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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书办看到公人们报出自己的名号,当即向前迈了一大步,以一种骄傲至极的语气宣布自己的到来:“我就是刑房的常书办,一句话就能让你们全部斩立决!”
只是他得意洋洋的劲头还没开始,那边的柳鹏已经打断了常书办的发言:“这件事你说了不算!咱们大明的死刑,得司礼监代天子复核才行,你常某人何德何能,敢代天子与司礼监行事!”
说到这,柳鹏已经站了出来,旁边的谷梦雨是个机灵人,她赶紧帮柳鹏解开了外衣,露出里面的皂隶公服,而另一边的江清月则大大方方帮柳鹏把平顶巾戴好。
现在郑关滔眼中的柳鹏,不再是那个锦衣华服的小少爷,摇身一变已经成了一个杀气腾腾英姿勃发的小公人,一手握水火棍,一手抓住腰刀,随时就要杀人的架势。
站出来的不仅仅是柳鹏,现在武星辰与卫果宣两个白役也一左一右站在柳鹏的身边,他们同样是戴平巾帽穿公服,威风凛凛,特别是武星辰出场让全场都震惊了:“那是武一棍,一棍就无啊!”
现在轮到常书办脸红了,他没想到柳鹏会跳出来搅局,虽然自己的地位比柳鹏高上太多太多,但今天却是柳鹏的主场,他至少动员六七十名全副武装的流民围住了自己,简直就是猛虎扑羊,自己若是稍稍有个口不择言,肯定要吃上大亏。
因此他明智地向后退了两三步,闭嘴不再说话,让大家的目光重新集中在那个贼眉鼠眼的捕快身上,而柳鹏也是很有兴致地注视着他:“张玉冠张老哥,找你真不容易啊,县里前段时间行了一份公文给我,说是特别重视迎送天使这桩事,所以特意把老哥哥叔调过来相助,只是……”
柳鹏的声音稍稍缓了缓,却是谁都听得他话里的嘲讽:“我左等右等,怎么也等不到张老哥来我这边共襄盛举,莫不成张老哥是看不起我柳某人?”
说到这,孙氏兄弟已经带着一帮兄弟手持棍棒围住了张玉冠,个个虎视耽耽,似乎随时要把张玉冠活活打死。
张玉冠平时很有办法,但现在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好了。
柳鹏继续威胁道:“我后来想了想,我与张老哥是老朋友,张老哥肯定十分看重我,那样的话,是张老哥是对县里的安排十分不满,对黄知府对刘知县不满意吧!”
看到柳鹏给自己栽了一个天大的罪名,张玉冠那敢答应,他连忙说道:“柳少,你大人大量,放过张叔叔一回!”
“张玉冠,凭你也配让我叫一声叔叔?”
柳鹏毫不客气地说道:“或许是张老哥对县里没意见,却对宫中京里的天使不满意?换句话说,对司礼监与天子不满意,那也是一桩好事。”
第148章 还不给柳少谢恩()
现在的张玉冠面色如土,他都不知道该怎么回复柳鹏。
论辈份,连柳康杰都要叫他“张大哥”,柳鹏只能算是他的子侄辈而已,按地位,他在快班是老资格的正役,纵然失势,但背后仍然站着董主薄,不是柳鹏这小小副役所能比及的。
但问题是,现在柳鹏风头无限,他却是落魄至极,柳鹏那边不敢去,快班把他踢出去不肯要他,现在他等于挂在悬崖下的半空之中,连一份应有的工食银都拿不到手,好不容易找到一个出来显威风的机会,却被柳鹏带人堵住了。
看到郑关涛的猪头样,深身是血浑身是伤,他脸色都白了。
现在孙氏兄弟对他可以说是虎视耽耽,只要柳鹏一句话,就准备把他打成郑关涛那副惨样!
要知道,前年郑氏兄弟之所以在黄县吃了这么大的亏,郑关涛与区奇峰联手坑他是首要原因,另一个主要的原因就是张玉冠借机打着官府的名义威吓恐吓这帮辽东流民,吓得他们束手束脚,还没动手士气已经去了一大半,最终败得一塌糊涂。
而现在孙氏兄弟已经盯准了他,比手臂还要粗的硬木棒子随时就要砸过来,在这种情况下张玉冠哪敢胡乱说话,好半天才挤出一句话来:“柳贤侄,大家都是替大明皇家办事,你何必如此这般过份,不如以后和和气气,大家罢手言和如何!”
只是张玉冠开口求和,柳鹏却是不同意,他大笑道:“张大哥说得太客气,只是你答应我的好东西在哪里啊?我这人一向宽厚得很,就按九出十三归来计算如何,你找不到钱,我帮你介绍几家信得过的赌坊。”
柳鹏一说到旧债上去,张玉冠就觉得头皮发麻,当初他为了搞死雷初阳,他可是许诺柳鹏太多太多东西,只是没想到柳鹏居然会有今天这个局面,会把自己逼到这等绝境上。
只要他当时开口太大方,现在想要反悔反而不方便,只能吱吱唔唔道:“柳老弟,你给老哥一个时限缓一缓如何,只要给我三五个月时间,我请董主薄出面,帮你把事情都办了。”
他是准备一拖再拖,拖到柳鹏彻底忘记这件事,只是柳鹏哪里愿意跟他墨迹:“张老哥,你记性真好,我父亲记性也很好,您自己选条路吧!”
前段时间陈大明在快班一度失势,那个时候张玉冠还没正式走马上任,第一件事就是把柳康杰赶回家,不许他到快班上班,一定要反醒清楚才能回来。
为了这事柳康杰与柳鹏可是将张玉冠恨到了骨子里,而现在柳鹏旧事重提:“张老哥,您不是忘性太大,要不要我让兄弟们帮你提个醒!”
孙氏兄弟的硬木大棒随时要砸在身上,张玉冠现在只能急中生智:“柳少,您这是不把官场规矩放在眼里了吗?大家都是有体面的人,何必这般步步紧紧逼,不给人留活路。”
柳鹏笑了起来:“怎么是我不给张老哥留活路,明明是张老哥连司礼监看不起啊!今天我花了重金买下这宅子,还没入住,张大哥就要断了我的后路,你以为柳某人好欺负吗?”
看到柳鹏图穷匕见,张玉冠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他赶紧把自己摘出去:“柳少,这件事跟我没什么关系,洗马巷这宅子就是你柳少的宅子了,我可以帮你作个见证。”
柳鹏也知道董主薄与常典史都没挪动位置,他只是一个小副役,有些事情不好做得太过份:“那便好,既然张老哥愿意帮我做一个见证,那我们今天就暂时罢手言和,只是张叔叔怎么帮我做见证?”
怎么做个见证?
张玉冠一时间被这个问题难住,他知道区奇峰与郑关涛这些年靠这宅子坑了不少外路人和乡下人,发了不少财,只是常在河边走哪能不湿鞋,今天他们俩就是载在柳鹏的手里。
愿赌服输,这么好的宅子最多只卖百来两银子,太可惜了。
当初郑关涛还不如把这宅子直接卖掉,那样说不定还能换来千多两银子。
虽然是这么说,但是张玉冠并不同情郑关涛,恰恰相反,他大步就走到了郑关涛面前。
郑关涛对张玉冠还抱着一点点希望,虽然看到张玉冠被柳鹏压得腰都直不起来,但终究知道他背后有董主薄的路子,当即说道:“张老大,救我!”
“我现在就来救你!”
说是“救你”,接着张玉冠的举动却让所有人都吃了一惊,只见张玉冠左右开弓,直接就甩给了郑关涛两记响亮的耳光,打得郑关涛连站都站不稳,整个人都被打蒙了。
打过人之后,张玉冠仍然是顺手又一巴掌,在郑关涛脸上再印上重重一记五指山,然后指着郑关涛的鼻子骂道:“郑关涛,柳少看上你的宅子,这是你的福份,你还敢推推托托跟柳少讨价还价,不要命了,还不给柳少谢恩!”
说到这,张玉冠脸上挤出了笑容来:“柳少,您放心,郑胖子的事情由我来办,他不答应我弄死他,我现在就帮你写个见证,不但用我的私章帮您见证,我还要亲自帮你签字画押!”
这等于是张玉冠个人替这宗房产交易担保,以后这宗交易若是出了什么问题,张玉冠自然是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要负起责任来,换句话说,郑关涛想要翻案拿回这宅子,首先得先过张玉冠这一关。
柳鹏倒是挺满意,他朝着张玉冠问道:“那郑胖子你想清楚没有?”
刚才张玉冠这三巴掌倒真是把郑关涛给打明白了,他原本不明白自己今天到底怎么会载得这么彻底!
但是张主冠这三巴掌打下来,他知道自己彻底被抛弃了,连董主薄都指望不上,他还能指望谁来替自己主持公道。
他甚至想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