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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实话,这一刻杨宁不由有些后悔说出这个主意了。
“好,既然大家都有此意,那这‘水淹宁夏城’的计划就这样定了,事不宜迟,马上派人去大堤上勘察地形,此事一定要绝对保密!”叶梦熊最后拍板决定道。
“慢着!”杨宁终于说话了,“叶大人,诸位将军,虽然此计策是我所出,但我总想着那应该是万不得已的情况下才用的,你们看咱们是不是再想想别的办法,那城里的可是几十万活生生的人命啊!”
杨宁不得不说话,主意出自他,若宁夏城真因此而生灵涂炭,他自己绝对是于心难安的!
众人脸上都露出奇怪的表情,主意明明是杨宁出的,怎么他自己倒反对起来了!
“杨公公,若是能有别的办法,咱们也不用等到现在了,如今朝廷催得急,好不容易得此妙计,咱们也顾不了许多了!”叶梦熊叹道。
“那、那咱们能不能劝降刘东尚呢?”杨宁急中生智,想出了这么个主意。
“劝降?”叶梦熊沉吟了一会才道:“听闻这刘东尚的为人,倒也不是那种狼子野心之人,此次造反,这里面多半是啺莞缸铀羰顾擞了拢墒侨缃袼炎叩搅苏獠教锏兀宋掖竺鹘课奘埠奈掖竺髑莆奘慌滤遣豢辖邮苋敖档模退闼娴耐督担⒁膊换岱殴 �
“如果有一线希望,咱们也应该一试啊!”杨宁不甘心地道。
“就算咱们去劝降,只怕这刘东尚也不肯,他虽然连吃了些败仗,但如今坚守着这宁夏城,以为咱们根本就奈何不了他,何况,他还有河套土喡薏靠梢砸勒蹋换崆嵋淄督盗耍 币睹涡苡值馈�
“是啊,就算咱们去劝降他,又派谁去呢?”甘肃总兵李旬接腔道。
杨宁一股拧脾气作起来,脱口道:“若是诸位同意,杨宁愿意去宁夏城走这一遭!”
此话一出,众人都是一惊,麻贵急道:“不可,杨公公身为监军,如何能以身犯险!”
萧如熏也道:“末将佩服杨公公悲天悯人的胸怀,但现在那刘东尚已不是当年的刘东尚了,更何况还有啺莞缸哟又刑羲簦チ吮囟ㄊ切锥嗉伲 �
杨宁挥手打断萧如熏道:“诸位不必再劝了,我意已决!叶大人,杨宁个人安危是小,几十万的生灵,如何能只因我等想要建功立业之一己私欲而遭到灭顶之灾呢,无论如何,请叶大人成全!”
杨宁这话说得有些欠妥了,众将脸上露出不自然的神色,叶梦熊道:“好吧,既然杨公公有如此情怀,本督也没意见,只是若万一有什么事情,朝廷方面!”
杨宁淡淡一笑道:“叶大人及各位将军放心,此事全是杨宁独断专行,若是因此丢了性命,与诸位无关,我会留下书信,证明此事!”
麻贵是真急了,他霍然起身道:“杨兄公公,你不能入城,我麻贵说什么也不答应!”
见麻贵如此担心自己,杨宁甚感安慰,他冲麻贵笑道:“这一趟我非去不可,要不然,我这一辈子心里都会不安的!”
麻贵还要再说,杨宁已是抢着道:“你也不必再劝了,难道对我还没有信心么?”
见杨宁表情决绝,麻贵长叹了一声,颓然落座。
第二日,按照事先的安排,麻贵先派人射信入城,言明了杨宁欲入城与刘东尚商谈的事情,接着,杨宁就孤身一人骑马来到宁夏城下。
已进入到城头弓箭的射程,杨宁昨晚虽然一时冲动说得豪气,此刻真到了生死关头,却也难免心里惴惴,不过好在城头上并没有弓箭射下来,反而坠下了一个吊篮,有人大喝道:“坐进去!”
杨宁却没想到会以这样的方式入宁夏城,无奈,只好下马坐进了吊篮,那吊篮开始徐徐上升,望着地面越来越高,杨宁心里不由暗暗祈祷:这拉着吊篮的绳子可千万别断了,若是正事还没办一点就这样摔死了,那可就笑死人了!
上了城头,一个长得五短身材、品秩不低的中年将领诧异地看了杨宁一眼,也没多问,就立刻吩咐两个叛军小校蒙了杨宁的眼睛,架着他下城楼向城内走去。
杨宁被两个五大三粗的叛军小校架着,也不知走了多久,早就不辨东西南北的时候,却感觉到前面的将领突然停了下来,就听得对面有个刺耳的年轻人声音阴阳怪气地道:“这不是许朝将军么,看样子这么急,这是要到哪去啊?这押着的又是何人?”
原来这人就是许朝,刘东尚手下的得力属下,杨宁心里暗道一声,进城之前,他早已将叛军的一些情况尽量摸清了。
“哼,喅卸鳎燮分任夷烁弊鼙闳粗皇且桓霾谓窘鍪裁矗孤植蛔畔蚰慊惚ò桑 �
原来对面这人就是啺莸亩訂承恩,那个无恶不作的恶少,听他与许朝这架势,好像双方甚是不和,而且,自己此次入城劝降的事,只怕这喪细缸由胁恢椤�
“哼!许朝,你不用张狂,早晚有一天让你知道我喪细缸拥睦骱Γ 蹦菃承恩狠狠地撂下这句话,转身离去了。
“呸!猪狗不如的东西!咱们走!”许朝狠狠地吐了一口唾沫,声音里满是不屑。
当杨宁脸上的黑布被取下时,杨宁好不容易适应了刺眼的光线,却现自己已经置身于一个大厅之中,大厅上坐着一个身材高大,相貌堂堂的中年将领,正目光炯炯望着他。环顾了一下大厅,除了许朝站在旁边,再无别人。
“上座的可是刘将军?”杨宁试探着问道。
那中年将领却没有正面回答,只是大笑了一声,笑罢才冷冷道:“倒真是想不到啊,朝廷竟然派一个少年人来劝降我,倒真是看得起我刘东尚!”
杨宁微微一笑道:“刘将军,本人虽然年少,却也是朝廷御马监正五品的掌印、此次平叛大军的监军,以这样的身份来会你,想必不太辱没你吧!”
“哦?原来你就是那个出主意夜渡黄河、全歼土喡奕铮植痪胫荚谡笄罢读俗鼙凡幼胖傅懵楣笄喾缈谏璺蟀芡羻罗两万铁骑的那个小太监监军?这就难怪了,对你本将真是闻名已久了,如今一见,观你这份气度谈吐,以及孤身入我宁夏城的这份胆气,倒的确是不负盛名啊!”
知道了杨宁的身份,刘东尚由衷赞叹,这倒让杨宁有些意外,自己屡次出计坏他好事,没想到他对自己观感竟还不错,倒可看出此人胸襟不错、是个磊落汉子!
“刘将军的威名我杨宁也是听不少人说过,宣大总督王大人对将军是推崇备至啊!”杨宁也回敬赞道。
刘东尚神色一惭,叹口气道:“说来惭愧,想当年与崇古兄并肩抵御鞑靼俺答汗入侵,接连几场大战,杀敌无算,那是何等的快意恩仇!”
杨宁倒没想到还有这么一段,不由接口讽刺道:“刘将军倒也不凡,当年抵御鞑子,卫我大明,如今却成了勾结鞑子,反我大明了?”
刘东尚脸上怒气一闪而过,喝道:“住口!你以为我想这样么?实在是形势所逼,那宁夏巡抚党馨贪赃枉法,还将黑手伸向我军营,连扣几月军饷不,还反诬告我吃空饷,竟趁我不在暗中杀了我全家,这样的深仇大恨,我不反又能如何?”说到这里,刘东尚已是恨得咬牙切齿,额头青筋直冒。
听完这番话,杨宁彻底明白过来:这刘东尚造反果然是有隐情,他与那宁夏巡抚党馨结下如此大仇,又被啺莞缸映没舨λ羰梗怀宥戮妥鱿铝苏獯竽娌坏乐拢僖参薹ɑ赝罚�
尽管心里有些同情这刘东尚,但杨宁还是冷笑道:“照这么说来,你是一点责任都没有了?因你一己私念,害死了多少大明将士,使得多少大明百姓流离失所,又害得朝廷浪费了多少钱财?这些难道你都没有责任了?”
刘东尚气势一馁,有些黯然道:“我知道,这些都是我造成的,可现在说什么已都是晚了,我已经无法回头了!”
杨宁立刻道:“谁说无法回头,关键在于你想不想回头!难道你就继续这样错下去么?难道你还要无数的宁夏子弟、大明将士因为你的一步之错而继续命丧黄泉么?”
刘东尚在杨宁的步步紧逼之下反而回过神来,他恢复了表情冷冷道:“不错下去又如何,难道我投降了,朝廷会饶过我么?”
见刘东尚突然态度又强硬起来,杨宁知道自己有些操之过急,声音放缓了道:“我承认,就算你投降了,你也难逃一死,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