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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嘟”的一声铜号。
一百赤备中的“白甲”军事学徒,二百余匹战马,一擎旗四小旗,背插八面靠旗,离队出列向西北方的旷野驰去。
驰西北不是因为那里空旷,是为了占据上风口。
冬季,刮的是西北风,尖锥破甲箭顺风时的下坠动能,足以贯穿铁扎甲的缝隙。
黄巾似被“砍活人学咧快点”误导了,或是根本不了解赤备骑兵战术,乌央乌央出列的黄巾精壮中,三百余皆持矛戈等长柄兵器,还学官军排了个略整齐的阵出来。
只不过这种花架子,排的越整越密,死的就越快。论练走队列花架子,北方军才是祖师爷。
实际这三百余持长兵的黄巾精卒,已经不算战力了。
真正有威胁的是不到二百员的黄巾马军,不少骑的是“骡”,田马,驾车的驽马,这是优先打击序列。
其次,就是黄巾卒中持弓的弓手了,弓箭五花八门不说,有的黄巾弓手背的箭囊里鼓鼓囊囊,怕是插了不下百箭。
可满弓状态下,百箭的一半就能把李广累死,背一堆箭,除了给自己安慰,就是让真正的弓手一看,就知道这货只是会拉弓,猪都射不中。
一人双马的白甲,一看出阵的一千黄巾兵种兵器配比,严整的阵型,一下就放心了。
“白甲”是赤备军中的军事学徒,可并不代表骑射能力不如赤备。
“白甲”输在资历,身份认同,融入。就是运气差点,赶在了赤备缩编的时候,倒想成为薪饷越提越高的赤备骑兵了,反而挤不进来了。
可论射箭技艺,三百余军中“白甲”,还要高于赤备整体一大截。
招收保镖,谁不是选能打的,正式赤备骑兵招收侍从,同样是以战为考虑,兵凶战危时,尚未掺杂提携后进的想法,皆是精挑细选,优中选优。
赤备本就是弓骑兵,自然尤重射艺。
谁的射术最好?当然汉地的山野猎人,与诸胡渔猎部落的山林猎人。
若再加上骑术,那肯定是草原与山林交界地区的渔猎野人,最为适合。
骑术不如鲜卑,但弓术远超鲜卑,能在三十步外一箭入面。
因为鲜卑精骑是在摇晃的马上奔射,而渔猎野人,马只是代步工具,真正的杀手锏,是步射。
黄巾真就是赤备拿活人练兵的对象,实战摸索骑兵精确射击,以步弓马破草原骑射的战法。
“只有不到二百有马的啊。”
策马驰至上风口的步六狐,一到预定地域就跳下了骑乘马,鞍前摘弓试拉弦的同声,扫了眼出阵的黄巾,就收回了目光,解下水囊喝了口,轻松道,“一顿饭的功夫就清干净了。”
一旁的高昌用大拇指抹了下舌头,竖起来试了试风向,又朝黄巾一伸臂,测了测距,左右眼来回睁闭着:“那马瘦的跟羊似的,跑过来三箭都出去了,估计都不用溜他们,上马都省了。”
“诶,高昌,你觉得我妹妹咋样?”
步六狐神经大条,对正在列阵的黄巾视而不见,反倒一脸希翼的凑到了高昌身边,一边捏着高昌坐骑的耳朵,一边冲高昌眨眼睛,“我让我妹嫁给你,你让你妹嫁我咋样?”
“我妹会织毛衣,你妹不会。”
高昌摘弓松弦,一肩把步六狐扛到了一边,生气道,“你把我妹娶走了,谁给我织毛衣?你妹阿蓝太笨,织毛衣都不会。”
“可我妹会剪羊毛,熬奶酪,腌肉条,打牛粪,你妹就不会。”
步六狐不服,“没我妹剪羊毛,你妹拿什么织毛衣?罐头场都抢着要阿蓝,你不要?”
“造斯帕姆的?”
高昌眼神一亮,舔了舔嘴唇,问,“那劳保福利也会发场里罐头吧?”
“那当然。”
步六狐骄傲道,“我妹拿回来的罐头都让我吃了,还有黄桃罐头呢,没吃过吧?你妹给我织毛衣,你吃我妹的罐头,是你赚了呀,我一年能穿你妹几件毛衣?你隔三差五就能吃到我妹的罐头啊。”
“你说的有道理啊。”
高昌对步六狐的话比较认同,可又比较疑惑,“我还想着跟古鲁攀亲呢,我妹能跟着享福。让你一说,好像嫁你个白甲也不错啊。”
“那当然了。”
步六狐揉着马颈,一脸自信,“你别看咕噜肚子是里长,原来就是养马滴奴。他就是怕咱俩成了红甲,超过他去,才给咱整成白甲的。按说以咱的资历,该是赤备呀,咋成学徒啦?”
“你当初是拿牛租来的。”
高昌一脸嫌弃,气愤不已,“我八成就是被你连累的。”
“你还不如我呢。”
步六狐满脸的不服气,“你还是被抓来的呢,要不是看你个偷马的贼秃有两下子,早让你劳改营搬砖去了。”
第177章 时下光头,才是流行()
“什么贼秃?”
绰号“和尚”的高昌一抹光头,得意道,“时下光头,才是流行。”
“啪。”
“唉呦。”
斜里三马过去的同时,俩家伙就同时挨了一鞭,打头过去的白甲骑士,一脸大胡子,满脸褶子,一点都看不出是“学徒”,却正是这队白甲的百夫长。
“都别扯淡了啊。”
敌前瞎聊的不光步六狐与高昌,左右全是一脸漫不经心的白甲,对付一帮头上抹个破布的农民,谁又提得起精神?
百夫长勃极烈也是无奈,抽了几个入眼还是一片懒洋洋的神采,气的胡子都撅起来了:“平日一个个不服不忿的,就该你们披红甲。让你们打起精神来,你们又蔫了。”
“提不起来啊。”
赤备散漫惯了,连带军事学徒都受污染,底下阴阳怪气,“一群种地的,五十骑就能杀光,让咱这么多人出阵,就是看不起咱们呗。”
胸怀利器,杀心自起,练过的就是自信弄没练过的一下就弄死了。
血气方刚的年轻人,就是自信能空手把老头老太太空手打折,有必杀的信心。根本就不可怀疑自己会输。
兵也是这样,有感觉的,差距越大感觉越强,差到一定地步,几十骑冲着万军就去了。不是找死,是怀着必杀的信心,屠杀去的。
在羊眼中的万军,在狼眼里还是一群羊。
一千黄巾精兵,在一百白甲眼里,真就是一群羊。
“为啥一百甲出阵?”
勃极烈卖了个关子,见一堆歪瓜裂枣注意力集中了起来,纷纷朝他看过来,唇角才挂上了一丝若无若有的笑意,伸出一根食指道,“一个骑兵实验部队番号,打赢不是本事,全歼这一千人,一人不死,能做到,全体挂红领章,插红色帽樱,晋升正式赤备编制。”
“真的?”
“有这好事?”
轰的一下,原本萎靡不振的士气,骤然高涨了起来。
“那咱就杀光他们。”
一百白甲齐声欢呼,纷纷大吼,“让人弄死一个,不算本事。”
列阵完毕,缓缓向前的一千黄巾,被突然欢呼起来的敌骑吓了一跳。
“嘘。”
“嘘,嘘嘘。”
一阵骑兵分队小铜哨声响了起来。
就在许家堡墙后的乡民,北方军赤备骑兵与上万黄巾的见证下,一场有北方军特色的骑兵经典战术课程,正在上演。
由于角度的关系,最能看清赤备骑兵“队”级攻防战术的,不是平视的黄巾,不是龚都等一干紧张观战的黄巾头目。
这些造反的领兵头目,目前业余到观战都不会的,只会被眼前的焦点吸引,被情绪调动。狗追兔子一样,眼里只有兔子,冲啊,杀啊。
真能看清的,是俯瞰战场的许家堡墙上乡民。
就是几何,数学与逻辑。
出阵的千人黄巾,是个左步,中骑,右步的结构,白甲百人队未等黄巾上来,纷纷上马,排成一条与黄巾阵平行的横线,缓步朝黄巾阵逼去。
一个百人队,一条线,却有左右各两个,一共四个骑兵小队组成。
百人队横线前进中,变为右前斜线,黄巾受压,左步滞歇,右步不知不觉凸前的同时,百人队左翼放马驱前,一百二十步外下马,张弓仰射。
用于“骑马步战”战术的白甲,装备的不是骑弓,是步弓。另配一右脚上弦的骑兵手弩,直线冲锋,马上射击时,用的是弩,不是弓。
受到抛射的黄巾阵中弓手,开始放箭还击,无意义的还击,白费力气。
原本受压的左步,此时反变成了离百人队最远的阵,一接战,本能就有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