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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到了。
徐镇川如同乡镇企业董事长一般,昂首阔步、气宇轩昂地走到了所有人面前,微微一拱手,独自一人上了大堂门口的台阶,在所有人的行礼中,堂而皇之地坐在了台阶的唯一一把椅子上,早有小鼠上前,资料,茶水,供应得分毫不差。
“开会!”
“不是,大家请坐。”
大院之中的众人闹哄哄的坐下,其间还有很多县衙的胥吏上前,或指引,或安排。
不多时,众人落座完毕,众胥吏也退了出去,就站在人群外面,沉默不语。
胥吏们这种表现,倒是让众人又感新奇,要知道在平日相见,这些胥吏一个个仗着身在县衙当差,对众人都是吆五喝六,尤其是那些唐兴县的商家,不知道被他们难为过多少回,还都不敢急,只得陪着笑脸好好说话,今日却是不同,他们站着,我坐着,说不出的心中舒爽,自然而然,看着台阶上的徐镇川,也说不出的顺眼。
徐镇川等到众人落座完毕,这才开口。
“徐某乃台州参军事,姓徐,名山,字镇川,徽州人士,进士出身,去年登科书判拔萃,选官到了咱们台州,出任参军事一职,得史太守和李录事信重,派我前来唐兴县督粮,又得胡县尊看重,将宝应元年朝廷赋税征缴一事全权委托给徐某”
众人静静地听着,偌大的院子鸦雀无声,只有徐镇川的声音,有人不认识他,正好借这个机会好好看看台州参军事,有人认识他,也都仔细聆听。
没有人认为徐参军说的是废话,开宗明义,人家一张嘴,就把自己介绍的清清楚楚,这是干什么?这是在法理上明确自家的正确性,说白了,一句话,今天征缴钱粮一事,人家说了算,你要是不服,找史太守、李录事、胡县尊去,在这三人没有明确表示之前,人家徐参军说什么,你只有听话的份。
只听徐镇川继续说道:
“徐某到任以来,战战兢兢,如履薄冰,一心只想把这差事办好,上,对得起朝廷以及众位大人的信重,下,要保我唐兴县一方太平!
好了,闲话休提,袁书吏,上前一步,给诸位贤达说说我唐兴县今年赋税征缴的情况。”
只见胥吏之中,有人上前一步,正是袁晁。
众人一见,纷纷一惊,这不是总捕头么?怎么成了书吏了?
还有人心思灵活,一见袁晁在徐镇川的命令下老老实实的出列,不由得心中一动,看看袁晁,又看看徐镇川,眼神意味绵长。
袁晁站定身形,面无表情地开口。
“按照以往规制,我唐兴县上缴朝廷赋税,主要是粮食、布匹,以及一部分杂使银钱,全部折合成银钱,共计四千一百六十三贯。
按照元载元相公上奏给圣天子的说法,要求江淮郡县,一次性上缴八年钱粮,具体到我唐兴县,一共是三万三千三百零四贯。
我唐兴县以往八年也曾征缴朝廷赋税,只不过因为逆贼安禄山、史思明起兵作乱截断了运河,所以,这部分钱粮,就都集中在台州府库之中,根据台州户曹计算,要想在宝应元年完成一次性上缴八年赋税的任务,我唐兴县还需要上缴的赋税,折合成银钱,共计一万二千八百四十三贯。
自从宝应元年七月开展征缴赋税以来,各乡各镇分别上缴赋税,折合成银钱,一共是两千一百九十四贯。
按照台州刺史府要求,我唐兴县需要在七月二十之前完成赋税的征缴,也就是说,在宝应元年七月二十之前,我唐兴县还需要收缴朝廷赋税一万零六百四十九贯。”
说完之后,袁晁向着徐镇川行了一礼,退回了胥吏队伍。
大院之中,却炸了锅。
一万零六百四十九贯!
一贯一千钱。
还需要百万钱有余!
这怎么拿的出来!?
徐镇川静静地看着台阶下的混乱,沉默不语,他比较理解这些商户乡贤,这个数字,确实很大。
就仿佛后世80年代一样,一个壮年的工资,不过二十八块五,勉勉强强支应着一家子的生活,结果突然从报纸上打来消息,东村张二赖子,是个万元户!也就是说,他家有一万块!刚刚得到消息的人,震惊之余,根本难以想象这些钱是怎么挣来的,同时也难以想象,一千张大团结摆在一起,该是如何的动人心魄!
现在这些大院之中的人,也都沉浸在这种“难以想象”之中,难以自拔。
徐镇川看着台下的种种混乱,并不着急,他需要让这种震惊的情绪继续发酵,好为以后的种种布置,扫平障碍。
第50章 拍卖()
足足一刻钟之后,众人这才安静下来,一双双眼睛死死盯着大堂台阶之上的徐镇川,与他的一脸淡然不同,在场的每一个都心生恐惧,都不知道这一百万钱里面,到底会有多少落在自家的脑袋上。
徐镇川一见众人安静了下来,这才开口:
“徐某前来唐兴,时间虽然不长,却也感念此地的民风淳朴,这一次请诸位贤达同聚县衙,就是要和诸位商议一下,拿出一个切实有效的方法,来上缴这一万余贯的朝廷赋税。”
此言一出,场中一片安静,很尴尬,没有人跳出来表忠心,也没有人跳出来高喊要为徐参军分忧,大家就这么静静地,把徐镇川给晾在那了。
本来就是么,生怕徐参军强行摊派,这个时候谁敢自己跳出来?
不但如此,很多相熟的人还不断在用眼神交流,相互约定,一会如果真的摊派的话,大家一定要携手进退才好。
徐镇川也不以为意,继续说道:
“在商量之前,却有一事要通报给大家。
张家集乡里正朱文,在张家集村上缴朝廷赋税之时,暗中联系贼人偷取赋税银钱,意图侵占普通商家张梆子家的油铺,现以被羁押在案。
朱文所为,乃是蓄意破坏朝廷赋税的征缴,实属十恶不赦,本参军收刺史衙门和唐兴县衙双重看重,不能熟视无睹,又因收缴赋税在即,不重判不足以威震宵小。
故而,收缴朱文所有家产充公!
至于朱文本身地判罚,已然上报台州刺史衙门,等史太守判决之后再行定罪。”
一石激起千层浪!
徐镇川一语出口,院中众人纷纷大惊。
收缴全部资产!
好狠的徐参军!
朱文完了!
就算是他能够走同县令的关系,也什么用都没有,没听见么?这件事,已经被上报给台州刺史衙门,真正能够决定他生死的,早就不是县令,而是台州刺史史叙了!
震惊之后,众人念头一转,再看待徐镇川的眼神都变了。
本以为他年方弱冠,手段有限,就算要强行摊派朝廷赋税,在场的众人,只要众志成城,绝对能给他顶回去。
现在么,谁还敢!?
没听到给朱文安排地罪名么,蓄意破坏朝廷赋税的征缴!
如果把摊派顶回去,这个罪名,岂不是就安在了自家的脑袋上?
正所谓破家的县令灭门的府尹,徐镇川手握全权征缴朝廷赋税的权力,破家灭门什么的,暂时说不上,不过,抄家,是肯定的了。
好一个杀鸡骇猴!
朱文,就是那只鸡,在场的所有人,在徐镇川看来,都是猴子,谁要是敢不听话,抄家没商量啊。
徐镇川看着场中众人的反应,不由得轻轻一笑。
“诸位贤达,莫要忧心,朱文乃是咎由自取,与诸位贤达何干?
这征缴钱粮一事,还要多多依赖诸位呢。”
这一回,徐镇川的话刚刚说完,院中众人再也不敢晾着他了,纷纷口称不敢,有胆小的,直接起身,谦逊得一塌糊涂。
徐镇川见状,继续说道:
“既然如此,那咱们就接着说说朱文,或者说,说说朱文的家产。
徐某是这样想的,既然朱文的家产充了公,就算做咱们唐兴县的产业,既然他是在蓄意破坏朝廷的赋税征缴,为何不能用他的家产冲抵朝廷的赋税?这样的话,一来能够减免一部分百姓的赋税,二来呢,也为后来者警示,让他们再也不敢阻挠我唐兴县赋税的上缴”
众人的眼神都亮了。
好事啊!
用朱文的家产冲抵赋税,冲抵出来的部分,岂不是就是自家不用上缴的部分?
嘿,你还别说,这么一来,朱文也算是临死给大家做了一件好事,不错,就算是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