多汁,酒凛冽清香。
如今的范家干净多了,房间中还十分文雅的插了几株桃花。
淡淡的桃花香萦绕在鼻子,门外淅淅沥沥的小雨似是落在玉盘的珍珠,在演绎一出动听的音乐。
酒足饭饱之后,范进终于问出了正题。
“岳父,你觉得此次县试你可能过关?”
其实范进是自信岳父可以通过县试的,只是他怕岳父万一故态复萌天马行空的写了一堆惊世骇俗的话,到时候别说过不过了,怕是该考虑能不能活下来的问题了。
这么长时间,耳濡目染,他虽已经满满理解岳父的想法,但考官绝对无法理解,只会觉得岳父有心造反谋逆。
“我写的中规中矩,对了,主考官在我的试卷上画了这样一个标记。”
笙歌蘸着水在桌子上画了一下。
看到这个标记,范进松了一口气。
岳父过关了,他的小命也保住了。
“岳父只需静待三日后的官府布告就好。”
闻弦音知雅意,笙歌知道自己这是八九不离十过了。
结果如范进所预料,笙歌以头名的成绩通过了县试,得到了四月份参加府试的机会。
头名……
笙歌咋舌,她自己这是超常发挥了吗?
还是说主考官就好她这一口儿。
她敢保证,如果把她跟范进的文章放在一起,那么主考官一定会选择她的……
这可不是自恋,而是经验之谈。
任何时候都不要小觑了规整之外的可读性。
四月份的府试,笙歌依旧顺顺当当的度过,这其中少不了借鉴范进文绉绉严谨古板的风格。
说起来,她该对范进道一声谢。
大半年来,范进在学问上对她帮助甚大。
笙歌连续与好名次通过县试和府试,一时间在这个小县城声名大噪。
倒不是说县试和府试有什么了不起,实在是胡屠夫的年龄和学习时间太具有震慑力。
关注的人越来越多,等着看笙歌笑话的也越来越多。
院试之前,笙歌仔细回想儒林外史中对周学道的描写以及她认真收集的资料,仔细揣测应该怎样才能够保险的中秀才。
“岳父,你在研究周大人?”
范进看着笙歌桌子上厚厚一沓纸,诧异的问道。
笙歌挑眉看向范进,听这语气,范进是认识周学道啊。
“你认识?”
笙歌反问道。
“前段时间曾在书肆偶遇,有幸相交,只是那是还不知是周大人。”
范进老老实实的回答道。
笙歌咂咂嘴,原来人跟人的缘分是真的阻断不了的,也不是那么容易改变的。
以范进的谦卑,相交意味着二人相谈甚欢。
本来她还在担心没了周学道这个贵人,范进还能不能像儒林外史中走的那般顺畅。
现在她倒是可以放心一些了。
范进的仕途不会因为提前中了秀才而半路夭折,也就是说她可以好好做官老爷岳父了。
嗯,她一定得坐稳。
每一个想来抢她岳父位置的,多半是欠揍,打一顿就好了。
“你觉得周大人是个怎样的人?”
这不怪笙歌走捷径,实在是这个时代的阅卷具有太多的主观性。
合了主考官的口味,自然可以占几分便宜。
范进沉默,似是有些难以回答,半晌才幽幽说道“是个复杂的人。”
复杂……
笙歌敛眉,可不就是复杂。
说起来周学道和范进还真有些同病相怜,前半生沉沦落魄受尽冷眼,后半生却也春风得意一帆风顺。
只因为同情范进就可三阅范进文章,而不是随意宣判命运,就足以说明周学道是个不算坏的人。
“岳父,你不必忧心,周大人是个秉性中厚迂而不腐之人。”
“只要有真才实学,周大人定然会慧眼识珠。”
范进中肯的评价道。
笙歌叹了口气,秀才啊……
考个秀才就这么难,那以后可怎么办。
后悔了,怎么办。
第119章 想改行的胡屠夫(三十一)()
(三十一)
唉,要不还是去武举吧……
这样的想法一闪而过,只是笙歌想了想可能会造成的轰动,瞬间息了心思。
六十多岁的老头儿去表演胸口碎大石,她敢表演,别人还不一定敢看呢。
指不定又会像之前拉牛车的老爷爷以为她是蓄意碰瓷。
院试悄然而至,送笙歌参加考试的依旧是勤快的便宜女婿范进。
这半年来,范进脸上倾颓之色一点点消失。
儒衫在身,黑白相间的头发整齐的束着,谈吐优雅,举止有礼,若不是年岁有些高,甚至笙歌都有些怀疑若是范进中举后会不会有高门贵女榜下捉婿。
这素来是个不成文的惯例。
大家闺秀和寒门学子大多是话本子上风花雪月的遐想,而能够匹配上大家闺秀钟鸣鼎食之家的唯有天子门生。
且还是相貌俊美,风华正茂,前途无量的天子门生。
她是不是得感谢范进在一个小小的院试上蹉跎了三十余年呢。
这完完全全就是在造福她,为她降低任务难度啊。
真真是有趣极了。
果然,任何事物都具有两面性。
“岳父,您听到我刚才所言了吗?”
范进对自家岳父一会儿沉默一会儿傻笑搞得有些发懵。
千万别告诉他,自家岳父在进入考场前得了失心疯。
他虽觉得这种可能性很小,但就怕万一。
“……”
笙歌挠头。
哎呦,范进小女婿刚才还说话了?
她不过就是假设想象了一下范进早几十年中举进而以天子门生入仕途,又该是怎么样的风流倜傥指点江山……
见笙歌这等装无辜的模样,范进认命的叹了口气。
岳父于他有大恩,他的耐心得更多些。
许是岳父岁数大了,精力不集中很是正常。
二十四孝便宜女婿范进瞬间在心中为笙歌找好了说辞。
不就是没听到嘛……
小事一桩,他在说一次就是了。
“岳父,您放松心态,您之前的文章我已于数日前恳请周大人批读,周大人很是赏识,说您文字很具有灵性,答题做文章风格自成一路,想来问题不大。”
范进这一年半来,伴笙歌身侧一同读书写文章,两人取长补短,皆有不小进益。
范进此刻是真心希望岳父能够高中,待几个月后一起参加乡试。
人们常说打虎亲兄弟上阵父子兵。
他和岳父虽不是亲生父子,但也当得起一句父子。
闻言,笙歌眨眼。
答题风格自成一路吗?
这一点她可不敢当。
做做三年高考五年模拟,答题规矩就深刻心中了。
“……”
“你没话说的话那我可就进去了,这天怪冷的。”
笙歌搓搓手,瑟瑟发抖的说道。
也不知道是哪个不人道的把院试时间定在了农历十二月中旬……
难不成这是要考试完直接放寒假让学子们红尘作伴活的潇潇洒洒策马奔腾共享人世繁华吗?
至于那些考不中的,直接跳江寻死吗?
想想她当初作为一个小学生,过年最怕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