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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二十日,第二次湛江大战终于再次拉开了帷幕。
虽然克烈部出身的察不忽木颇受元廷猜忌,察不忽木本人在心底也对忽必烈心存怨怼,可这并不影响克烈部对于蒙古人征战传统的继承和使用,蒙古人每逢大战必以新附军为炮灰的传统在克烈部也同样盛行。
不论是西侧的色目人萨拉赫还是东侧察不忽木的小舅子达尔赤,皆以二万新卒为前锋,开始了第一轮试探性的攻势。
元军连战前赶制出来的攻城器械都不舍得浪费在他们身上,这些流民出身的元军新卒只能无奈的扛起云梯,只凭着单薄的衣甲和手中简陋的兵器,朝着湛江城和太平岭军寨发起了疯狂的进攻。萨拉赫和达尔赤都没有把破城的希望寄托在他们身上,这些新卒真正的意义只是用来探明敌人的实力,并消耗敌人的守城军械和战力。
虽然明知道自己沦为了任人驱使的炮灰,可是在身后精锐元军的督战下,后退肯定是死,前进或许还有一丝侥幸破城立功的可能。
为了察不忽木战前所许诺的优厚封赏,更是为了生存,几个新军万夫长声嘶力竭的鼓动着这些流民出身的新卒发起了一浪高过一浪的疯狂攻势。
仅仅为了能勉强果腹的粗茶冷饭,背井离乡将自己的前途和性命全部交到别人的手中任由驱策。这些流民的生命是何等的卑微,他们的命运又是何等的悲哀。
(本章完)
第120章 招降()
在普通百姓和不谙军事的人眼中,或许认为要成为一名征战沙场威风凛凛的将军,最重要的肯定是过人的武力和超群的谋略。可在真正通晓军事的人眼中,一位统军大将能力的高下,是否称职尽心,其实只用看一下他所设立的军营就知道了。
行军打仗,扎营为先。不管是为了保存士兵体力还是为了保障安全,懂得如何设立营寨是一位将军最基本也是最重要的基本功。
巩信和石义坚两人皆是沉稳谨慎的性子,虽说在个人武力和谋略上算不得军中最拔尖之流。可是在安营扎寨的能力上,两人却毫无疑问的占据了军中头两把交椅,这也是文天祥放心的让他们两人在湛江城外太平岭分兵驻守的原因之一。
巩信、石义坚两人主持修建的太平岭军寨呈正方形,长宽皆是三里。中央是供神武军、御林卫士兵们休息的营帐和堆放在营中的粮草军械。营帐外划分好了供士兵们集结备战和临时休息、用饭所预留的空地,道路两侧每隔十步就设有一个大水缸,即可供应营中用水,又可以防备敌人火攻。
寨墙内每隔五十步树有一座高达三丈的箭塔,每座箭塔可容纳五名弓箭手同时向寨墙往开弓射箭,等元军步卒攻寨时,凭着居高临下的地利优势,这些箭塔内的弓箭手们将会给攻寨的元军造成巨大的伤亡。
寨墙是由结实的木桩环绕而成,深深埋入地下的木桩两面都堆积了厚厚的一层夯土,虽然比不得砖石筑起的城墙,不过在野外的防护性已经极好了。虽然防不住大型冲城车的撞击,不过蒙古骑兵却绝无可能撞开寨墙。
为了最大程度的阻止元军登上寨墙,寨墙上每隔三尺还留有高低不等的几个拳头粗的小孔,恰好可以让长枪手在寨墙后用手中的长枪杀伤墙外的敌兵。
坚固的寨墙,林立的箭塔,寨墙内随时会探出来收割人命的长枪,再加上数万精锐的军卒,太平岭已经被巩信和石义坚打造成了一座易守难攻的堡垒。
可这还不算完,为了阻止元军顺利的攻到寨墙下,立寨之初巩信和石义坚两人就命军士们在寨墙外隔着二十丈的距离掘土为壕,不惜人力挖出了两道一丈深两丈宽的壕沟。有了这两道又深又宽的壕沟,莫说是骑兵,就是步卒在没有填平壕沟之前也根本无法抵达寨墙发起攻势。
不过虽然太平岭军寨花费了巩信、石义坚两人极大的心血,可毕竟是在野外临时修筑,与城高墙阔的湛江城还是无法比拟的。
所以湛江城并不是元军的真正目标,达尔赤驱赶二万新卒试探性的攻城也并不那么坚决。在两次试探性的攻势受挫之后,达尔赤也不再无谓的让新卒上去送死,只是轮番派遣几个千人队进行着不间断的骚扰式攻击,牵制湛江城守军。
而太平岭军寨前,色目人萨拉赫却是完全下了死力。
二万新卒只许进不许退,在督战队雪亮大刀的逼迫下,不断的肩挑背扛着装满沙土的麻袋前冲,试图将太平岭军寨最外侧的第一道堑壕填平。
站在军寨内一座高高的箭塔上,巩信和石义坚正向外观察着元军的攻势。看着那些衣衫褴褛兵甲简陋的元军新卒,知道他们出身来历的两人都不由的在脸上带出了一些怜悯之意。
只是怜悯归怜悯,战场上却容不得他们手下留情。如果任由这些新卒将寨外的壕沟轻易的填平,不仅会让军士们的辛劳化为乌有,更重要的是还会让元军轻易的越过两道堑壕直接攻击到寨墙面前。
随着巩信和石义坚的军令,军寨的大门忽然打开。一千名身披铁甲的精锐步卒和一百名弓箭手迅速冲出寨门,扛着两块用树干捆扎而成的结实踏板冲出了出来。
将踏板搭在堑壕上形成一条临时通道后,迅速越过第一道壕沟向正在填埋第二道堑壕的元军新卒冲去。赶到第二道堑壕面前时,一千甲卒稍稍停顿了一下脚步,一百名弓箭手则以最快的速度将手中的箭如泼水一般射向了对面的元军步卒。
身上连一件能起到防护作用的战甲都没有,这些流民出身的元军新卒在密集的箭雨面前只能徒劳的扭曲着身体或是伏倒在地,企图躲过利箭加身的厄运。即便如此,还是有数百名元卒中箭倒地,飞溅的鲜血和接连不断的惨呼声顿时传遍了阵前,让装备简陋的元卒下意识的停住了前进的脚步。
弓箭手压制住了对面的元卒后,第二块踏板迅速搭在了堑壕上,一千精锐的大宋甲士带着腾腾杀气沉默的冲进了对面元军步卒的人群中,展开了一场肆意的杀戮。
面对着身披重甲军械粮良的宋军,元军新卒根本生不出对抗的念头,除了最前方躲避不及的人,后面的步卒全都一哄而散,朝着自己营寨方向退去。
驱散了元军正在填壕的步卒后,宋军甲士并没有追击,在带队军将的指挥下,沿着堑壕上的踏板退回到第二道壕沟后方。
大宋军中甲士们对这些汉人流民出身的元卒显然还是留情了,可当这些新卒逃回元军阵前时,元军阵前的督战队却将更加残酷的手段加诸在了他们身上。整整一千名元军弓箭手在萨拉赫的命令下,朝着退回来的新卒们射出了铺天盖地的羽箭,生生将败退的新卒拦在了自家营寨前。随后,五百手持鬼头大刀的督战队,毫不犹豫的迈步上前,朝着面前的溃卒挥动着锋利的大刀,将一颗颗头颅如同割草一般砍落在地。
前有宋军的深沟壁垒,后有元军冷酷无情的督战队,无奈之中的元军新卒,只能停下回营的脚步,带着满脸的凄惶之色,下意识的围拢在自己直属上司的身边。
元军新卒中的各级军将们大多也都是流民中勇力出众或是有些名望的汉子,他们心里都明白最后的结果,可是看着身后元军督战队雪亮的大刀和一千支引弓待发的利箭,他们却生不出反抗的勇气。或者说,他们心里都清楚,即使反抗也只能落得一个被无情屠杀的下场。
流民新卒中的几位统军将领们凑在一起简单的商议了两句后,只能无奈而绝望的开始组织身边的新卒们拿起手中粗制滥造的兵器,按着元军大营里战鼓擂响的进军命令,继续去用人命填平宋军寨外的那两道堑壕。
元军统帅萨拉赫看到刚刚溃退的新卒开始重新集结起来朝着宋军军寨冲去,脸上这才冷冷的一笑,用轻蔑的语气对身边的亲信将领们说道:“哼!这些懦弱的汉人流民,只有用刀箭才能让他们知道如何去执行军令。一群整天只知道混吃等死的废物,今天就是用他们的尸体也一定要把宋人营前的壕沟给我填平了。“
萨拉赫的话,引得身边的亲信诸将一齐哈哈大笑起来,这些跟随察不忽木征战多时的军将,已经在多年冷酷的征战和肆意镇压屠杀百姓的过程中,扭曲了人性,变成了一群残忍嗜血的野兽。
就在这些流民出身的元军新卒带着绝望的心情继续朝着宋军营寨前进时,一件意外的事情出现了。
前一次湛江之战招降了近四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