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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之璐讪讪地说道“下官怎么会怕?为国分忧是下官的本分,丢了乌纱下官也无怨无悔!”
“那就好,做官么别光想着乌纱,得先想想国家和百姓!”周仁远说道。
“是!是!王爷说的是,下官一定铭记在心!”刘之璐急忙表态道。
派人去户部取案卷的人和户部的一位姓李的主事来到了刑部,王夫之摊开案卷仔细看了看,上面写着“崇祯三年恩准魏国公徐文爵所请庐州城南田地一百三十万亩,安远侯柳祚六安城东九十三万亩,隆平侯张拱日六安城北八十七万亩,临淮侯李弘济南京城北七十三万亩-------”
“李大人,这上面写的田地你们户部可曾调查过?”王夫之问户部的李主事。
“启禀王爷和两位大人,崇祯三年,下官只是六安的县令,崇祯六年才担任这南京户部的主事,所以当时的情形下官并不清楚,不过据下官所知这些土地应该全是贫瘠的山地。”李主事答道。
“什么?都是贫瘠的山地?李大人,你说的可是实情?”周仁远问道。
“下官在六安当了五年的县令,当然知晓。可是这安远候和隆平候后来在六安拿的土地却是六安城东南和城西北的良田,这方向上一字之差却是差之千里,下官便将此事告知上司后,却迟迟不见回复。后来当了这户部主事,也曾提出疑问,却也是音讯全无,到后来也就不了了之了!”李主事解释道。
“果然有猫腻。”王夫之对照账册和批文,“你们看,批文内徐文爵请准的田地是庐州城南,而账册内标明实际占有的土地是庐州城东南,其他人也一样,都是位置有所偏移。”
“哼,玩文字游戏!欺上瞒下,这帮人实在可恶,刘大人再升堂!”周仁远吩咐道。
当徐文爵等人再次进入刑部大堂时,就发觉事情并没有按照他们设想的路线发展,他们以为只要户部查询确有恩准土地的事情就结束了,没想到周仁远这么顶真,连户部的档案都找来一一比对。
“你们私自更改朝廷恩准土地的位置,把荒地改为兼并良田,还有何话说?”周仁远拿着户部的档案问道。
“王爷,既然您非要追究到底,我们也无法可说,大不了我们退还这些土地,不过我们很多土地都是献给皇上做了皇庄,要退还的话,皇庄的土地也要退出来。”徐文爵他们改变了策略,想把自己的土地和皇庄捆在一起给周仁远制造麻烦。
“你们以为拿皇庄来压制本王,本王就不能办你们不成?哼--做梦!”周仁远一听更加火大,“本王所料不差的话,你们当时并没有向皇上禀明这些田是有主的良田,你们欺君更是罪加一等!”
徐文爵等人耷拉着脑袋,冷汗直冒,没想到一下子被周仁远洞穿了他们的阴谋,当初他们也怕作假的事情暴露,就想出了拿出部分土地献给崇祯作为皇庄,这下没有哪个官员敢开口触碰这个问题,再说他们收买了锦衣卫指挥使骆养性,这些年便顺风顺水地兼并不少土地而没被查办。
“看来你们不见棺材不掉泪,本王和太子会立即上奏皇上,把你们作假欺瞒皇上,让皇上名誉受损,天下百姓寒心的恶行一一禀明,我看到时你们一个个人头落地才会招供!”周仁远施压道。
“不,不,王爷,我等愿意招供,我们愿意退还土地,并拿出银两补偿这些农户,求王爷饶我们一命!”徐文爵等人大惊失色,不停地磕头求饶。
周仁远看着这些人丑恶的嘴脸,鄙夷道“一帮人渣,还以为你们都不怕死呢!来人,让他们签字画押!”
出了刑部,已经接近中午。周仁远此时才发觉饥肠辘辘,“被这帮龟孙闹的,连早饭都没吃!”周仁远低声骂道。回到驿馆,朱慈烺已经醒了,正在客厅等他们。
“四叔,怎么样?他们都招供了?”朱慈烺问道,他昨晚听说赵之龙抗旨反抗,受了惊吓,现在还心有余悸。
“敬酒不吃,专吃罚酒的家伙们。都招了,他们背后还有锦衣卫指挥使骆养性。太子,我们得仔细参详一下怎么上奏皇上,像骆养性,赵之龙,韩赞周这些人都是皇上信赖的人,不知道皇上知道这些人知法犯法后,会作何感想?”周仁远说道。
边上的李超和卢一奇听到骆养性的名字脸色变的很难看,尴尬地站在边上不知如何是好。他们是骆养性派来保护朱慈烺的,没想到自己的顶头上司也与土地兼并有牵连。朱慈烺比较敏感,发觉他们二人的神色不对,和蔼地说道“你们两人的忠心本太子是知道的,骆养性是他个人的问题,你们锦衣卫不是他骆养性一个人的,而是我大明的,你们两放心,本太子对你们信任依旧!”
李超和卢一奇感动地跪在地上,说道“多谢太子的信任,我二人一定会尽忠职守,不辜负太子的信任!”
周仁远赞赏地对朱慈烺点点头,朱慈烺小小年纪便有此胸襟,真是难得。将来有一天如果他能登上皇位也一定是个贤明的君王,不知道上天会不会给他这样的机会。
当天,朱慈烺和周仁远的奏折便通过八百里加急直送京城。周仁远看了看阴沉沉的天空,才记起来今天是小年夜,马上就要迎来新年了,这是周仁远穿越后在明朝过的第一个新年。不知道在衡州的桂王府的家人过的怎么样了,衡州军营的军备整训的如何了,还有那个传教士罗斯特有没有找到另外两个传教士。周仁远发觉自己有点想念衡州了,那里才是他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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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秦淮夜话()
小年夜的南京街市分外的热闹,达官贵人和平常百姓都携家带口出来观看花灯,著名的秦淮河更是热闹异常,灯红酒绿一派喧闹的气氛。
周仁远带着朱慈烺,墨竹和王夫之一行人走在秦淮河畔,静静地看着河里的花船上人影不断穿梭,销金客和歌妓放荡的笑声不断从大大小小的船舱里传来。
“商女不知亡国恨,隔江犹唱后庭花。”周仁远叹息地说道。朱慈烺和王夫之一脸肃穆,“大明到如此境地,这些财主有钱人还在这里快活,真是枉为我大明子民。”朱慈烺恨声道。
“太子这番话有失偏颇了。”周仁远笑道。“怎么,四叔认为慈烺的话不对?”朱慈烺有些不服气。“这些人有藩王,宗室富有吗?虽然我父王也是藩王,我半月前也成了郡王。”周仁远苦笑道。朱慈烺脸色一红,嗫嚅道“四叔,您………?”
“朱家人自己都不珍惜自家的天下,这些平头百姓更加不会珍惜了!”周仁远吐口浊气。
“那四叔您的意思大明要想重生,首先要对自己人动手?”朱慈烺紧张地看着周仁远,“我父皇是不会同意的。”
“大明已经烂到根子上了,再不下重手,我们都要亡国了!”王夫之插话道。朱慈烺这些天和王夫之接触下来对他的学识和人品是相当敬佩,听到王夫之也这样说幼小的心灵受到的冲击相当大,“王先生,那—那你说该从何处下手?”
王夫之看了一眼周仁远,周仁远眼神默许了一下。王夫之受到了鼓励,朗声说道:“太子殿下,关键是土地。天下土地的兼并之风愈演愈烈,这首当其冲的就是各地藩王和宗室大量侵占土地,功臣勋贵排第二,再下来就是豪强地主。这些天您看看这陪都的勋贵侵占的土地可以说是触目惊心,这还是富庶的江南,其他贫穷的省份还不知道严重到何种程度呢!北方常年干旱,流民四起,可是朝廷拿不出足够的粮食来赈灾,所以他们反了。天下的粮食真的不够吗?不是,粮食都在藩王,勋贵和豪强手里,只是他们不愿意卖给朝廷,因为朝廷没钱!”
“就因为朝廷没银子买粮食,这些勋贵和豪强就眼睁睁的看着天下大乱?而土地又十之**都握在他们手中,他们眼中可还有君父,还有朝廷?”朱慈烺气的满脸通红,目眦尽裂。
“很不幸,太子,这就是现实。”周仁远说道。
“可是这些话,朝廷的大臣为何不对我父皇说?难道他们不知道吗?”
“他们当然知道,而且皇上心里也明白。但是朝廷的大臣不说是因为他们都是既得利益集团,在京城的哪些个官员在家乡不是良田千亩,真正清廉的少的可怜。而皇上是个有抱负的君主,可惜他接过的是魏阉为祸十年的烂摊子,即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