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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也不知过了许久,方才听见钱谦益口中发出长长的一声叹息。
“万历三十八年的殿试,余止中一甲三名,虽是号称探花,却心有不服,以为只是时运不济。却不想,今日间得见唐贤弟杯酒之间便能吟出佳句,方知世上果然天外有天。词句上乘尚且不论,只这份急智便是我不能及,足以堪比曹家儿七步成诗。”
“我不能及,我不能及啊。”
一边说着,一边捶胸顿足,也不知是哭是笑,几近癫狂。
“唐贤弟既然有如此大才,为何只屈居一武职?”倒是汪文言,脸上一阵阴晴不定之后,很快便回复了正常。朝着唐旭看了几眼之后,开口问道。
“乃是祖宗恩德,家中所袭之爵。”对于这些事情,唐旭也丝毫没有隐瞒的意思。
“汪贤弟所言正是。”钱谦益不知道什么时候,也清醒了过来,整了整衣冠,加入了话题,“以唐贤弟的才学,若是执笔从文,想来日后的琼林宴上,必有贤弟一席。”
“只可惜贤弟如今已是袭了军职,除非”钱谦益言语和神情间,仿佛竟是在为唐旭惋惜。
“在下家中三代单传,正是独子。”唐旭点头微微笑道。
钱谦益想要说的话,唐旭上回已经是听李忠说过,回去后又打听过一回,早就是弄了个明白。
“那可不就巧了。”钱谦益顿时转忧为喜,“赖着朝廷的恩典,且不使贤才遗漏。每年的八月,翰林院里都有专为贤弟这一类子弟所设的恩科,若是学有成效,便就可以免了军役,发还府学里去,算是有了应举的资格。如今已是六月,再过两个月便是考期,唐贤弟虽有才学,却也须得早做准备才好。”
“多谢钱兄提醒,若得其机,在下定去一试。”唐旭也点头回道,相对于钱谦益更看重的发还府学以及应举资格,唐旭似乎倒是对李忠曾经说过的“准予开豁军籍”更感兴趣。
“如此甚好,那我便等着欣赏贤弟的佳作。”钱谦益手舞足蹈,几乎又要陷入癫狂。
“这一回汪贤弟前来京城,不知寓居何处?”几杯老黄酒入喉之后,钱谦益方才是渐渐的又恢复如常。
“已有京中的友人代为操劳。”汪文言略泯一口酒,开口回道。
“哦,却不知是哪位?”钱谦益好奇的问道。
“便就是工部主事邹之麟。”汪文言一五一十的回答。
“邹之麟?”钱谦益眉头略皱,“若是我记得不错的话,他虽是常州府人,却与浙中之士往来颇多。”
“受之兄不必多虑。”汪文言却是微微笑道,“即便就是浙人,也未必不能”
话刚出口,猛得想起还有唐旭坐在一边,于是只夹菜劝酒,再不说半句。
唐旭见状,心知汪文言是顾忌着自己,于是寻了个借口起身告辞。汪文言果然不再挽留,只是送出门外。
等出了门,唐旭方才想起,刚才居然忘了问钱谦益一句,他那首诗是从哪里得来了。想要再转回去问,又怕反惹得汪文言生疑,干脆作罢。
先去东城司里复了个命,回头路过崇文门时,又看见姜平领着几个新招的帮闲站在门边,看见唐旭过来了,只是狠狠的瞪了几眼,终究还是没敢走上前来。
“别忘了你唐家的军籍,始终在这兴武卫里。”唐旭不急不慢的踱着步子从面前走过,却听见一声淡淡的冷笑声,从耳边传来。
唐旭猛得抬起了头,眼里射出了两点寒光,姜平转了个身,调头走了。
虽然身边车水马龙,熙熙攘攘,可是唐旭的脸色却是略一阴沉,随即不屑的讪笑一声,继续向前走去。
推开自家小院的门,前堂里的灯依然点着,洛雪霁正坐在灯下仔细纳着鞋底。
“相公可用过饭了?”,看见唐旭进门,洛雪霁立刻丢下手里的针线,站起身来。
“在外面略吃了些酒菜,只是半饱,还能再吃些。”唐旭嘿嘿笑道,不过说的却是实话。
雪霁“噗”的一声笑了出来,转到灶间端出饭菜,又摆上两副碗筷。
“兵马司里常常杂事繁多,下回若是我回来迟,你便自己先吃吧,若是饿坏了身子可不好。”见娘子仍是像往常一样等着自己回来才用饭,已经吃了顿酒回来的唐旭未免有几分内疚。
“我在家里也是闲来无事,早些晚些也不打紧。”雪霁心里有些暖暖的,“不如做些针线,等你回来。”
“针线活做多了也累人,咱家眼下也不缺银钱,何必操劳。”唐旭扫了一眼桌脚下的竹箩,里面已经半满。很明显,自己家里只有两个人,决计是用不了这么多鞋底的。
自从唐旭进了东城司后,虽然只是个小小的把总,但是每个月的俸钱仍是有一二两银子,而收到的孝敬,只这半个月里便就有二三两。
虽然知道这些银钱多少有些来路不正,可是在没有丝毫能力去改变之前,唐大人也只能选择“和光同尘”。
再加上在卫所里领的体恤钱和这个月的俸钱,以及上任时收到的“贺银”。在孙秀才家里欠下的十两银钱,原本以为要过段时日才能想法还上,岂料只用了一两个月便凑足了。知道唐旭如今在东城司里任职,孙家更是客气,把当月的利息也免了,只收了本金回去,不禁让唐旭大大的感慨了一番,大丈夫果然不可一日无权。
“如今你虽是在兵马司里有份差事,可若是哪天做不了了,家里的日子也还能过。”洛雪霁却是微微一笑,摇了摇头,引得唐旭一阵默然。
“娘子。”沉默了许久之后,唐旭突然抬起头来。
“嗯?”洛雪霁难得看见唐旭这般严肃,不禁微微有些愕然。
“再过两个月,便就有翰林院里的恩考,我想去试一试。”这个念头,其实已经在唐旭心里缭绕了许久了。
无论是娘子的担忧,还是姜家那厮的嚣张,并非都不是没有道理。
其实这个问题,唐旭自己也早已经是想过几回。如今自己虽然在东城司里任职,可是自家的“军籍”却仍是在兴武卫里。
如今莫国用尚在任上,暂且不必担忧,可是如果有一天莫国用调做他任什么的,自己多少免不了会有些后顾之忧。
“相公想做读书人?”洛雪霁有些意外。
“多寻一条路罢了。”唐旭点了点头。
“相公有这等的志向,妾身自然是高兴。”洛雪霁有些担忧的说道,“可是”
“姑且试试罢了。”唐旭当然知道自家娘子在担心什么。
从前的唐旭,当年爹娘在时确实是读过几年私塾,但是几年时间,也只够恰恰把四书五经读一遍。
至于正式袭爵时的“考校”,学的大多只是兵法和操练,与科举文章更是半点也搭不上边。
第24章 声东击西()
洛雪霁虽然也是京城人氏,多少见过点世面,但是看着那些举人进士什么的,仍感觉像是天上的星宿一般。若不然,为何街上的孙秀才考了二三十年,也没见考上个举人。
唐旭也有自己的担忧,虽然翰林院里为军户所设的恩考,难度也只相当于府试和院试,考上了也只有一个相当于生员的资格。可是麻雀虽小,五脏俱全,该考的内容一项也不会少。况且,即便只是院试,似乎也不是那么好考的,否则历来也不会有“七十老童生”的说法。
除了辞章,帖经外,还有杂文和策论两项都是有可能考的。帖经考的无非是四书五经的背诵,这一点对如今的唐旭来说,丝毫没有难度。
辞章也不是大问题,唐哥儿既然已经挖过两次墙角了,也不在乎再多挖几次。
只是这杂文和策论两项,自己接触的不多,也没有什么现成的料可用,着实有些担忧。如果早知会有今日,唐哥儿早就去图书馆里,把明清两代的科举答卷都翻看一遍了。
当然,即便是知道希望有些渺茫,不去试一下,唐旭仍然是不会甘心的。
“那妾身便祝相公马到成功了。”洛雪霁夹起一块肉片,想要递到唐旭的碗中。
唐旭见娘子的筷子递过来,也不用碗去接,而是把嘴凑上去一口咬住,放进嘴里大嚼。
“我明日便去卫所里找莫指挥,请他具书作保举荐。”
正如李忠和钱谦益之前所说过的一样,唐大人如今想要去混一个恩考的资格,无非只有两条路走。第一条是老老实实的去参加顺天府里的县试和府试什么的,去谋一个生员的资格。可这一条路,没个一两年间是走不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