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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泰听罢,只得冲下人挥挥手示意他取酒换上大坛。
不时,王府下人捧来泥封未撕的一大坛子好酒,奉到郭业跟前。
郭业一把手接过酒坛,飞快撕掉泥封对嘴咕咚咕咚灌了起来。
约莫喝了三五口,就当众人以为郭业准备开始吟诗之时,又听一声哐啷
酒坛子脱手落在地上,砸了个稀巴烂,酒水溅了一地。
只见郭业抹着嘴角一副厌恶的神情连连摇头道:这他娘的是酒吗?淡出鸟味来,莫非兑水了不成?去,取好酒,取烈酒来。
此言一出,满园哗然。
在场诸人纷纷对郭业指指点点,议论开路,数落者无不在暗中鄙夷郭业的放浪形骸,肆无忌惮。
萧慎与卢承庆二人此时更加笃定,郭业这人就是在装神弄鬼,故弄玄虚,为作诗不成而遮羞。
就连长孙冲、鱼暖暖、尤姬等人都不禁心里嘀咕,郭业到底想要干嘛?
再看李泰,眉宇间已经拧成了一个大疙瘩,对郭业的这番行为心生浓浓的不满。
唯独文成公主一人始终笑意盈盈,到最后居然不禁击节叫好,称赞道:陇西郭业,真是名不虚传啊,难怪本宫那位纵横沙场的父亲,都在他手中吃了憋。就冲这份魏晋轻狂士的气度,吾父输得不冤哩!有意思,真的很有意思!王弟,你说呢?
李泰听着文成公主居然还夸起了郭业,心中郁闷道,这他妈就是个装逼的二愣子,皇姐你也叫好?
不过他也不好驳了文成公主的面子,微微颔首牵强一笑,然后冲下人们喊道:去,给郭公子再取酒来,去本王的酒窖中取上灵州刺史送来的烧刀子,记住,取上十坛,免得到时候酒虽烈,郭公子却嫌少了;数落本王小气了。
听得出来,李泰对郭业的不满,已经无以复加,连郭业拖延推诿的后路都给丫堵上了。
不一会儿,十名下人各自捧来十坛烧刀子,整整齐齐排成一列,摆在了郭业跟前。
郭业撸了撸袖子,拎起一坛烧刀子自顾揭开泥封,对嘴又是咕咚咕咚狂饮,喝得又急又大口,酒水不时从嘴角处溢出,打湿了身前一片衣襟。
喝得差不多之时,郭业又是随手一抛,咣当一声将酒坛砸在了身边儿的空地上。
嗡
众人见状顿时一阵恼怒,这次又要使出什么幺蛾子?
不过,
郭业这次并未发难,而是用衣袖擦拭在嘴边酒渍,哈哈狂笑,赞道:好酒好酒,够烈够醇,魏王殿下这次不小气,够敞亮!
李泰心中微怒,你娘的,本王什么时候小气过?
随即,有些不悦地催问道:郭业,一炷香的时间快到,你可作出诗来?如果没有,那本王就判萧
打住!
郭业大手一挥,狂笑道:喝了好酒,岂能无好诗?这就来,这就来,哈哈哈哈
狂笑过后,傲然鼎立于天地间,气势如利剑出鞘一般逼人,扫视着在场所有观战之人。
眼神中透着酒意微醉,更透着浓浓的才气逼人与桀骜不驯。
此时,一直与郭业未曾搭过话,也毫无眼神交流的陈康突然从人群中一跃而出,慷慨万分喊道:
郭兄,如若不弃,仲达愿为郭兄执笔录诗。
郭业闻之,心中打了个机灵,都说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难。陈仲达能在这个时候跳出来给自己壮壮声势,当真是雪中送炭之君子风范。
当即,他亦是拱手笑道:既然仲达兄不怕小弟的这首诗污了双耳,那当然是求之不得啊,哈哈哈。
话音一落,突然人群中又有人叫道:有人执笔,岂能无人研墨?今日就由某家当个小书童,可好?
正是长孙冲挺身而出,站到了陈仲达的旁边。
顿然间,郭业心中感激莫名,再次冲长孙冲拱拱手,赞道:长孙兄抬爱,弟却之不恭已。
来人,准备书台!
来人,奉上笔墨!
长孙冲单手提袖研起磨,陈仲达扎稳马步执好笔,一切准备就绪。
郭业冲两人相视一笑,两人又彼此对望一眼,好像都被自己的孟浪轻狂而感到可爱,纷纷放声大笑了起来。
一时间,整个花园中站立着观战诸人纷纷寂静了下来,寂静的氛围中又弥漫起了一股子不言而喻的悲壮。
霎时,鸦雀无声,郭业又提一坛酒,狂饮三五口,打了个酒嗝儿,缓缓低沉着声音吟道:
君不见黄河之水天上来,奔流到海不复回;
君不见高堂明镜悲白发,朝如青丝暮成雪。
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
天生我才必有用,千金散尽还复来,
烹关宰牛且为乐,会须一饮三百杯。
郭业吟唱至此,跌跌撞撞走到长孙冲与陈叔达的书台前,眼神迷离望着二人,提了提酒坛示意二人干上一杯,而后又狂笑数声,吟唱道:
长孙君,仲达兄,将进酒,君莫停。
与君歌一曲,请君为我颂耳听,
钟鼓馔玉不足贵,但愿长醉不复醒。
古来圣贤皆寂寞,惟有饮者留其名。
陈王昔时宴平乐,斗酒十千恣欢谑。
主人何言为少钱,径须沽取对君酌。
五花马,千金裘,呼儿将出换美酒,
与尔同销万古愁。
一首李白的将进酒从郭业的口中抑扬顿挫而出,吟诵到最后,行云流水般中途没有一丝的停滞。
念罢,他又打了个酒嗝儿,抖落着手中酒坛狂笑道:快哉,快哉,当浮一大白!
咕咚,咕咚咕咚
此时,整个园中静若死水一潭,唯有郭业牛饮狂喝声声不断
与尔同消万古愁?何等的豪迈?
长孙冲满脸动容地跟着念诵完最后一句,手中研磨的动作戛然而止。
与尔同消万古愁!此诗旷古绝伦震古烁今,只有载入典籍万古流传,方才不辱没于它。
陈仲达竭力强忍着提笔之手的发抖,愣是写完最后一个字,方才一副震惊的面容望着郭业。
不仅仅是他们二人,亭中的魏王泰,文成公主,园中静站着的诸人,甚至是萧慎与卢承庆,都纷纷暗中念着郭业的这首将进酒。
震惊之色,艳羡之色,无不表露在在场诸人的脸上。
孰高孰低,众人心中显然有了定论。
就在众人各有所思不知如何打破这份寂静之时,郭业脸颊酡红醉醺醺,跌跌撞撞地将酒坛放在书台上,嚷嚷道:
长孙兄,仲达兄,两位手别停,继续研磨,继续执笔,呃一炷香还未烧完,再来一首如何?
吧嗒
吧嗒
长孙冲乍闻,惊得手中那块松鹤延年椭圆墨锭脱落在砚台上。
同时,陈仲达亦是闻之手一抖,狼毫跌落在了地上。
此等佳作,还能再来上一首?
再来一首此等神作乎??
这不仅是长孙冲与陈叔达心中的惊疑,也是在场所有人心中共同的疑惑。
哈哈哈,有酒便有诗,有酒岂无诗?
郭业乘着微醉傲然环顾了在场诸人一眼,又冲地上提起一坛泥封烧刀子,很是装逼地狂笑道。
第六百三十二章 郭业斗酒诗百篇()
有酒便有诗,有酒岂无诗?好酒,好酒,诗来,诗来
哐当
郭业醉态百出,甩手又是一声碎响,酒坛落地而碎。
众人屏息凝气,纷纷望着轻狂孟浪一人唱着独角戏的郭业,暗中期待着他的第二首诗。
嗝儿,莫急,莫急,来了
郭业踉踉跄跄走着,仰头望天做着苦思冥想状,口中不由念道:
渭城朝雨浥轻尘,
客舍青青柳色新。
劝君更尽一杯酒,
西出阳关无故人。
诸位,如何?
郭业念罢,确切地说,应该是剽窃罢,他反问了在场诸人一句,又弯下腰来从地上提起第四坛老酒来,双手将酒坛捧得高高咕咚咕咚一阵猛灌起来。
此时的他仿佛沉迷于酒国之中,再也不理会园中的纷纷扰扰与嗡嗡议论。
不过,花园之中的所有人可是立马炸开了锅,声声响起,沸腾不已。
在场所有人本以为郭业如此匆忙之下应该会粗制滥造,岂不料,即兴作得第二首诗又是此等上品佳作。
好,好一个劝君更尽一杯酒,西出阳关无故人!郭兄才高八斗啊!
故友离去,赠酒相送,夕阳西下,一片余晖洒落,平添几分悲愁与不舍。好意境,好诗才啊,端得又是一篇神作。
别人酒后轻狂,郭兄却是酒后诗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