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他尽管老挨打,可还是觉得营里的日子比较充实,充实的都忘记初时的惶恐了,全副心思都放在怎么比赛上了。
他仨月劳改营不是白待的,由于他干重体力活老是拖后腿,搬砖都掉。所以,他后来的主要工作,就是掏粪。
葛壮觉得,那就是他人生最大的机缘,没有劳改营内的掏粪经历,就没有他出营后越干越大的掏粪事业。
时下跟他争地盘的几个反动团伙,领头的全是劳改营里出来的,不少他都认识,曾经一起挖过粪。
更重要的是,他们都送过粪,接触过粪的加工链条,知道粪是收购物资,是可以卖钱的。
他甚至知道,北方军中使用的火药,其中的硝,就是从尿粪里出来的。
若不是他在营中掏粪送粪的目的地之一,就是制硝场,亲眼见过尿浸石的硝石制取,他是不会相信炮仗里装的有尿粪的。
就是通过送粪,他才知道了尿粪,居然是北盟的军事物资。
非但盟内自用,还会外销,豪族坞堡上的弓手,箭上沾取的就是经过加工的发酵粪,中之就会“发炎”,“溃烂”,医治不及时,治疮方法不对,轻伤即死。
北方军布设的竹签阵,竹签同样会尿浸三日,敌踏上拔之无用,治疮方法不对,就要截肢,不知截肢,则死。
由于葛壮的掏粪运粪工作,接触的就是“粪”这种既可使粮食增产,多活人,也能导致瘟疫,多致人死的工具。
故而,他是接受过北方军军医的系统培训的。
实际上他与他认识的那些营内挖粪的同行一样,之所以出营后干了收粪的行当,皆来源于营中关于“粪”的系统知识培训。
一个涉及卫生防疫,消毒,水源污染,地下污染,茅厕畜栏洗消等一系列的培训。
军医讲解,图文资料加实际操作演练,从自身的卫生防疫消毒,到如何清消茅厕,畜栏,他们都动手练过。
人工硝石制取,军用物资,沼气池,沤肥料,蚯蚓养殖,农家肥
对粪的了解越来越多,又知道各种粪该朝哪卖,那出营不干粪的买卖,干啥?,
且他们这批劳改营里的掏粪工,不是白培训的,就是为了配合北盟的卫生防疫工作的铺开。
街面要有人扫,污水要有人清理,暗渠要有人清淤,家家户户的垃圾都要有人处理,粪便要有人收集,这本来就是劳改营承担的工作。
只不过,他们若出营愿从事相关职业,盟内都有相应的从经营场地,运输工具,人员安置到贷款的一系列扶植。
经过了劳改营的熏陶,葛壮已经有点随波逐流了,颇有些让干啥就干啥的本能了。
就被一个讲解员鼓励式的忽悠,葛壮就与面对营内大杂役的鼓励一样,没有叫苦叫难,没有拒绝,而是精神抖擞的表达了自己迫不及待想要投身掏粪事业的强烈决心。
果然,听话就是有好处,半年期的劳役被缩短了一半,仨月即刑满释放。
一出营,燕歌籍就下来了,籍地就是粪场的经营场所,刚一回经营场所,“大汉工商银行”的人就等着呢,两万元贷款免费送上门。
可他只拿到了八百元,倒是签了一堆的名,盖了一堆的章。
其他的一万九千二百,早就神奇的变成了经营场地,一间房一宿舍,一露天车篷与三十辆拉粪车。
非常贴心周道,他想不到的花钱的地方,银行已经帮他花了。
银行的人走时,亲切的嘱咐他:“若是现钱亏完,记得联络。”
葛壮以为亏完会再补钱,非常感激,可人家说:“不用谢,就是提醒你,自首最多再回营里,再换个能干的人来,你不要有压力。”
他都没敢问要是压力太大,害怕的逃跑咋办。
经过劳改营的锻炼,他认为他比无组织无纪律的流民时要强多了,起码知道有些事,是不用问的。
“小六。”
葛壮随七个徒弟,七辆粪车一起进的东口营,六辆粪车入营就相继散开,巡街摇铃收粪了。
葛壮则领着六徒,亲自推着一辆粪车,径直来到一处砖石院门前,才停住,车辕上取下毛巾擦汗的功夫,问一旁的徒弟,“前三日都是三十斤上下?你记不错吧?”
“记不错,师傅。”
一个身材粗壮,偏面容显傻,左眼还不停痉挛般眨动的魁梧汉子,举起手比划了一下,憨声应道,“猪粪昨日三十斤都不到,八成是不想再给咱掏了。”
“别乱猜,咱问问再说,看是不是有啥地方咱做差了。”
葛壮温润的笑笑,摘下车辕上挂的水葫芦,递给傻徒弟喝,顺手把摘在手里的铜铃摇了摇。
“嘚啷,嘚啷。”
两声清脆的摇铃声后,葛壮才昂首朝院里喊:“大成哥在家么?”
“汪汪。”
院内先是传出一串狗吠,少许,喝止狗叫的人声与一溜由远及近的脚步声,同时传来。
院门是虚掩的,本就没关,开门是郑成的大儿子郑文,一个身材矮小,与葛壮年岁相仿的男人,拉开院门朝外一看就嗨了一声:“嗨,我当是谁,葛师傅叫啥门,直接进来就是,快进来。”
说着,一边招呼葛壮进院,一边冲主屋喊,“爹,葛师傅来了。”
主屋正扬出的一阵凄凉的二胡声,随唤而止。
第207章 凤凰,永久,架子车()
葛壮笑呵呵的随郑文入院,却未朝主屋去,只是站在宽敞的大院内看“咯咯咯”来回踱步的一群鸡。
一大一小两条狗被围在木栅栏圈成的墙角后,一卧一撑着身子,前爪搭在木栏上,“哈哈”的吐着长舌头喘粗气,倒是没吠。
院内主屋阶角的两旁,摆着一溜木架胡凳,墙角放着陶翁,凳上座着一个个上罩白纱的盆,盆里都是发酵的豆子,晒豆豉的。
陶翁里除了咸菜,泡菜就是酒,自家喝的醋多就是用酒勾兑的,白醋。
架子上的扁箩与主屋房前,皆晒的挂的有不少鱼干。
满院摆的挂的都是自家日常吃用的东西,略零散,倒是显得还算富足。
尽管,这就是一个流民的家。
“怎么不让你徒弟进来歇歇?”
郑文见葛壮的徒弟待在院门外车前没动,伸手就招呼,“老弟,进来歇歇,喝口水。”
“让他看车呢。”
葛壮笑着拦了拦郑文,非但没让徒弟进院,自己也没朝主屋去。
自家的被褥家具都爱惜,地都不愿被弄脏。掏粪的人,能不让人忌讳,就不让人忌讳的好。
“凯呢?”葛壮左右没见着老大的儿子,随口问了句。
“在后面捆猪呢。”
答话的是五十许的郑成,与家老三郑智一起从屋里迎了出来,一路龙行虎步,身体硬朗。
没等葛壮说起来意,郑成倒是先开口了:“猪粪收少了,你来问问咋回事?”
“对,问问咋回事。”葛壮眼角挤出几道深深的纹路,冲郑成憨厚的笑了起来。
郑成一家也都是老实人,三个儿子以文武智排序,那是讨个口彩,实际都是老实本分的青州农户。
就是太老实了,世道一乱,兵匪四起,老实人就活不下去了,一家十口举家逃荒。
郑成老妻脑瘫,未弃,同携北上,另有一小。
小门小户不讲究什么嫡妻,媵,妾,当上差的房里丫鬟那套,就是平妻,家三子皆唤二娘。
老大郑文与老二郑武皆婚配,三子郑智家穷未娶。老大有一女一子,老二有一女。
十口人未分家,在青州老家就住一起,一路逃荒未死一人。
一家人初抵燕歌,从一户之主的郑成,到三个儿子大孙子郑凯,五个男人全在窑口堆场搬砖。
家里二娘与俩儿媳妇,除了照顾家里几个壮劳力,包括老大家的大女儿在内,也是搬砖。
只有老二家的闺女,赶上燕歌强制义务教育,被小学抓走了。
郑成想不通女娃为啥要读书,跑去小学要孙女,还被东口营的里保,捆树上打了一顿。
东口营的里保也想不通,他家闺女也被小学抓走了,他就是发发牢骚,结果因为是“官”,罪加一等。燕歌又是军管,被军中来人集合全里,当着数百人的面,裤子一扒朝竖起的车上一绑,就是一顿狠打。
里保都让打哭了,火气正旺呢,一见还有想不通的?集合全里,当着数百人的面,把郑成捆树上就打。
女娃为啥要上学还是不知道,但即便是东营流民聚集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