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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陈庆穿好衣服之后,冯湦拿着药罐子在一旁温药,一遍温药一边说:“陛下,这些天您可别断了服药啊!可千万别服一日,不服一日的。”
陈庆则显得很不耐烦:“哎呀!跟李锦一个样,啰哩啰嗦的。”
然后看了一眼温药的冯湦,装作满不在乎的说道:“小心点,别烫着了!”
冯湦把药倒入碗中,端到陈庆面前笑道:“奴婢皮糙肉厚的,烫不了。”
陈庆拿着碗,深深的憋了一口气,将碗里的药一饮而尽。
冯湦看着陈庆笑道:“这就对了,这样陛下的病就快好了。”
“你再说!”陈庆笑骂道:“朕没有病,说过多少次了,朕这是过关的征兆。过了这七七四十九天,朕就百病不侵了!”
冯湦还是那一副哄孩子的语气:“不是奴婢非要说陛下有病,只是这过关的七七四十九天,那就得当做有病来照顾。”
说完,接了一杯水让陈庆漱口,陈庆拿着水杯,一脸不耐烦的说:“你说朕有病,朕就有病!”
说完喝了一口水漱口,然后吐到盆里。拿起冯湦肩膀上的毛巾,擦了擦嘴。刚想递给冯湦,结果冯湦拿着盆走开了。
陈庆撇了撇嘴,将毛巾随手一扔,扔在地上。
冯湦在旁边说道:“今天是第八天了,陛下吃了七剂药,已经大有起色了!再吃上六个七剂药。到时候,河也开了、雁也来了,陛下的龙体也就全好了。”
陈庆没有接话,而是看着南方问道:“李锦来信了没有?”
冯湦答道:“回陛下,没有。”
陈庆有些哽咽:“这个李锦,他呀!他是把咱们全忘了。”
冯湦手上收拾着,嘴里一边安慰道:“且不说他这辈子在江陵,就说下辈子他投胎转世了,也忘不了陛下。”
陈庆慢慢说道:“倒也是啊!朕自小啊!母后就龙御上宾了,没有母亲、没有兄弟,身边连个贴心的人都没有。你别说,要是有的话,李锦就算一个。他走了,又把你留给了朕。他也算是对得起朕了!”
说到这里,冯湦哭了起来。陈庆看到之后问道:“哭什么?不怕旁人听见啊?”说完还看了看被他晾在外殿的众臣。
冯湦说道:“奴婢有件事瞒了陛下,仙现在奴婢要说出来了,陛下怎么处罚奴婢都行。”
陈庆撇了撇嘴:“行!要说过来说,坐到朕身边来。”
冯湦做到陈庆身边,一遍帮他捏脚一边说:“陛下,这还是李公公和皇后商量的,这药方是秦越秦御医临走前留下的。李公公是到陛下不喜欢秦御医,就让奴婢撒了个谎。陛下处置奴婢吧!千万不要责怪皇后和李公公。”
陈庆“噗!”的笑了出来,他说道:“话说出来了,你就没罪了。凭你那点儿小心眼儿,撒谎都不像。朕在吃第一剂药时就知道那是秦越开的药方了。看你那自作聪明的傻样。”
冯湦也有些尴尬的笑道:“陛下是怎么知道的?”
陈庆一脸笑意:“让秦越给朕开药,是李锦临走前求的朕,朕准了他的奏,让他叫你去办。蒙在鼓里什么都不知道,还觉得自己心里挺明白。”
冯湦听了恍然大悟,傻傻的笑道:“陛下,奴婢是个笨人。”
“笨人好!”陈庆感叹道:“笨人靠得住,能跟朕贴心。”
冯湦撇了撇嘴:“陛下这话,奴婢不敢认同。奴婢是笨,可李公公还有皇后都不笨,都跟陛下贴心。还有好些忠臣都不是笨人,可未必不跟陛下贴心啊!就说那个秦越吧!当年他在太医院当差,顶撞了陛下离了宫。可这么多年过去了,他还千里迢迢赶到京城给陛下开药,这还叫不贴心吗?”
陈庆看着冯湦,无奈的笑道:“你说的这些,朕赞同。说到底,这世上真能靠得住的就两种人。一种是笨人,一种是直人。笨人没有心眼,直人不耍心眼。对这两种人,朕就不会计较。也不跟这两种人耍心眼,比方你吧!又直又笨,朕就放心。”
冯湦听到这话也只能低下头笑笑。
陈庆继续说道:“还有些人呢!有时候朕是真烦他们,可也不会跟他们过不去。知道朕说的都是谁吗?”
冯湦想了想:“秦越算不算一个?”
陈庆:“算一个!还有呢?”
冯湦又想了想:“廷尉正刘缙?”
陈庆“噗!”的笑了出来:“我看你也不像笨人呐!”
冯湦说道:“奴婢再笨,也笨不到那个份上。”
陈庆望着屋顶叹道:“秦越这药,开得好啊!”
第75章 怒火()
一直到了子时,陈松才拿着一个竹简跑了进来。口中大喊道:“陛下,刘缙上疏了!”
陈庆眼前一亮,结果陈庆手中的竹简,对陈松挥了挥手:“去,把他们叫进来。”
陈松应了一声,向外殿走去。众臣来到寝殿门口,并没有进去,而是站在门外拜道:“臣参见陛下!”
陈庆挥了挥手,示意他们免礼。陈庆说道:“父皇曾言,这个刘缙是大周的神剑,朕今日便要看看这神剑上的疏,有何不同。”
说完,不理百官,自顾自的看了起来。不过刚刚读了几行,本来戏谑的眼神随即阴沉起来,充满了杀意。
陈庆看着竹简上的字,仿佛刘缙的声音在殿内飘荡:“廷尉正臣刘缙谨奏!为直言天下第一事,以正君道,明臣职。求万世之安事。”
陈庆没有说话,可是身上却生出一股似有似无的气势。大殿内所有人顿感压力。
而陈庆并没有感受到,他依然目不转睛的盯着竹简:“君者,天下臣民万物之主也。惟其为天下臣民万物之主,责任至重,臣工进言而君道私称矣!
臣受国恩厚重,请执有犯无隐之义,披肝沥胆为陛下言之:陛下天质英断,睿智绝人。即位初年,铲除积弊,焕然与天下更始。锐劲未久,妄念牵之而去矣!富有四海,不知民之膏脂在是也,而侈兴土木。数年不上朝,纲纪弛矣!天下吏贪将弱,民不聊生,赋役增常,室如悬磬。”
“反了!”陈庆突然发出一声怒吼,怒吼中仿佛参杂着龙的低吼。让大殿内所有人顿觉胆寒。
而天上恰到好处的炸响了一声惊雷,众臣立即跪下呼道:“陛下息怒。”
不过陈庆耳边却依然飘荡着刘缙的声音:“林焕罢相,王夕极刑,差快人意。然林焕罢相后,犹之林焕未相之先而已。天下之人,不值陛下久矣!”
看着面色狰狞的陈庆,冯湦冲到面前,焦急的问:“陛下,你怎么了?”
陈庆勉强伸出一只手,不让冯湦过来扶自己。然后提起气,对陈松低吼道:“陈松。”
陈松没想到陈庆会叫他,吓了一跳,赶忙答应道:“奴。。。奴婢在!”
“抓!”陈庆怒吼道:“抓住这个人,不要让他跑了!”
陈松答了一声:“喏!”然后快步向外走去。
冯湦一看,急忙跑出去把陈松给拉了回来,然后跪在陈庆面前说道。
此时的陈庆把身上的棉袍脱下,往天上一扔。而大殿内仿佛还回荡着真龙的低吼,整个大殿内充斥着肃杀的气息。
冯湦说道:“天大的事,都比不上陛下龙驾乔迁。一个小小的廷尉正,他跑不了也不会跑。”
陈庆没有说话,而陈松却质问道:“你怎么知道他跑不了,不会跑?”
冯湦喊道:“我知道!回陛下,那个刘缙几天前就送走了家人,买好了棺材。他这是要死谏呐!陛下!”
陈庆脸上充满了杀意,他对冯湦低吼道:“你是怎么知道的?”
“回陛下,有预谋,有人指使。”陈松上前说,然后对冯湦说道:“回话,廷尉曹的事你怎么会知道?知道了为什么不陈奏?”
冯湦没有说话,而陈庆则露出一个怪异的笑容,这笑容有些可怕。
他似乎有些错乱,笑着低声念叨:“有预谋,有指使。要查出来,要查出来。”
然后笑着问冯湦道:“你告诉朕,谁指使的刘缙?”
冯湦说道:“没有人指使刘缙。”
陈庆:“是谁指使的刘缙?”陈庆又问了一次,语气加重了几分,同时杀气也重了几分。
冯湦顶着压力说道:“奴婢不知有任何人指使刘缙。”
陈庆轻声说道:“朕不会处置你的!告诉朕。”
冯湦说道:“奴婢只知道,那个刘缙送走了家人,买好了棺椁。这才明白,他是要死谏。陛下,奴婢不希望陛下因为这样蠢直的人气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