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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你到底有没有,有没有背叛过朕?”他冷着声音,一字一句地问。
椒房殿的春天冷寂成冰,风刀霜剑让我避无可避。余光中的淑妃幸灾乐祸,痛快地看着我,恨不得下一刻萧琰就将我遗弃。方由跪在稍远的地方,像是随时想扑过来护住我,却也不敢轻举妄动。
我看着萧琰,轻轻摇了摇头,道:“皇上真的相信臣妾会背叛您吗?”
他目光一收,松开我的下巴道:“朕不相信,也不愿意相信,但是皇后,铁证如山啊!”
我抓住他的衣角,他猛地挣开,我问:“那么皇上到底是信臣妾,还是信那些证据?”
时间在这片刻凝固,我静静等着他的回音。但凡他信我,这数个月的苦也算没白熬。若是不信,这些年的情分,又算什么?
他怔了片刻,然后说到:“朕已经不知道该相信谁了。皇后,也许你和朕都需要冷静一下。未央宫太热闹,今日起你就搬去乐成殿静静心吧。”
我颓然跌坐在地上,他还是不肯完全相信我。入宫这么些年,或许有对他失望伤心的时候,有对他情份淡薄的时候,可是从头到尾,我从来没想过要背叛他。无论日子好坏,他都是我认定的唯一的夫君。
何况还是淑妃的挑拨,他如果真的了解我,了解淑妃,便很容易看明白这些似有似无的算计。然而他没有,偏执地信了证据,信了淑妃,说穿了,他就是不信我。
我自嘲一笑,唯一值得庆幸的是,他还肯保留我皇后的称号。然而将我罢黜出未央宫,我与废后,又有什么区别?
春寒带雨,我被逼离开未央宫。三个孩子淑妃本想带走,我怎肯依,但奈何人少力孤,被淑妃辖制动弹不得。她正欲强行带走三个孩子时,五岁的靖儿居然挺身而出,以太子的身份呵斥淑妃。
淑妃固然是萧琰宠妃,但终究是妾室。靖儿虽然年幼,却也有太子的身份,一众宫人不敢违逆。
我挣开束缚我的宫人,跑过去抱着靖儿。他依偎在我怀中,奶声奶气却也掷地有声地说道:“母后是皇后,淑妃是妾室,这些人怎么能帮助妾室欺侮皇后呢?”
淑妃愤恨,也无可奈何,只得放了三个孩子。然她执掌六宫,有权力裁撤了我身边所有的侍婢,唯留下方由一个从定国公府出来的人陪我。我和方由简单收拾了几件衣服和首饰,就被驱逐出了未央宫。
乐成殿远在上林苑西北角,那里地处偏僻,少有人烟。途径太液池时,我远眺湖心岛的清心殿。一朝我将德妃发落到那里,可知道不到一年,我自己也被贬黜到荒僻的乐成殿,不见天日。
第120章 夜心()
乐成殿年久失修,油漆斑驳。原本应该金光灿灿的殿名黯然无光,大门的木头被水汪着,已经慢慢腐烂,透出刺鼻的气味。“吱呀”一声推开大门,簌簌的灰尘落了下来,我和方由掩着孩子们的鼻子倒退两步,勉强避开。
“呦,这是皇后娘娘来了?”
殿外两个四五十岁的老公公听到开门的声音连忙过来查看,见了我微躬了躬身算是行礼,挤挤眼满是精光。
方由上前,递了两块银子笑道:“这乐成殿太过失修,还请公公们行个方便,帮着打扫一下。”
那两个公公拿着银子掂了掂,笑道:“皇后娘娘是后宫之主,打发这点银子,寒碜谁呢?”
方由陪笑道:“公公们行行好,我们如今落魄,这点已经是全部了。等来日娘娘重回未央宫,必定重谢。”
公公们不屑一笑,扫了扫我道:“到了这个地步,你还想重回未央宫,真是痴人说梦。这两块银子我们拿去喝酒了,殿里面什么都有,自己收拾吧。”
说罢,两人转身就走,边走边道:“淑妃娘娘宠冠六宫,只怕就快封后了。都是咱们晦气,摊上这么个过气的主子,连好都没得讨。”
方由柳眉一竖,就要争辩,我连忙拉住她道:“咱们如今哪里指望人服侍,且自己动手吧。”
方由轻叹一声,眼下无法争执,只能忍气吞声。进了乐成殿,里面转出一个小公公,见了我连忙行礼,规矩一丝不错,笑道:“皇后娘娘金安,奴才姓马,娘娘唤奴才小马就行。”
我“咦”了一声,问道:“其他人见了本宫都避的远远的,你怎么反而凑上来了。”
小马躬着身子笑得谦卑道:“奴才是宫里服侍的人,对谁都是一样的。”
方由笑吟吟对我说道:“这个公公心肠不错,宫里果然还是有好人的。”
我笑道:“马公公,如今我没有什么能赏你的,这枚簪子大概还值些银子,你拿着吧。”
他起初连连推辞,耐不住我们硬塞,还是收下了。三个人一起动手,简单洒扫了乐成殿,勉强能住。小马从外面拿了两床锦被,我看是宫人们的样式,有些奇怪。他道:“皇后娘娘有所不知,这乐成殿数十年无人居住,哪里来的被子?这是奴才拿刚刚那只簪子,暂且从乐成殿掌事那里换来的。”
我道:“能有盖的就好,多谢你了。”
他道不敢。
傍晚乐成殿掌事送了些饭来,尽是馊臭不堪的。我和方由尚能委屈,但是三个孩子哪里受得了,少不得拿银子去打点,勉强换了些新鲜的豆乳。
夜色渐深,我让方由哄着三个孩子睡下。这三个孩子虽然娇生惯养,但是也能吃苦。从富丽堂皇的未央宫迁入破落的乐成殿,非但没有半句怨言,反而自得其乐。我摸摸他们的脑袋,心底慢慢宽慰起来,无论如何,我的孩子还在陪我身边,就够了。
缓步走出乐成殿,小马守在外面值夜,我问他:“你家主子呢?”
他闻言愣了一愣,我笑道:“我被罢黜到这里,只怕淑妃早已特别交代。你若不是奉了别人的意思,怎敢对我伸以援手,不要性命么?”
小马闻言不敢再隐瞒,陪笑道:“皇后娘娘恕罪,奴才也是奉命行事。德妃娘娘听闻您要被贬黜到这里,特意安排奴才在这里接应。”
我抿嘴一笑:“果然是她。”
小马道:“娘娘要不要见见我家娘娘?”
“皇上只是将我迁居到这里,并未监*禁,我自然可以见客。”我看了看天色,道,“今夜大概淑妃侍寝,本宫闲来无事,劳烦你去请德妃过来一叙吧。”
德妃踏月而来时,已经是戌时。我自井中打了水,刚巧泡好一盅茶,见了她笑道:“你来的真巧,来尝尝这茶吧。”
一年不见,她出尘不少,眉眼间的气韵恍如脱出了凡世,淡然而宁静。我笑了笑,入宫这么多年,她时常被圈禁。而每一次圈禁过后再见她,气质总是与往不同。
刚入宫的陈玉华心高气傲,被宣惠贵妃陷害禁足数月后,收敛了自己张扬的气质。
鸿熙六年,她故意冲撞萧琰,降位禁足半年,更加懂得隐忍自己的心性。
如今清心殿住了一年,终是褪去了所有的保留,恰如从前她宫中种植的白梅,绽放的干净清幽。
她走过来,坐在石凳上拿起一杯茶,嘬了一小口,品了品摇头道:“这茶太陈了,小马,你去拿些新茶送过来吧。”
小马答应着,却被我阻止。杯中的茶梗被热水一泡,慢慢张开,也慢慢的沉入杯底。
“陈茶才有滋味,”我笑了笑,道,“这茶在郭伯媛入宫之初,我就同她一起品过。那时候我以为她能懂我,却不想她一点都没懂。”
德妃不解,我慢慢抚摸着盛茶叶的竹筒,颜色不像最初那样好看,样子也老,却被我摩挲的光亮,在深夜明月光下,散发着幽幽清韵。
“这是鸿熙四年我被冷落时尚宫局送来的绿茶。按照规矩,送来未央宫的各色茶叶必须是头芽,而这一筒,则全是茶梗。”我慢慢说,“后来我有了身孕,所有的待遇都恢复成了最好的。像这样的东西,依柔嘉的性子肯定扔了,但是我却偏偏留了下来。偶尔尝尝,发现它的滋味不是一般的苦涩。”
德妃所有所思,又品了一小口,缓缓道:“因为那是你最落魄的时候,饮茶忆往,所以觉得苦涩不堪。”
我点点头:“我以这样一壶茶来告诫自己,万不能重蹈覆辙,任人摆布。”
德妃清淡一笑,道:“但是你现在还是落到了这样的境地,贬黜乐成,不见天日。郭伯媛有她的办法,你信不信,她很快能登上凤座。”
“哦?”我满面好奇,问她,“你且说来听听。”
德妃拢了拢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