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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好一番吩咐,才让杨志宽心等候。
再者,那宋江这次搞出的乱子,还不知道会引起官府的多大的反应。甚至,晁盖现在最担心的,并不是官府的反应,而是时间。眼下他最缺的,便是时间。若是自己不能赶在官府行动之前返回,恐怕到时候就难办了。
“马灵兄弟何时出发的?”
晁盖想到这里,不由看着一旁的时迁问道。昨日定了计划之后,晁盖便先派遣马灵前去打探消息。
“马灵哥哥昨日傍晚便下山了”,时迁急忙说道:“依着他的神行法,怕是此时早已到了华州地界了。哥哥方便便是!”
时迁毕竟与马灵在先前探查了生辰纲的下落消息,熟稔了不少之后更是有些惺惺相惜。
“如此便好”,晁盖闻言点点头,继而又叹息一声:“只是这阵子,却是累坏了马灵兄弟”。
晁盖回想到,自从马灵上山,自己便没让人家消停过。一有什么事情,便首先派他前去打前站。而其他兄弟,起码还有个缓口气的机会。想到这里,晁盖心中倒是有些惭愧。
“马灵兄弟身兼异术,在我如今梁山兄弟中更是独一份的,确实消受了许多奔波之苦”,时迁闻言,笑道:
“不过,哥哥也勿要以此为念。我等兄弟上山,便是为了一展抱负,也好为山寨立些功劳。再说了,我等也就是跑跑腿,出把子力气。若说辛苦,谁能与天王哥哥的辛劳相比,整日里不知多少事情都堆积在你那里,与你相比,我等这日子,已经是快活似神仙了!哈哈”
时迁说到最后,却是忍不住笑了起来。不过,在场的鲁智深便听得出,他这笑声,绝对是发自肺腑的。
“这话说得实在”,鲁智深一笑,驱马刚上前去,与晁盖、时迁同行。这一路上,便他一个职业军人,这行军的事情,便也落到了他的身上。
“洒家算是看出来了,这能力远大,责任便越大。有时候,平平凡凡过一辈子,啥都不想,啥都不计较,这日子虽然清苦,却也逍遥!”
闻言,晁盖顿时泯然一笑。这话从鲁智深口中说出来,但是更有点像那么回事了。
“大师果然是出家人,此时算是得道了”。
“嗨”,鲁智深闻言,忙挥挥手:“哥哥就莫要取笑洒家了。智真长老早有言,洒家虽有些慧根与悟性,但六根不净,佛缘尚浅。洒家这个花和尚若是得道了,那寺庙里那些苦修的僧人,便早登极乐了!”
“大师此言差矣”,晁盖若有所思地说道:“晁某虽不是出家人,但也与修道之人颇有些缘分。昔日晁盖曾闻得:在家出家,修行却是一样”。
“以晁某看来,个人尽皆不同,修行之法也因人而异。有人与佛门有缘,有人与道家根深,而更多人虽不得这两派精要,但人活一世,却也定有所追求,方能不白活这一遭”。
“有何种追求,便有何种修行。便有心处,一草一木,皆是修行”。
晁盖此言落下,鲁智深只觉得脑海仿佛响起沉沉梵音,洗涤着自己的内心,在向他自己启示着什么;又如天雷阵阵,回荡在自己脑海,在冲破着自己心中的魔障一般。
那些智真长老所说,自己一直以来似懂非懂的禅机,似乎一下子被参悟了。
鲁智深顿时觉得冥冥中有什么东西骤然明晰不已,一脸了然之色。
“不想天王哥哥竟有如此慧根,鲁智深惭愧。回想这一路辗转飘离,浑浑噩噩,一直想求开示而不可得”,鲁智深一脸了然之色,对着晁盖双手合十,话语中满是诚挚的感激与崇敬。
“不想今时今日,却得天王哥哥开示,鲁智深只觉醍醐灌顶,大彻大悟”。
“先前鲁智深直以为天王哥哥乃是江湖豪杰之辈,不想天王哥哥竟也是得道之人”,鲁智深唏嘘说道。
此时,鲁智深似乎明白了,为什么晁盖能够在江湖山独树一帜,明明是落草为寇,却又打出“替天行道,为民请命”的旗帜。
“晁某哪里是什么得道之人了”,晁盖笑笑摇摇头:“晁某只是些许愚见,胡乱言之,还望大师勿怪!”
其实这些话语,也是晁盖前世在山上时,老和尚对他所说。伴随着晁盖两世为人,他对老和尚的那些谆谆教导,也是真真正正地理解了,参透了,领悟了。此时说来,自然也颇有一番道理。
“哥哥谦虚了”,鲁智深笑笑,心中却暗暗感叹,只怕是那位自称道君皇帝的赵官家,一生所追求的所谓得道,怕是在自己眼前这位天王哥哥面前,实在是萤烛之火与皓月争辉,可笑至极。
少华山。
大寨之内,主位之上,端坐着一人,约莫二十出头的年纪,银盘一般的面皮,上身赤裸着两条胳膊,那青龙的刺绣清晰可见,赫然便是那少华山的大当家,九纹龙史进。
在他身边,另有一人衣冠楚楚地端坐着,稍稍侧着身子,有些询问地看着史进,细细看去,却有些丰姿奇秀;神韵独超的味道。在这两人下方,各有着一张椅子,上面皆用虎皮护着。两把交椅上各自坐着一人。左侧之人,两弯眉浑如刷漆,加上一双凌冽的脸庞,令人有些不敢直视。而另一人,却是圆枣脸,宽下巴,给人以稳重之感。不过此时,这两人面色皆是有些发白,浑身似乎都带着伤势。这两人,自然便是跳涧虎陈达与白花蛇杨春。
“哥哥,那王义父女,小弟已经安顿好了!”,朱武对着眼前的史进轻声说道。
闻言,史进点点头。继而看着眼前脸色苍白的陈达与杨春,叹息说道:
“哎,此番史进行事鲁莽,却是连累三位兄弟了”。
“岂能怪哥哥”,杨春摇摇头,断然说道:“此事碰上了,焉有不管不顾之理?莫说哥哥,便是我先遇上,也定会如此!”
“就是,更何况我等兄弟四人,本就是一体。哥哥休要再说连累之辞!”,陈达也紧跟着说道。
见得史进有些懊恼,朱武也开口宽慰说道。
“哥哥也勿要烦恼。以小弟看来,非是我等此次救了那王义父女,实则是那贺太守横行霸道,毫无天理。我等只是救下一个王义父女,便惹得这贺太守派兵前来攻山。若是我等他日再救得别人,谁言不会再度惹到那贺太守?”
“朱武哥哥所言甚是”,杨春听得朱武的话,欣然点点头:
“哥哥放心,我们这点伤不济事。今日那些官军退了,想必明日还来。便只要我等兄弟有一口气在,定不教那些狗贼称心如意!”
闻言,史进不由想起了先前自己的给鲁智深的回信,心头也顿时再度有了些底气:
“好,我等兄弟便齐心协力,守住山寨便是。最多两三日,届时便有援军前来!”
第96章 少华山之危()
不觉初秋夜渐长,清风习习重凄凉。
入秋的天气渐渐转凉,拂晓之前,天边升腾起一层薄薄的云雾,围绕在少华山周围,乍眼看去,倒有些云山雾罩的感觉。
不过,伴随着不久后习习晨风吹来,那层薄雾,便顷刻之间,被吹散开来,消失得一干二净。
杨春拖着有些疲惫的身躯,站在山上凝视着下方。他与陈达两人轮流值夜,虽然过去的这个夜晚并无袭营之类的战事发生,但他的脸色却不见得丝毫的轻松。
杨春知道,这一夜的安静,实则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眼下天已大亮,估计用不多时,那贺太守的军队马上便会再次前来围攻九华山。
想来经过这几日的交战,虽然自己几人拼死抵抗,勉强挡住了攻山的官军,但九华山这边的减员实在不算少。
自己少华山这边,每战死一个弟兄,甚至受伤一个弟兄,便减弱一分战力。而冠军那边却并不打紧,有的是军队不充。
这也是那贺太守的算计。那贺太守何等精明,围攻了自己这边十余日,便是要困死他九华山,顺便探探他九华山的底。
不过到了如今,那贺太守也将九华山的底探得差不多了。很有可能,这两日,便是要加派人手,做最后的总攻。
陈达感受着拂面而过,透着凉意的山风吹来,身体都感觉有些微微打摆子。自从惹上这贺太守,这十多天了,他们便没有轻松过,整天都紧绷着神经,丝毫不敢有些所懈怠。
没过多久,杨春便听得身后有着几道脚步声响起,回身一看,却是史进与朱武向他这边走了过来。
“两位哥哥怎么不多休息一会?”,杨春见状,笑着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