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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异认为侯景绝没有叛变之理,萧衍于是答复萧范说:“侯景孤单危弱,把性命交到我们之手,好像一个婴儿仰起头来,仰仗别人喂奶,形势如此,怎么能叛变?”
“婴儿”不过是萧衍一厢情愿的猜测罢了,萧范却是真正耳闻目睹了侯景的作为,他深知侯景哪里是婴儿,简直就是个千年老妖,唯恐萧衍做出错误决定,再度上疏强调:“如果不早日铲除此贼,灾难将连累人民。”
萧衍很不喜欢被人指点,回复说:“政府自有安排,不需要你来担心。”
萧范深知情势紧急,不久直接请求出动合肥州政府的军队进行讨伐,萧衍再度拒绝。
后来朱异都不耐烦了,对萧范的使节说:“鄱阳王竟然不允许政府有一宾客?陛下已有安排,回去告诉鄱阳王,不必再在这件事上下功夫了。”从此萧范的奏章,朱异全不转呈。
隔了没几天,侯景邀请司州督导官羊鸦仁一起叛变,羊鸦仁逮捕侯景的使节押送建康,并如实奏报萧衍,朱异只觉可笑得很,跟萧衍说:“侯景只有几百个叛徒,能做什么事?”
萧衍也是一笑置之,下令把侯景的使节囚禁监狱,但不久又释放回去,侯景于是更加胆大妄为,厚颜无耻地上疏说:“如果我谋反是事实,应该受国法制裁,如果能受到明察,就请诛杀羊鸦仁。”
萧衍当然谁也不予惩罚,而侯景第二道奏章接着发出:“高澄狡猾成性,他的话怎么可以完全相信,陛下居然听信他诡诈的言语,要求与他和解,即便是我,也觉滑稽可笑,我又怎么能心甘情愿地粉身碎骨,把性命交给仇家。请陛下把江西地区交给我管辖,陛下如果不允许,我就率领武装骑兵,南下向闽越推进,则不但政府自找耻辱,也将使三公高官忙碌地无暇进餐。”
这已是赤裸裸的威胁中央了,但萧衍仍旧没放在心上,让朱异向使节传话:“一个贫穷人家,养十个客人或五个客人,这都使他们满意,我只有一个客人,反而口吐忿怒的言辞,这是我的过失。”对侯景的赏赐更加丰厚。
换作旁人,或许真的被萧衍感动了,但侯景显然是不为所动的,而且他已经知道未来不为萧梁所容,所以萧衍表现得越是客气,侯景越觉危机深重,他料定萧衍只是在拖延时间,一旦时机成熟,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那种结果自然不是侯景想要的,于是只剩一条路可选。
7月10日,侯景在寿阳正式叛变,起兵的名义是帮国家除掉奸臣,即中央禁军总监朱异、宫廷供应部长徐麟、太子宫右翼卫队司令陆验、皇城保安总监周石珍。
侯景还是很关注时事,他声称讨伐的这些人在国内口碑都很差,所以当他宣布清君侧之初,国内倒有相当一部分人是表示支持的。
朱异谄媚君王,骄横贪污,窃弄权威,深受人民痛恨。徐麟、陆验是吴郡人,周石珍是丹阳人,也都是德行缺失的角色。徐麟和陆验轮流当过宫廷供应部秘书长,以苛刻闻名于世,各行各业的人,对他们都十分怨恨,而朱异尤其和他们亲近,人称“三条蠹虫”。
侯景第一战是向西进攻马头,派部将宋子仙向东进攻木栅。
萧衍听到报告后,哑然失笑说:“有什么闹腾的,我折一根树枝,就能把他打死。”下诏悬赏:砍下侯景人头者,封三千户公,实任州督导官。
时隔一个月后,萧衍的树枝并没能打死侯景,而侯景的队伍越发壮大,萧衍这才警觉起来,正式下诏任命合州督导官、鄱阳王萧范,当南方战地司令官,北徐州督导官、封山侯萧正表,当北方战地司令官,司州督导官柳仲礼,当西方战地司令官,副总顾问长裴之高,当东方战地司令官,同时任命总监察长、开府仪同三司、邵陵王萧纶持节,当总司令官,率各路大军讨伐侯景。
萧纶是萧衍的儿子,萧正表是萧正德的兄弟,柳仲礼是柳庆远的孙子,裴之高是裴邃的侄子。
侯景听到中央出动大军讨伐的消息,向王伟询问对策,王伟说:“萧纶大军如果抵达,他们人多,我们人少,一定被他们困住,不如放弃淮南,下定决心东下,率轻骑兵直捣建康!萧正德在内部反叛,大王在外面攻击,天下事不必忧虑,就可平定!兵贵神速,大王应立即决定。”
侯景于是让表弟、中军总司令官王显贵,留守寿阳,于9月25日,对外声称外出狩猎,悄悄溜出寿阳。
10月3日,侯景扬言前往合州,实际上袭击谯州,防守副司令董绍先闻讯直接开城投降,并把督导官、丰城侯萧泰五花大绑地交给侯景。
萧泰是萧范的弟弟,之前担任立法院立法官,后拿出全部家产,巴结当权重要人物,终于越级升任谯州督导官。到任之后,萧泰到处征调民工,不管平民还是知识分子,一律让他们抬轿,并在轿旁摇动风扇,高举隔热阳伞,有人不肯做,必定遭受木棍殴打,但可以出钱行贿,以免除这项劳役。正因这个缘故,谯州军民对萧泰恨之入骨,所以侯景可以兵不血刃地占领州城。
10月13日,萧衍加派宁远将军王质,率军队三千人,负责长江防务,侯景则继续进攻历阳。
10月20日,历阳郡长庄铁也无条件投降,并乘机游说侯景:“帝国和平日子太久,人民不懂战争,听到大王起兵,无论中央还是地方,都震动惊骇,正应抓住这个机会,急扑建康,可以不流一滴血,而完成大事,如果给政府充裕的时间,使他们慢慢准备,内外稍微安定,那时只要派一千老弱残兵,据守采石,大王虽有百万精兵,也无法渡过。”
侯景大喜,让仪同三司田英、郭骆,留守历阳,让庄铁引导大军抵达江岸,准备奇袭建康。
这时沿江各军事基地都已得到消息,相继上疏告急,萧衍询问司法部长羊侃的意见,羊侃说:“请派两千人急行军增援采石,而让邵陵王袭击寿阳,使侯景前进无法前进,后退失去巢穴,他所率的乌合之众自然一哄而散。”
萧衍点头表示认可,又问旁边的朱异,朱异说:“侯景绝没有南渡长江的意思,我们这样做,只会让民众恐慌。”
萧衍于是拒绝羊侃的建议,依照原计划行事,之后更是任命萧正德为平北将军、京师军区司令长官。
他当然不知萧正德已经叛变,只是结果并不会因为他的无知而出现逆转,萧正德赶到驻地不久,立即派大船数十艘逆流西上,对外声称用来运载芦草,实际上却是接应侯景南下。
侯景终于赶到采石,事先让间谍前往侦察江上的情况,间谍很快就折回来报告说江上无人防守,正是渡江最佳时机。
事情太过顺利,侯景有点不敢相信,让间谍返回对面折取一根树枝作为证据,间谍于是匆忙回到南岸折了一根树枝回来,完全就像是在自家戏耍一样,侯景大喜过望:“大事成矣!”
侯景的运气实在太好,采石位置关键,怎么可能没有人防守,其实是因为临川郡长陈昕之前上疏中央,请求加派采石的防御力量,所以萧衍就让陈昕当云旗将军,代替原司令王质,驻防采石,而王质感觉受到轻视,所以一气之下,不等陈昕赶到,就先带着自己的部队撤离了。
就在王质离开,而陈昕未到的这段时间,侯景带着800突击队渡过长江,直指建康城。
(本章完)
第499章 大闹建康()
548年10月22日,侯景渡江的消息传开,萧衍紧急下令建康进入戒严状态。
侯景登岸后,首先派一支军队奇袭姑孰,生擒淮南郡长、文成侯萧宁,很快又攻克南津,一路所向披靡,沿途梁军闻风丧胆,或逃或降,颇为狼狈。
太子萧纲发现事态紧急,全副武装进宫面见萧衍,请示应敌谋略,萧衍正感心烦意乱,告诉他:“这是你自己的事,岂不是多此一问,内外军政,全交给你。”
萧纲虽然也年近半百,但因为南方久无战事,所以历练的机会并不多,突然被告知总揽全局,心里还是有些慌张。
不只是他慌张,城内军民全都诚惶诚恐,倒不全因为害怕未知的敌人,还有个最现实的问题,那就是大军都已外调,城防空虚。
雪上加霜的是,中央至今不知道萧正德已经叛变,萧纲还把他安排在了朱雀门镇守。
就在当天,侯景挺进到慈湖,建康城瞬间陷于混乱,皇家大道上的百姓互相攻击抢劫,街巷全被切断。
萧衍坐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