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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孟翔点点头,“军人的职责本来就是保境安民!让出军粮给老百姓糊口救命,对于军人来说是应该的。军人就是保护百姓的嘛!”他说得很坦诚。三百万担粮食虽然不是小数字,但放弃了后,孟翔多花点钱就能从外省买来。孟翔也知道,以李培基为首的省政府也在努力救灾,自己就不要去为难他们了。实际上,孟翔名义上有四个集团军,蒋鼎文名义上有两个集团军,汤恩伯名义上也只有两个集团军,但这供应全战区的三千万担军粮,孟翔的四个集团军才分到三百万担,而部队番号比孟翔都少的蒋鼎文和汤恩伯却都得到一千万担以上。很显然,蒋鼎文和汤恩伯大肆征集粮食都是为了额外扩军或中饱私囊,再加上这两人一个是战区司令长官,一个是战区副司令长官,自然能在第一战区的军粮里瓜分到最大的份额,而孟翔只能分到最少的一份。这两个人展开“军备竞赛”,苦惨了河南的老百姓。另外,如果孟翔的四个集团军真的靠这最小的一块蛋糕吃饭,早就饿死了,因此战区拨给孟翔的军粮只是孟翔部队真实所需的一半不到,孟翔养军的粮食主要是靠在豫西的自力更生以及从外省购买。此时放弃这三百万担,也算是做了个顺水人情。
“多谢孟将军了!”李培基站起身,庄重地向孟翔拱手致谢。他的谢意确实是发自肺腑,在找孟翔之前,他已经找过汤恩伯了,但再次吃瘪碰壁,汤恩伯不但没有减少一斤军粮的数额,反而还以各种冠冕堂皇的理由要求李培基额外增加提供军粮的数额,把李培基搞得灰头土脸、气得几乎吐血。抗战以来,河南先后共有三个省主席,无论是前任卫立煌还是最前的商震,都是军人兼职当省长,要么是战区司令,要么是集团军司令,手里有兵权自然好办事,而李培基则是手无一兵一卒的文人,做什么事情都要看蒋鼎文、汤恩伯、孟翔这三个河南境内的实力派军人的脸色,自然受尽了委屈,吃够了排头,此时他在孟翔的面前也丝毫摆不起省主席的架子。但孟翔如此的配合,让原以为又要遭到刁难的李培基感动得可谓是感激涕零。
“应该的,应该的。”孟翔微笑着道。
“我马上去郑州,找蒋鼎文长官,看看能不能让他也免除部分军粮。”李培基喜道,“多免除几斤军粮,就能多救活几个老百姓的命呀!”
“这样吧,李主席,下午我陪你去郑州,一起见蒋鼎文长官,看看能不能帮你说说话。”孟翔主动请缨道。李培基说得对,多免除几斤军粮,就能多救活几个老百姓的命。自己在这方面帮帮李培基,就等于是帮帮受灾的河南老百姓。
“那真是太好了!”李培基喜笑颜开。能够得到孟翔这个“河南三巨头之一”的军方实力派人物的支持,那他在蒋鼎文面前说话也能增加几分底气了。
下午,孟翔跟着李培基一起前往第一战区长官司令部所在的郑州。李培基一行是乘坐牛车从省政府所在的许昌来的,显得颇为寒酸,连堂堂省主席都狼狈落魄到这个境地,由此可见河南此时的处境确实极为穷困。孟翔在心里暗暗同情李培基的时候,命令武书源调来三辆平顶山汽车公司生产的军用大卡车,好歹让李培基等人舒服了一趟,随后孟翔很客气地送了五辆汽车给李培基,以便省政府的官员们公用,这再次让李培基等人感谢不已。
在郑州附近的荥阳郊区,孟翔和李培基见到了蒋鼎文。此时的荥阳早已经是大军云集,数以万计的蒋鼎文部队正在川流不息地挺向黄河。蒋鼎文虽然在前不久被日军渡河部队打了个落花流水,无力再展开大规模作战,但由于日军在黄河南岸站稳了脚跟并建立了几个据点,这对盘踞豫中的蒋鼎文来说,无异于如芒在背。日军在郑州以北、黄河南岸的那几个军事桥头堡不早日拔除掉,蒋鼎文的豫中势力肯定是如骨在喉,因为日军随时能大规模地横渡黄河,彻底端了蒋鼎文的老巢。因此蒋鼎文不得不召集被日军打散的部队,集结力量准备重新把日军赶回黄河北岸。
看到李培基和孟翔来到,蒋鼎文的神色明显有些不悦,特别是看到孟翔,蒋鼎文简直是没好气。第三次长沙会战的时候,华北日军两个师团大举横渡黄河,猛攻郑州和豫中地区,让蒋鼎文苦心经营起来的势力遭到了近乎毁灭性的打击,他麾下那“三十万大军”被打得土崩瓦解。关键时候,蒋鼎文以战区司令的身份要求汤恩伯和孟翔挥军援助郑州,结果这两人的态度让蒋鼎文气得半死。汤恩伯直接找借口拒绝了,然后关闭电台玩失踪,孟翔派77军进入郑州和洛阳交界的地区,阻击了日军一个旅团,但并不全是为了增援蒋鼎文,而是防止渡河日军会威胁洛阳和豫西。汤孟二人关键时候的隔岸观火,让蒋鼎文对这两人恨得牙痒痒。
蜿蜒大军行进道路的一边,李培基向蒋鼎文以及他身后的第一战区参谋长董英斌送上事先准备好的礼物,都是一些古玩字画。蒋鼎文除了军事外有两大癖好,一好赌,二好古董。李培基举起酒水,毕恭毕敬地道:“蒋司令率威武之师奔赴前线,河南三千万民众箪食壶浆,祝司令长官马到成功、旗开得胜。”孟翔、董英斌等省政府官员和现场将领们也都举起酒碗。
蒋鼎文微笑着举起酒碗:“请!”
众人举碗相饮。
蒋鼎文把酒碗交给董英斌,然后笑道:“老李,这套虚礼就免了吧!咱们直接开门见山。说吧,找我什么事。”
李培基神色肃然道:“蒋司令,今年河南大旱,又起蝗灾,很多地方都赤地千里、饿殍遍野,饥荒已经蔓延全省各地。那三千万担军粮,本政府实难凑齐,请司令长官给予减免。”他说着,又指着孟翔道,“不瞒蒋司令,我来之前已经找过孟将军了,孟将军很痛快地免除了这三千万担军粮里原本要分配给豫西驻军的三百万担。但也只是减少了十分之一,至于剩下的那两千七百万担,还请蒋司令高抬贵手。”
蒋鼎文脸上的笑意慢慢地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凝重和迟疑。他转过头,凝视远处荒凉的野地,沉吟三分钟后开口道:“民众处于水火,主席说得有理。”他重新看着李培基,神色凛然地道,“我同意。”
李培基等人先是一脸的难以置信,大概也没想到蒋鼎文答应得这么痛快,然后纷纷如释重负地浮出了按耐不住的笑容,李培基身后的几个政府官员顿时笑容满面,互相喜色:“太好了!这下就好了!”李培基感动地拱手行礼,连连作揖:“感谢司令长官体恤民情,河南的子子孙孙,会永远记住蒋司令的。”
孟翔在旁边也暗暗吃惊:蒋鼎文的人品不错啊!
蒋鼎文一脸认真地对李培基道:“免除军粮可以,但你得替我做两件事。”
李培基连连点头:“别说两件,二十件我也做。”他确实是喜笑颜开。
蒋鼎文竖起食指:“一,你去说服日本人,让他们不要进攻河南。”
“啥?”李培基顿时一头雾水。
“二、你去说服委员长,让他把我的军队撤到潼关以西的陕西。我一兵一卒自然再也不吃河南的一粒粮食。”蒋鼎文一板一眼。
李培基脸色的欣悦神色慢慢地凝固了,孟翔等人也瞠目结舌,心头的喜悦都冷却下来。
“蒋司令,这个话不能这么说。灾年不比往年,上百万的老百姓正在饿死啊!”李培基终于意识到蒋鼎文对他是在搞画饼充饥,因此刚才的喜悦神色神色再度变成了苦涩和祈求。
“李主席。”蒋鼎文抬起手指着路边正在集结前进的部队,“万千的弟兄正在奔赴前线,谁知道此战后还能回来几个人?”他看着李培基,“如果两个人要饿死,我宁愿饿死灾民也不能饿死当兵的。你好好想想,粮食给了灾民,当兵的要饿死,那日本人打过来,谁去抵挡?河南到时候还能是中国的吗?那些吃饱饭的灾民也不过是做亡国奴而已;但粮食如果给了当兵的,虽然灾民饿死了,当兵的却有饭吃,那就能抵挡日本人,保住河南不沦陷。这个粗浅的道理,你都不懂?委员长老早就说了,我们抗日,要遵循‘胜利第一、军事第一’的原则。为了胜利,一些牺牲在所难免。什么叫‘军事第一’?就是军队第一,粮食必须要优先保障军队,因为只有军队才能保卫国土。如果我们把粮食给了灾民而不给军队,那河南就会沦陷,以此类推,全国其他省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