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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
徐谦发现宫女虽然是只身与自己出来,可是与她上了马车之后,附近却有无数熟络的面孔化妆成各种人等在这马车附近,至少徐谦发现的就不下三十人,若是再加上其他人等,徐谦心里隐隐觉得,只怕不会下于两百人。
他忍不住好奇地看了这宫女一眼,心里问:“这人到底是什么人?若只是一个宫女,为何让这么多人暗中保护她?”
越想,越是觉得离奇。
徐谦倒也没有深究,他不过是众人所托而已。
带着这叫红秀的宫女到了约定好的酒肆,徐谦上楼与她坐在一边,徐谦更是发现连这酒楼的伙计似乎也换了生面孔,这些人一个个虎背熊腰、孔武有力,哪里像是小二?
红秀却是兴致勃勃地道:“这里倒是有些意思,只是不知他们什么时候到,那个谢昭,不知肯不肯来。”
徐谦看了看天色,道:“只怕要等些时候,读书人就是这臭毛病,最喜欢摆架子的。”
红秀大眼打量徐谦,冷笑道:“你不也是读书人?”
徐谦平平淡淡地道:“读书人里,偶尔也会有几个极品的,你很不巧,正好撞到了一个。”
红秀咋舌:“不害臊。”
徐谦用红秀的话回敬回去:“你们宫里的人若是讲良心早被人吃了连骨头都吐不出了,而我们读书人和宫里人都一样,若是脸皮不够厚,早被人踩死了。”
红秀道:“我可没听说过读书人非要脸皮厚的。”
徐谦叹了口气,吃了口茶道:“说了你也不明白,待会你就知道了,其实论起脸皮,我在读书人里还算是比较薄的。”
左等右等,就是不见人来,足足过去半个时辰,照旧是一个人都没有,红秀已是有些不耐烦了,再三的催问,徐谦的脸色也不太好看,他突然发现,自己的面子似乎并不太足,请了十几个人,竟是连个鬼影子都没有。
被人放鸽子了。
徐谦的脸色很难看,这些人分明就是不给他面子,是赤裸裸的打他的脸。()
第九十五章:不要脸就不给你脸()
哪里有热闹,就会有看热闹的人出现,消息放出去之后,飘香楼也随之热闹起来。
许多人成群结队纷纷莅临,这些人中一半是来凑热闹,一半是在福记赌坊下了赌本特来擂鼓助威的。
只是徐谦在飘香楼的二楼雅座里就坐,看客们只能在楼下或者在隔间听候消息。
谢昭这些人还没有到,此时厅中已经沸沸扬扬,许多人不由低声议论,有人说谢昭等人未必肯来,也有人说徐谦近来风头太劲,使这些人生出了忌惮。
各种各样的言论五花八门,半个时辰过后,突然有人大叫一声:“来了,来了,你看,打头的那个便是杨佟之杨公子,杨公子此次院试第二,水平不在徐谦之下,却也不知是何缘故,竟是让徐谦得了第一。是了,还有谢昭谢公子,谢家乃是真正的国戚,世袭罔替的靖国侯,他生在京师,不过自幼便送到了杭州老宅里读书,琴棋书画非同小可。”
“还有苏通苏公子,苏公子最是机智,虽不能七步成诗,可是诗词一向是冠绝杭州的。连张汤张老先生也来了,张先生潜心行书之道,其书法含蓄又不失小家子气,亦可称之一绝……”
在所有人的目光中,杨佟之打头,谢昭等人尾随其后,端得是惊动四座,且不论他们的水平,只说除了那张汤之外,其余的人都是杭州的青年俊杰,平时极少凑在一起,今日倒好,竟全部都到齐了。
“那徐谦真是狂妄,若只是得罪其中一人、二人倒也罢了,竟是向六人挑战。”
“徐谦既然敢挑战,或许真有胜算也是未必。”
有人冷笑:“有个鬼的胜算,不过是哗众取宠而已,我已压了七两银子赌杨公子等人获胜,走着瞧吧。”
杨佟之等人没有去理会这些闲言碎语,潇洒地步上飘香楼的二楼,有小二将他们领到徐谦的雅座,而这雅座的大门并没有合上,正好给了那些看客们一窥究竟的便利。
六人步入雅座,徐谦站起来,只是朝他们淡淡一笑,道:“请坐。”
徐谦懒得和他们有太多的寒暄,随即又道:“还请自报家门吧。”
这种冷淡的态度,不但令看客们觉得徐谦够狂够潇洒,同时也让这六人中的几人冷笑连连。
杨佟之摇着手中纸扇,微微笑道:“鄙人杨佟之,与徐公子有过一面之缘,就不自报家门了。”
那苏通愤恨地道:“鄙人苏通,早想会一会徐公子,闻名不如见面,徐公子果然狂得很。”
徐谦朝杨佟之颌首点头微笑,算是给了他一点面子,不过对苏通,却是连看都不看一眼?狂?狂也是你们逼出来的,你不给别人脸还指望别人给你脸?你以为这是在你苏家,你金贵惯了,所有的下人都要看你的眼色行事?
最后那谢昭也报了家门,脸色平静地道:“鄙人谢昭……”
他自称谢昭的时候,站在徐谦身后假装婢女的红秀忍不住打量起他来,很快,她便露出了一股浓浓的失望之色。
在宫里头,谢昭的声名极好,有人说他英俊潇洒,有人说他身材挺秀,可是现实中的谢昭身材倒还算挺拔,只是相貌平平,和那什么英俊潇洒自是不沾什么边,其中最为碍眼的就是他的头顶——谢昭是个秃子。
且不说鸨儿爱钞、姐儿爱俏,便是高高在上的公主也是人,这世上总有人认为女子大多数倾慕的是男子的才华,而不会计较相貌,其实这不过大多数人的梦想罢了,公主也是人,这个年龄恰恰又是少女情怀,心中自然不免希望有白马王子一般的人物出现,而这谢昭实在是距离所有女人的梦中情人太远了。
红秀的脸色很难看,徐谦听到那谢昭自报家门的时候也有些意外,他原以为未来的准驸马不说英俊,至少长相总算过得去,于是他便偷偷去看红秀的脸色,想看看红秀是否觉得满意,不经意地瞥了一眼,那满是失望的神情尽收徐谦的眼底。
徐谦心里苦笑:“大老远来给公主看未来驸马,现在来的居然是这么个歪瓜裂枣,换做是我,只怕也有想死之心了。不过……想来真正难受的是那个永淳公主,大好的青春要托付给这么个男人,每日与他相见,只怕日子不好过。”
谢昭并没有想到在徐谦挑衅的背后,还有人偷偷打量他,倒是脸色平静。
只是那苏通见徐谦一时默然,冷笑道:“我敬你一声才叫你徐公子,不过你这贱役之后也担不起这公子二字,本公子大老远的赶来……”
徐谦回过了神来,目光落在这苏通身上,他微微一笑:“你便是苏通公子?我早闻你的大名,据说你能七步成诗是吗?”
苏通傲然道:“怎么,你不服?”
徐谦冷笑:“你算是什么东西,也配我来服你?男儿在世,最紧要是功名,连经义文章都做不好,成日游手好闲,作些歪词酸诗来自娱,苏公子不觉得可笑吗?苏公子上年的府试文章,我倒也看了,题目是心也使无颂乎。你的破题却是讼兴于多欲,多欲则都求。哈哈……当真可笑,这样的文章却也不知是你们苏家使了多少气力才勉强让你中了个生员,词不达意,荒唐可笑!”
徐谦一下子戳中了苏通的痛脚,苏通怒道:“你……你……”
他连说两个你字,只是徐谦虽然嬉笑怒骂,可是字字都让他无法辩驳,这个世道,确实是文章做得好才是真的好,诗词只是偏门小道。
徐谦冷冷打断他:“若是以徐某人破题……”徐谦只是晃了晃脑袋,立即便有了腹稿,随即脱口而出道:“颂有不待听而自服者,为政者实使之然也。如此破题,才御朱夫子的注义相配,至于你那破题,我奉劝你还是老实在家读书罢,不要出来应考丢人。你能有今日,无非就是仗着你们苏家富贵而已,可是要知道,富不过三代,贵不可荫重孙,以你这点三脚猫的功夫,尚且还不自省,洋洋得意四处卖弄,只怕这苏家也差不多要到头了。”
一番话连打带骂,字字都在剜苏通的心,苏通的感觉就像是心被人剖开,亲眼看到心在滴血。他愤怒到了极点,握紧拳头,可是偏偏徐谦的经义确实比他高了几个档次不止,你想骂回去,也需要有几分功底。
而门外头的看客们顿时爆发出了叫好,看客里头有不少都是读书人,未必身上有功名能做出什么好八股文章,可是鉴赏水平却是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