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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敏琳看到林晓君伤心欲绝的样子,不忍再责备她,叹口气,低声道:“算了,也不能怪你,这件事我也有责任,谁也想不到他就会这样离开,再说,就算咱们想得到,就凭他的本事,咱们谁又能挡得住他?唉……”
林晓君担心冷谓安危,心中愧疚难安,哭得更是伤心,退后两步,坐倒在床上,转身趴在被子上大哭起来。
罗敏琳叹口气,脸色沉重,转身向门外走去,脚步沉重。
林晓君伏在被子上大哭,手伸进被子里,忽然摸到一张纸,不由得一怔,急忙取出那张纸,看了一眼,一下子跳了起来,大声叫道:“罗院长,你快来看,快……”
罗敏琳刚刚走到门口,听到林晓君大喊大叫,一惊之下,急忙转过身来,只见林晓君手里举着一张纸条,跑上前来。
罗敏琳心中狂喜,急忙伸手接过,展开纸条,凝目瞧去,林晓君也急忙凑上去看。只见纸条上龙飞凤舞,字迹遒劲,写着数行字。
“陈司令并一众战友们共览:在下以鄙陋之质,得蒙陈司令青眼赏识,信任栽培有加,实实感激涕零。更能与各位热血战友并肩作战,杀敌救国,实为毕生幸事,终生无悔!今我即将远行,此后相见恐已无期。就此别过,勿以为念。望诸君奋勇杀贼,救国救民,驱逐日寇,还我河山!不忍当面告辞,特留此柬,就此拜别,诸君保重!”
罗敏琳双手颤抖,站立不稳,靠在门框上。
林晓君上前扶住罗敏琳,靠在她胸前,哽咽失声,泪如雨下。
英雄迟暮,壮士悲语。
这是何等悲凉凄切,又是何等摧人心肠!
凄风苦雨,天色阴暗。
罗敏琳抚着林晓君肩膀,心中痛苦,泪水潸潸而落。
林晓君哽咽道:“李大哥怎么不去找陈司令当面告别,陈司令一定能留住他,一定能,他……”
罗敏琳呆了一下,流泪道:“陈司令不在根据地,昨天下午,特战队护送陈司令去新四军军部开会了,陈司令要是在,也许李队长他会去见陈司令一面,说不定陈司令就有法子留住他,可是……”
林晓君紧紧抱着罗敏琳,头埋在罗敏琳怀里,大哭道:“他现在那个样子,随时都有可能毒性发作,那可怎么办,怎么办啊……”
罗敏琳定定神,抚着林晓君的背,默默流泪,黯然无语。
林晓君抬起头来,哽咽道:“罗院长,咱们现在到底该怎么办,怎么办?……”
罗敏琳茫然摇摇头,低声道:“没法子,只能等。等王营长和熊连长他们的消息。我昨晚也是一夜没睡,一直在翻查医书,寻找医治蛊毒的法子,可是一点头绪也没有。天刚亮的时候,吴部长派护士来找我,说是昨晚后半夜李队长去过她病房……”
林晓君一怔,瞪大眼睛道:“什么,昨晚李大哥去找过吴部长?”
罗敏琳点头道:“嗯,吴部长说当时她还在昏睡,迷迷糊糊觉得有人在房间里看着她,醒来的时候,又没有见到人,她猜到可能是李队长,她担心李队长可能有事,因此急忙派护士来找我,让我赶快来看看李队长,结果没想到还是迟了一步……”说到这里,忽然想到什么,把手中冷谓留下的纸条塞给林晓君,急道:“晓君,你快去把这个给吴部长看看,把情况都告诉她,请她不要担心,我现在就去找王营长和熊连长,让他们抓紧时间,全力寻找李队长!”
林晓君捏着纸条,答应一声,抹了一把眼泪,转身就往后院吴蕙病房奔去。
罗敏琳叫道:“伞!”林晓君恍若未闻,就在雨地里狂奔而去。
罗敏琳叹口气,迈步走进院中,大步向前走去。
她也没有打伞。
雨还在下着,也许只有雨,冰凉的雨丝,才能让她们的心里平静一点。
(本章完)
第510章 生别()
吴蕙躺在病床上,手背上扎着针,正在输液。
只见她大睁着眼睛,一眨不眨,静静盯着天花板,眼睛里似乎有一层雾水在闪动。
冷谓昨夜来看过她,当时她正在昏睡,根本就不知道冷谓什么时候来的,更不知道他们在自己病床前呆了多久。等到天亮时分,吴蕙醒来的时候,一睁眼,枕头边莫名多了一张纸。
“此生有幸识君,上天待我不薄。奈何负君良多,实在愧疚不安。君心我所素知,一片真情实意,全然系于我身。我非竹石草木,岂会无知无觉?奈有难言之隐,委实难以言明。我今命不久矣,再也无需瞒君。与君结识之前,馨兰丁清二女,与我皆有情意。我已有此二女,不知如何自处,何敢再受君爱,只能假痴假呆。此番坦然相告,望君明了我心。若有来生来世,定当不负君心。我今悄然离去,请君从此勿念。世间好男千万,良配所在多有。愿君得遇心人,早日共结连理。我于九泉之下,为君祈安求福。今有一事拜托,可谓不情之请,还望能够应允。宫本力直良子,两个男女鬼子,今已全部丧命,骨灰葬于后山。我曾当面允诺,送其回日安葬。如今我命不久,此诺恐难兑现。平生我不负人,从来有诺必践。奈何天意弄人,如今有心无力。唯有拜托于君,替我完成诺言。中国获胜之日,战争结束之时,将其交付日方,托其带回日本,嘱其好好安葬。此生永无再见,望君善自珍重。竹杖芒鞋胜马,一蓑烟雨平生。自负万丈豪情,如今却向幽冥。从此阴阳两隔,唯有一别两忘。知名无需再具,无风无雨无晴。”
吴蕙紧紧咬着嘴唇,怔怔望着天花板,手里紧紧攥着冷谓留给自己的纸条,泪水无声流淌,顺着脸颊滑落,打湿了胸前被子。
字字惊心,句句戳心,剩下的只有伤心。
自己爱他,恨他,怨他,到头来只有恋他,思他,想他,念他。可是所有的一切都成了空。
如今他身中蛊毒,命悬一线,留书作别,倾心相告,自己眼睁睁看着他一步步接近死亡,却无能为力,这是何等的悲哀!
世人总说生离死别,可是如今却是生别,生生永别!
他这般坦然面对生死,全然不顾及自己的感受,说什么无风无雨无晴,分明是无心无肺无情!
不行,自己一定要想法子救他,管他爱的是谁,反正自己只爱他一个,只要他好,便是晴天!
吴蕙一咬牙,慢慢爬起身来,伸手去拔手背上的针头。
她不能再躺着了,她要亲自去找冷谓!
就在这时,林晓君推门进来,只见她全身都湿了,头上脸上不停往下滴水,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泪水。
林晓君一眼看到这情形,不由得大惊失色,顾不得关门,大声叫道:“吴部长,你这是做什么呀?”口中说着,疾步奔到病床边,一把拉住吴蕙的手,叫道:“吴部长,你别这样,快躺下!”说着话,扶着吴蕙躺好,给她按紧针头,又把输液管捋直弄顺,转身望着吴蕙,含泪道:“吴部长,你别这样,罗院长已经让熊连长带着警卫连在根据地里面到处找李队长,还有王营长,他已经派出部队到根据地外围到处搜索,李大哥刚走,又下这么大的雨,他走不远的,一定可以找到他!”
吴蕙喘息着,紧紧闭上眼睛,泪水无声流淌。
林晓君定定神,从贴身衣兜里摸出冷谓写的那张字条,流泪道:“吴部长,你看看这个,这是李大哥留给同志们的,罗院长让我拿给你看……”
吴蕙一下子睁开眼睛,一把抢过那张字条,一字一句看着,手颤抖着。
林晓君用手抹了抹脸上的水珠,快步过去关了房门,走回来,望着吴蕙。
吴蕙躺在病床上,一手拿着纸条,举在眼前,眼睛紧紧盯着上面的字,霎时间泪如雨下,口中喃喃道:“即将远行,相见无期,无风无雨无晴,无风无雨无情,无晴,无情!”
林晓君听到吴蕙口中说到这几句话,不由得呆住,一时间心中凄凉无比,怔怔站着,潸然泪下。
吴蕙紧紧捏着纸条,闭上眼睛,又缓缓睁开,转头望着林晓君,沉声道:“晓君,找纸笔来,快去!”
林晓君愣了一下,答应一声,急忙快步过去,开门奔出去,不一会,拿着纸笔进来,关了门,快步走到病床前,望着吴蕙。
吴蕙望着林晓君,沉声道:“我说,你记!”
林晓君急忙俯身趴在床头柜上,放下纸,提起笔。
吴蕙一字一句道:“机要室:请立即想办法通知我新四军一支队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