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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日,大奎起了床,抬头看了看小窗外的天色,不仅挠了挠头。如今的大奎已是蓬头垢面,虽是一身锦袍。但却已满是褶皱污秽不堪。现在大奎唯一的愿望便是沐浴更衣,最好再找人修修面,此刻的下颚的胡子茬很是恼人,一低头便扎的肌肤痒痒。提起瘙痒,大奎只觉得周身都痒,许是多日不曾沐浴,身上招了虱子。
约时近午时,狱卒来送了饭。却是一大碗面,清汤寡水不见油星。
大奎不禁问道:“今日为何没有酒肉啊?”
狱卒叹气道:“常遇春将军班师回朝之际,在柳河川暴卒于军中。太祖谕旨,大明举国同哀,百官家中亦是吃素啦。”此言一出,犹如晴空一道霹雳,大奎只觉头脑一晕。
狱卒见大奎面如土色,不禁惊问道:“大人,你怎么了?”
大奎不言不语,只是望着桌上的面,片刻间已是泪如雨下。
“常大哥”大奎仰天一声悲呼,虽是身处囚牢密室,但已是声闻整个监牢,人人悉之。其他牢中囚犯皆不知缘故,不仅纷纷隔着栅栏向密室牢房望来。
“张大人,望节哀顺便。”狱卒躬身劝慰,哪成想大奎竟是放声大哭,毫无顾忌。狱卒无奈,拿着托盘出了囚室,只留下大奎一个人在此痛哭流泪。铁门咣当一声关闭,随之而来的便是‘哗啦啦’的落锁声,此间囚室再次与世隔绝……。
常遇春的死,令朱元璋彻夜难眠食不甘味,说是痛心疾首毫不过之。
如今的大明,能占据中原及江南各地,是因为有常遇春这样的盖世猛将。可以毫不避讳的说,常遇春为朱元璋打下了大半个江山。
面前是一碗莲子羹,朱元璋望着粥碗只是发愣,身后十余名宫娥凝神而立,整个谨身殿一片冷寂。
环佩声响处,郭惠妃带着一众宫娥来到了殿外。进了大殿径直向内殿行去。
“臣妾叩见皇上。”郭惠妃带着宫娥盈盈而拜,朱元璋竟是不闻不问。
朱元璋能风云天下,一半靠的是泰山之力。朱元璋少年时做过僧人,当时正值天下大乱灾民遍野,寺庙里也是粥水不济。无奈之下朱元璋应汤和之邀参加了江南红巾军。后与郭子兴义女马氏相知结为连理,这才逐渐有了军权成为一方霸主。
而郭惠妃乃是郭子兴与偏房所生,朱元璋待之宠溺有佳。如今的郭惠妃已为朱元璋添了三子两女,这在更多嫔妃中已是荣宠之极。
郭惠妃见到朱元璋只是不声不响坐在那里,当下也不等召唤便径自站起身来走到了桌边。
“皇上,这粥凉了。臣妾命御膳房刚熬的鱼翅燕麦粥,还有玲珑包,皇上趁热吃。”说着郭惠妃由身后宫娥手中接过了食盒,打开后将其中的精致美食一一摆在了桌上。郭惠妃之所以得宠,一是靠的身世,二是美貌。但皇宫中嫔妃佳丽如云,能够出类拔萃,却是靠的贤惠温柔。
“出去,朕想单独待会。”朱元璋终于开了口,郭惠妃还要再劝,哪成想朱元璋随后一声历喝:“滚,统统给我滚。”
‘哗啦’一声,一桌的美食被连桌掀翻在地。朱元璋竟是动了雷霆之怒,郭惠妃及一众宫娥吓得连连后退,惶恐万分的匍匐在地。
“皇上息怒,臣妾罪该万死。”郭惠妃浑身轻颤,已是吓得花容失色。
朱元璋见状愣了一下,半晌才柔声道:“爱妃请起,此事与爱妃无干。你们出去吧,朕想单独待会,说着转身蹒跚着步伐走向后殿。
夜幕刚垂,酉时已过。
胡惟庸正自一边看一边与师爷对弈,俗语云:一心不可二用,但胡惟庸却偏偏有这个本事,看到中妙处禁不住出言赞叹,不时望一眼棋盘信手一子。坐在其对面的师爷虽是冥思苦想,但棋盘上的局势却是不容乐观。己方白子几经冲突却是处处受劫,四角已被黑子牢牢占据。
这盘棋败局已定,师爷不仅呵呵笑着道:“大人技高一筹,属下万难相抗,这盘棋属下认输。”
胡惟庸面带微笑放下了本,伸手取过茶盏道:“师爷过谦了,这棋道与做人一般,师爷尚缺一字真言。”
师爷引颈来问:“大人所说,是何真言?”
胡惟庸却是不答,慢慢了口茶。师爷等的有些心急,却又不好开口去问。半晌,胡惟庸放下茶盏笑道:“很简单,这个字……。”话刚说了个头,门外一声禀报:“胡大人,宫里来了消息。”
胡惟庸闻言忙道:“进来。”
门开处,一名青衣壮汉进了房。
这青衣壮汉来到胡惟庸身前,恭恭敬敬递上一张字条。字条是折叠的,折口封着红蜡。
胡惟庸接过字条,挥了挥手,青衣汉子退身出了房门。
胡惟庸拆开封蜡,打开字条看了一眼,不仅哈哈大笑:“天助我也。”
师爷在一旁不解的问道“|不知大人喜从何来?”
胡惟庸阴阴一笑道:“宫里传来消息,皇上这几日感怀常遇春病逝,竟是心绪烦乱,连郭惠妃都被斥责,如此一来便是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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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 不容乐观()
胡大人许偌,若是参倒了张大奎,便举荐他做礼部员外郎五。 虽是官升一级,但也强过于无。若是皇上一怒之下杀了张大奎,那么就举荐他做礼部侍郎四。
此刻的赵康,满脑子乌纱帽,这一嗓子喊出去,倒也惊得金銮殿上的几只鸟雀纷飞。
“宣礼部清吏司赵康,觐见”殿内宦官一声高唱,赵康闻言提了衣袍前摆便即向大殿行去。上了阶梯进了殿门,赵康却不敢再向前走。因为殿内朝圣有朝圣的规矩,越往前的官阶越高。赵康就在门前屈膝跪倒。
“皇上,臣赵康有本奏。”赵康说着竟是痛哭流涕。
太祖朱元璋见到赵康如此,却不仅眉头一皱,不耐道:“有话就说,哭哭啼啼成何体统?”
赵康颤抖着手由袖中取出奏本道:“臣官职卑微,此奏本本应由礼部钱大人审阅,其后转呈皇上。但臣不忍见伦常将废,故此冒逾制之罪奏本,望皇上明鉴。”赵康说罢,双手捧着奏本跪伏余地,竟是哭的一塌糊涂。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太祖朱元璋以手扶额,多日不曾好好安寝,现在经这赵康一闹,却有些头痛。身旁的宦官见状,忙上前问安。太祖朱元璋叹口气道:“呈上来。”
宦官领旨,下了须弥台走到赵康身前接了奏本,回身时竟是轻蔑的瞪了赵康一眼。意思很显然,是责怪赵康奏本不分时候。赵康正趴伏于地,却没看到宦官的眼色。这也难怪,但凡五以下的官员,见了皇上没有不打怵的。所谓龙威如狱,皇恩似海便是这个道理。
宦官回到太祖朱元璋身旁,双手将奏折呈了上去。
太祖朱元璋接过奏折打开,草草看了一眼,竟是转瞬龙颜大怒。
“赵康,你好大胆”太祖朱元璋说着竟将手上的奏折狠狠地向远处的赵康投去。
赵康一闻皇上震怒,在殿门口险些吓尿了裤子。心中不禁埋怨,自己找谁不好,偏偏去找西门外的‘刀子刘’代笔啊。这‘刀子刘’在京师应天颇有名气,不光是代写信而且代写讼状。其笔力论词尖酸刻薄却让人无法辩驳,谁找他代笔写状子打官司,每每十告九赢。由于其文笔犀利,固有‘刀子刘’之称。
太祖朱元璋指着赵康骂道:“你一个小小从五清吏司,竟敢状告一太保?朕不办你,伦常何在?”
话音未落,站在班首的刘伯温出班奏道:“皇上息怒,臣刘伯温有本奏。”
刘伯温乃是太祖朱元璋的肱骨之臣,无异于大明朝的军师。见刘伯温有话,太祖朱元璋自然是不能稍息怒火,随即温言道:“刘丞相有话但讲无妨。”
刘伯温却不说话,走过去将朱元璋扔出的奏折捡了起来。回过身来问询道:“皇上,这奏折,臣可否一观?”
太祖朱元璋叹口气挥手道:“看吧,真真气煞人也”
刘伯温得了圣谕,这才展开奏折细细看来。奏折乃是呈皇上御览,刘伯温虽然身为丞相,但也不能未经许可便擅自观看,这是逾制的重罪。但为替皇上分忧,刘伯温这才先问询再看奏折。
刘伯温先是看了一遍,这才微微一笑道:“宵小之辈,文辞刁钻。皇上切莫动怒。”说着刘伯温转过身来,向着赵康问道:“这奏折是你所写?”
赵康闻言惊得连连磕头道:“不敢欺瞒丞相,这封奏折是下官请人代笔,丞相饶命啊。”
传闻,刘伯温有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