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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下周昌。”也亏得周培公运气,只报了名没报自己的字,“目前在弘文院担任一个七品供奉,替中堂们署理一点无关紧要的文书,这次四格格进京匆忙,身边没带幕僚,就把卑职从弘文院借了出来,暂时跟着她的身边,替她署理广西公文和定南王府文字。”
“周昌?无名小卒,孔四贞怎么选这么一个人当随身心腹?”卢胖子心下纳闷,又瞟见周培公的英俊容貌,卢胖子又恍然大悟,“娘的,八成是孔四贞挑来的面首,用不着放在心上——如果叫周培公,老子可倒是得小心了。”
“这么说来,在下与周大人是同一个品级了?”卢胖子假惺惺的笑道:“看在有缘相识的份上,今后还要请周大人多多关照了。”
“关照倒是没问题,可惜在下位卑职微,就算想帮这个忙也没这个资格。”周培公笑得更假,又说道:“倒是卢大人你,虽然现在只是位居七品,可是在下听说当今皇上和鳌拜鳌中堂都对大人极为赏识,官职高升已是指日可待,到了那时候,卑职可还得拜托卢大人多多提携。”
“皇上和鳌中堂赏识卑职?”卢胖子一楞,说道:“周大人在开什么玩笑,在下区区一个七品芝麻官,当今万岁有没有听说过在下的名字都还是一回事,怎么可能赏识卑职?还有鳌中堂,卑职现在才刚来京城陛见,还没有正式上任,没有丝毫政绩,鳌中堂怎么可能赏识卑职?”
“狗胖子,装得倒是挺象。”周培公心中冷哼,脸上微笑说道:“卢大人谦虚了,据下官所知,前日正午,鳌中堂就派人把卢大人请到了府中叙谈,鳌中堂身为朝廷首辅,日理万机,还能抽出如此宝贵的时间接见大人,这不是对大人的赏识是什么?”
“哦,那件事啊。”卢胖子恍然大悟,笑道:“周大人误会了,那天鳌中堂接见下官,是为了福建的那个案子找卑职查问真相,可不是为了别的。”
“哦,那鳌中堂为什么要追问那个案子呢?”周培公好奇问道。
“这个我就不知道了,我只是把我知道的向鳌中堂如实禀报了,多一句话都没敢说。”卢胖子摇头,狡猾的说道:“不过卑职私下里揣测,或许当今皇上知道原因,周大人完全可以把这件事向四格格禀报,再让四格格向当今皇上禀报,或许当今皇上就会告诉四格格原因了。”
“嘿,这死胖子真他娘的阴险,挑拨离间还不留半点把柄——让皇上知道鳌中堂私下里追查这个案子,不对鳌中堂起疑才怪。”周培公心中暗怒,便微笑说道:“卢大人何必那么麻烦,反正你这次是进京陛见,怎么都有机会一睹天颜的,到了陛见的时候,卢大人直接向皇上禀奏不就是了?”
“这小子很阴啊,——让我主动向康小麻子禀报这件事,鳌老头知道了,还能给我好果子吃?”卢胖子瞟了一眼周培公,也是心生警惕,便也微笑说道:“周大人此言差矣,陛见万岁,是何等荣光的事?在那种时刻,下官怎么敢对皇上说这么鸡毛蒜皮的小事?”
“这可不是什么鸡毛蒜皮的小事。”周培公笑吟吟的说道:“说不定皇上听说卢大人你得鳌中堂亲自接见,就对你另眼相看了。”
“哼,大丈夫取功名当光明磊落,只可直中取,不可曲中求。”卢胖子大义凛然的说道:“如此旁门左道,卢某不屑为之!”
“他娘的,死胖子,那你还要翻译几何原本献给当今皇上?现在倒说得这么大义凛然了?”周培公心中忿怒,拿卢胖子的厚颜无耻束手无策。
说话间,卢胖子和周培公已然不知不觉间沿着穿池而过的白玉栏杆走到了假山脚下,又绕过了假山,三间茅屋又出现在了池塘中的人工岛上。周培公故作欢喜的指着那三间茅屋笑道:“这倒是一个读书的好去处,卢大人,咱们进去看看如何?”
“成啊。”卢胖子虽然全身上下没几根雅骨,可也觉得这几间池中茅屋甚是风雅,便随着周培公一起过去,周培公信手推开打头的茅屋房门,做了一个邀请姿势,说道:“卢大人,请。”
“周大人客气了。”卢胖子嘴上谦虚,脚下却老实不客气的背着手大步进门,进门之后往里一看,却见三间茅屋都有内门相通,也就在这时候,内屋之中忽然传来了一个威严的童子之声,“大胆,谁来打扰朕清修读书?”
“朕?”周培公一楞,忙抢到内门前往内屋一看,立即双膝跪倒,磕头说道:“微臣周昌,叩见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行了礼,周培公又赶紧回身向卢胖子招手,催促道:“卢大人,你还楞着干什么?圣驾在此,还不过来行礼?”,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om,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读!
第58章 还施彼身(二更求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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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臣周昌,叩见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往茅屋的内间里只看得一眼,周培公马上扑通一声双膝跪下,冲着内间砰砰砰磕了三个头,又赶紧回过头来,神色紧张的招手说道:“卢大人,你还楞着干什么?圣驾在此,还不过来行礼?”
“康小麻子在这里?声音不对啊?”卢胖子有些发呆,一时之间还真没反应过来。
“卢大人,快啊。”周培公又一次焦急催促。这时,房门忽然一声响,四个执刀男子冲了进来,一起喝道:“干什么的?竟然敢惊扰圣驾,敢当何罪?”
“出什么事了?”房间又响起了那半个男孩的声音。
“回皇上,不知怎么搞的,这两个家伙竟然进了花园,守在花园门口的侍卫也没有阻止。”一个男子恭敬答道:“请皇上放心,奴才这就派人去查花园门口的侍卫渎职之罪,也马上把这两个惊扰圣驾的家伙拿下。”
“皇上,饶命啊!”卢胖子这才恍然大悟,赶紧扑到周培公旁边跪下,磕头叫道:“微臣云南曲靖知县卢一峰,叩见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微臣不知皇上在此,惊扰了圣驾,罪该万死,请皇上饶命!”
说着,卢胖子也是砰砰砰的磕头,额头紧贴在冰硬的地面上,诚惶诚恐之至。这时,那半大男童喝道:“你就是曲靖知县卢一峰?抬起头来,让朕看看你的模样。”
“遮。”卢胖子恭敬答应,又小心翼翼的抬起头来。而出现在卢胖子面前的,是一个坐在炭盆旁边看书的十三、四岁的半大少年,相貌平常,穿着十分富贵,就连青绸马褂的纽扣都是黄金打造而成,但脸上光光净净的,不要说麻子了,就连雀斑都找不到一颗。
卢胖子抬头那半大少年的时候,跪在旁边的周培公一直在偷眼看着他的表情。可惜看来看去,卢胖子脸上除了应有的诚惶诚恐和战战兢兢之外,竟然没有一点意外和疑惑的神色,就连卢胖子那张肥脸上的水泡金鱼眼——至少周培公是这么评价——中,都没有流露出半点异常神色,有的只是紧张和胆怯,就好象一个七品官真的看到皇帝站在面前一样。
“这胖子真不认识皇上?可他刚才发愣干什么?”周培公心中盘算,又对着那半大少年使了一个眼色,让他继续下去。
那半大少年会意,放下手中书卷,背着手走到卢胖子面前,故意微弯下腰,让卢胖子看清自己的容貌,微笑说道:“卢大人,朕可是久仰你的大名了,福建一案,因为你,朕可是杀了一个一品大员,还有灭了两个四品官的满门!今天朕好不容易忙里偷闲,来索额图索大人的后花园里读点书,你又闯进来惊扰,你知罪吗?”
“微臣该死,微臣罪该万死!”卢胖子连声认罪,又极不讲义气的把周培公往这边一拉,辩解道:“不过皇上容禀,惊扰皇上读书,真的不是微臣的主意!是这位周昌周大人,本来微臣是来索额图大人家做客,听戏听得好好的,是他硬要拉着微臣出来散步,又是他硬要拉着微臣进皇上你读书的茅屋,皇上请一定要明查啊。”
“嗨,卢大人你这人怎么这样?”周培公一听急了,忙向那半大少年拱手说道:“皇上明查,微臣可没这么做,是卢大人他带着微臣进的后花园,也是他带着微臣进了这茅屋,惊扰了皇上你读书。”
“放屁!”卢胖子勃然大怒,一把掐住周培公的脖子,怒目圆睁的吼道:“你再胡说一次,我马上掐死你给皇上赔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