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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为何这一夜果真没了动静?”莫国用惊道。
莫国用把昨天唐旭吩咐做的事情回忆了一遍,其中确实没有半点玄妙的感觉,可越是这样,往往也越让人觉得神奇。所谓道之极则返璞归真,约莫就是这个意思吧。
“佥事家里,前几日里可吃过鳝鱼?”唐旭不急不慢的开口问道。
“是了。”莫国用沉思片刻方才回道:“前几日里我一时兴起,吩咐厨子备了地锅,生菜里头就有鳝片一份。”
莫国用所说的地锅,其实也就是后世的火锅。
“可这两件事又如何会扯到了一起?”莫国用越想越糊涂。
“江湖上的术士,常会用到此法。”唐旭慢慢分说给莫国用听,“把鳝鱼血抹在人家门上,等日落之后自然会听到敲门的声音。”
“只不过这个法子,也只在夏日里有用,敲门的虽不是恶鬼,却也不是人。”
“那是何物?”莫国用听到唐旭说敲门的不是恶鬼,心里刚松了些,却又听说也不是人,立刻又面上一紧。
唐旭端详四周,见堂上正巧挂了一幅“福寿图”,于是笑吟吟的伸手指了一下老寿星的身边。
“蝠鼠?”莫国用愕然的喊出声来。
“不错。”唐旭点头回道,“昨天在下可巧是见着几只蝇虫附在门上,才发现其中机巧。”
“蝠鼠这东西虽不食鳝鱼,却对鳝鱼血气极为敏感。如今已经过了立夏,蝠鼠出入频繁。若是在门上沾了鳝鱼血,少不得便会蜂拥而至,扑在门上,听起来便像是有人在敲门一般。”
“原来是蝠鼠?”莫国用惊讶的张了张嘴。
如果所谓的“半夜鬼敲门”只是这东西在作怪,那么等人过去开门时,向来机敏的蝠鼠动作自然是要比人快许多,等开了门便早就没了影,仔细想来倒也解释得通。
“那为何前日请了道士作法,倒是换了一夜平安。”莫国用一时间还有些想不明白。
“佥事大人可是忘了当日的天色?”这一回,换成了唐旭提醒莫国用。
“原来如此。”莫国用恍然大悟,“前日夜里落了雪,蝠鼠畏寒不肯出窝了。”
于是立刻唤来厨子问了一回,原来当日上菜果然在过门时被绊了个踉跄,把刚切好的生鳝片倾在了门上。只不过想着并不是什么大事,拿回去洗了一下又端了回来,更没想到会因此生出这般大事出来。
弄清了事情的起由,想到居然因为这等小事闹得家里几日鸡犬不宁,莫国用自然忍不住破口大骂了一通。
“此事皆因莫某贪一时口腹之欲,若不是贤侄唉”莫国用虽是武官,多少竟也学到了些自省其身。
“其实只要再等上几日,等门上血气散尽,自然也就好了。”唐旭倒也并不贪功。
“哪里还能再等上几日。”莫国用两眼瞪得和铜铃一般,“若是再等几日,只怕连我也再受不住,更何况年迈老母。”
“贤侄前几月里病重,按照军中的规矩,虽不能发俸钱,却另有一份恤金,贤侄可是领过?”莫国用脸上堆着笑,仿佛不知道这兴武卫里管着俸钱的,正是他莫佥事自己。
“属下无功岂敢受禄。”唐旭故做惊讶的抬起头来。
“凡事必有规矩,这规矩是当年太祖皇帝立下的,是你祖上的恩荫,岂能由你自身做主。”莫国用面上顿时一虎,“日后得了时机,多多报效朝廷便是。”
“属下谨记教诲。”唐旭汗颜,感慨自己虽然活了两世,脸皮的厚度却远不及莫大佥事,只能是点头回道。
虽然前几个月的欠俸没了指望,可这份恤金多少也算是补回来了,唐旭并不贪心,当即寻了个借口就要告辞。莫国用却是不肯,定是要唐旭再留下吃一顿酒作谢。唐旭推脱不得,只能是耐下性子坐回。
不多时,却见后房里转出一个丫头来,朝着莫国用和唐旭说道:“老爷,老夫人适才睡醒了传过话来,想要见见恩人。”
“既然如此,还望贤侄不要推辞。”莫国用闻言,点了点头,向着唐旭说道。
“荣幸之极。”这么点小小的面子,唐旭自然不会不给。
看得出,莫国用平日虽然也没少做了些勾当,可在这孝道上却不亏。莫老夫人居住的屋子,竟是后厢里最大的一间,即便是莫国用自己的卧室,也被挤到了一边。
一脚迈进屋内,一股浓烈的药味立刻涌入鼻间,西首卷起的帘门后面,一张大床横卧,一个服侍的丫头正站在床边,扶着一道身形半坐起身来。
“唐旭见过老太君。”唐旭站在帘门边,向里面施礼。
“这位便是卫所里的唐镇抚?”莫老夫人躺在床上微微点头,算是致意。
莫国用长相颇有些威武,可莫老夫人看起来却是慈眉善目,只是看脸庞间隐约仍有着几分相似。
“正是在下。”唐旭点头。
“老身不适,不能起身答谢了,还请恩人体谅。”莫老夫人笑道。
“老夫人此言折杀晚生了。”即便是只看在年纪上,唐旭也不想在此间托大。
“娘肚中可是饥饿?儿子这便命人做些清淡的汤食来。”看见老母精神渐复,莫国用也是欣喜。
“适才这丫头喂我喝了半碗银耳粥。”莫老夫人摇了摇头,“赖得这一夜安宁,睡了个好觉,上午又歇息了阵,有些胃口了。”
“这就好,这就好。”莫国用憨笑着连连点头,停了片刻,莫国用又接着开口说道:“这一回去了心病,母亲的身子想是很快便能好起来。”
“这丫头刚才也和我说过了。”莫老夫人仍是点头,“这回亏得唐镇抚,才帮老身捡回条命来。”
“累得母亲受惊,适才唐镇抚已是说过,作祟的并非鬼怪,只是蝠鼠罢了。”莫国用连忙解释:“都怪儿子贪嘴,连累母亲大人。”
“当真不是鬼怪?”莫老夫人看着儿子的眼神,有几分怪异。
“当真不是。”莫国用朝唐旭丢着眼神,想要他再帮着分说一回。
“唉”莫老夫人看起来却并不想多听,只是长长的叹出口气来。
“我儿可知道。”莫老夫人毕竟刚刚清醒过来,又兼年事已高,坐了一阵,已是有些体力不支,让身边的丫头扶着躺了回去,又侧过半个身子看着面前,“这世间的事,向来是有因方才有果。”
莫国用不解的看着老娘,虽然知道老娘平日里喜读佛经,却不知道为何会突然说出这一番话来。
“你说是蝠鼠不是鬼怪,又怎知道兴许此事冥冥中也有因果在。”莫老夫人的声音虽然不大,听起来却很清晰。
“如今你虽然只不过是个四品的佥事,平日里却少不得争斗算计,即便没有这一回的事,为娘又有哪一日不为你担心受怕。”
“娘”莫国用心头猛得一颤,脸上涨得通红。唐旭立在一旁,心中仿佛也是若有所思。
“这么些年来,为娘也算是享过了富贵,如今只望能有个善终。”过了许久,莫老夫人才幽幽的叹出口气来。
“儿子知道了。”莫国用沉声回道。
“替为娘好好盛待唐镇抚,我莫家没有忘恩负义之人。”莫老夫人再次向点头唐旭致意之后,便微微闭上了眼睛。
“儿子告退。”莫国用应了一声,拉着唐旭一起退出门外。
莫家的酒菜是早就备下了的,适才又得了老娘的吩咐,莫国用自然格外殷勤,额外拍开了一坛“莲花白”。
第11章 路遇纨绔()
“莲花白”是如今北京城里常见的白酒之一,只是在酿造时又加入了莲蕊用来增味。
如今的万历朝,白酒的蒸酿之法早就风行天下,不过唐旭喝进口里,却仍是觉得有几分酸涩,估摸着应该和四百年后三十度以下的低度酒差不多,怪不得要放进些其他东西来增味才行。当年自己的酒量虽然算不上惊人,可是这样的低度酒,喝个一斤左右倒没什么太大的问题。
初时以为无意中发现了一个商机,再略一想,唐旭却又忍不住哑然失笑。
虽然自己有着多四百年的见识,可多出来的大多却只是阅历和见识,所谓术业有专攻,自己在本业上却未必比得上如今的这些匠人。
只拿眼前的这坛白酒来说,如果再加上几道工序,蒸出四十度以上的酒来,想来也不会是件很难的事情,其中最大的差异,只是在用作原料的粮食消耗上。
现今这年头可没有杂交稻这些作物,粮食是个金贵的东西,一亩地所产也就三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