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符卫的话倒让苏长宁不好意思,道,“我不是什么将军,而太子依然是太子,但即便是民与君,也必然倾心以待,太子放心。”
“好,那我就实话实说。”符卫看了看苏长宁,平日里确也听闻些他的消息,今日一见倒也人如其名,是个文武双全德才兼备之将才,遂说道:“我今日来,只是听周策之言,说你有破敌之法,特来请教。”
这符卫忧国忧民,果然不假,正因为如此,周策这步棋子才能走得如此顺利,苏长宁不由假作道:“太子想退北燕?”
“正有此意,父皇要租借金锦十六州,此为丧国耻辱,怎能相忍?所以今日特来请教破敌之法,他日必当去往五牧破他北燕。”
苏长宁沉默半晌,才道,“那我想问一个问题,这租借金锦十六州之事,是谁提出来的?”
“雨妃。”
苏长宁心想这就对了,在玉城的信中,也提到过雨妃其人,认为污陷苏长宁叛国之人十有**是雨妃,说其长袖善舞,妄自涉政,朝中许多忠臣义士都被她弄得丢官弃甲。远的不说,就只说最近的黄战以及李纪,还有右相燕京来也几乎成了摆设甚至还偏帮雨妃,朝中忠义之士渐少,离不开这雨妃的功劳。这一路回都,成鹤一共派了三员得力手下一路追随过来,一位正是玉城,一位郅都,还有一位图它,玉城是劫了别人的文书做了狱吏,郅都委身于左相府董相处做着打扫的下人活儿,图它飘忽不定行动自由,三人均极尽所能四下里打探消息,这雨妃其人,便是这三人据得到的消息加以分析得成的统一答案。
“抖胆相问,太子若与雨妃有异议,墨王会支持谁?”
“雨妃。”虽是不愿,但符卫还是咬牙说了雨妃。
“那便好,即然雨妃提出租借金锦十六州,那太子提出领兵打仗一说,怕是得不到支持。”
“那便除之。”符卫虽然说话郑重,但苏长宁还是听出了半许迟疑,她只是听说这雨妃美貌天下无双,我见犹怜,以致有幸得见者都自动忽视女子干政魅惑后宫之事,大概除了梁起云,就几乎未有大臣上奏要处死雨妃的事情发生。
符卫见苏长宁盯着他,似是看穿他内中犹豫,不由一笑置之,确实,他一边痛恨雨妃耍用手段干政,一边又暗自里爱慕其美貌,这些年枉自挣扎,把梁起云早就提醒他该做的除之一事一推再推就到了现在。
大概一年前,许是看出符卫眼中异样,这妖女便开始对符卫进行一些有意无意的接触试探,符卫知是不该,但也到底免不了受了诱惑,他至今都还记得那日里灯火微红下她那低低的浅笑和温香软玉的温度。符卫其人向来不近女色,后宫一片惨淡,但无情的人并非没有感情,无情的人一旦动情,却会最为痴情。他也知自己的一片痴情放错了地方,只能最大程度的减少接触,避免犯更大的错误。
符卫在国家与女人之间,到底是做了一个决断,遂而又问:“你是否怀疑是她污陷于你?”
“我也只是怀疑,这雨妃将朝中忠义之臣一一除却,思来想去,只有她是北燕国派来的奸细这一说法才能解释她如此所为的原因。北燕宁越用计因人而异,这也定是他寻着墨王爱好使用的美人计。”
“其实我也曾有过怀疑,这雨妃是董荣光收养的义女,来路身份都不明,大有这个可能。”
“即然太子已经下了决断,那我便将破敌之法相道,如有不全之处,还请太子赐教。”苏长宁一说到行军打仗,脸色便严肃下来,“我曾接到公孙将军密报说是上黍遭了天灾无法过冬,原本一直佯围的局势大有可能因此而有所变化,变成真正于正月间毁关趁乱入侵御陵,公孙将军决定要先发制人,你也应当知道镇远侯其人威名远扬,战功赫赫,所以他如此说一定是找到了能解决围困危机的办法,果然前几日,我又听说公孙将军率万余精兵绕御陵而过大漠,奇袭上黍伍郡、翘都,国都上扬、斩数过万,将上黍各部往东驱赶,连国君安王也逃于潜口,俘虏牛羊牲口凡百余万头,大胜而还了,大概这几日,胜利的战报就该到达墨王的手中。”
第五十八章 狱中来客()
第五十八章:狱中来客
“苏长宁,你虽身在牢中,情报却极为准确,的确昨儿夜里就接到了公孙将军的战报,说是东境御陵的围困已经解除,上黍自顾不瑕已经撤军了。而他也命了十万援军火速去五牧支援,第二拔军队整装待命,随时可以出发。所以我才正准备利用这二十万军队去北境救火,绝不能允许割地求和的事情发生。”符卫说得意气风发,苏长宁也志气飞扬,不由道:“另外,北燕境内,平日里最为宣王所瞧不起的八弟、被封受最为贫瘠豫地的俊文山趁乱反叛,宣王据说是出宫实为失踪,皇子间只顾着为了皇位勾心斗角,根本无力镇压俊文山,所以北燕自己也是内乱丛生,大概用不了多久,伐南陵的大队伍就会调转方向回国平乱了。我们正可以利用那二十万军队趁乱反击,直抵北燕中心。”
“你怎么会知道这些?”符卫看苏长宁的眼神有些深不可测。
“知已知彼,方能百战百胜,太子,可是这个理?”苏长宁没有回答符卫的问题,只是笑了笑。符卫也没再问,长笑道,“哈哈哈。。。。。。这北燕大概是想在撤退前捡个大便宜啊。”
笑罢,符卫便不再言语,很多时候争是不争,很多事情不争是争,尽人事还是听天命,其实也没有多少区别,只是这苏长宁若遇明主,则可惺惺相惜,成就良将贤臣,便是万民之福。只是如今,如此良才却身陷牢狱之灾,不由让人叹惋道:“千金易得,一将难求;朋党芸芸,孤臣寥寥。纵观古今,哪个孤臣不是刚正不阿,一身正气,为朋党权贵所不容,往往屡遭诟病迫害,大起大落。然功过是非岂是一人之言、一时之风、一朝之论所能定?”
“太子言下之意。。。。。。”
“我自会救你出去。”符卫神色坚定,“我不能让朝堂之上无一名贤臣良将,刚正之气消退则鼠辈之流横行,正气降则浊气升,天下岂又能太平?”
苏长宁朝符卫拜了大礼,两人又稍作了合计,符卫这才将黑袍黑帽重新裹了严实,在大黄牙的安排下出了死牢。
是“黄三”将苏长宁重又带回了牢房,这小子走时脸上有些欲语还休的味道,还指了指旁边几个牢里悄声说“这些人都睡死了,我让他们都睡死了。”苏长宁当时不解但她才一坐下便明白了,这暗黑的牢里有一股清新的香味让她疲倦的身子有些心旷神怡,是梅香,她醒悟过来朝着暗色里望了望,那牢房最里面的角落有一个人正倚墙坐着,那人手里握着一枝雪梅,一身黑衣融入周围浓浓的暗色之中,眼睛微微似瞥过她的脸,深邃的眼睛中闪过一丝不明的意味,仅仅只是一眼,他的视线重新回到手中的梅枝上,苏长宁倒也并不奇怪,从小到大她所经历的或明或暗的杀戳可以说多了去了,却从未像此刻这般想要迫切的杀了眼前这个人。或者只要她吱一声,门外的狱吏就会跑过来,这北燕的丞相跑来了南陵的死牢可是千古奇事一桩啊……
“长宁……”那人声音低低的。但苏长宁却是至死都会记得,小时他喊她“长宁”,那声音轻脆脆红漾漾的似乎是人世间所有的幸福与快乐,而现在他喊她“长宁”,那声音低沉沉压抑抑的却成了她生命里最大的痛。
“今日是岁首。”苏长宁皱着眉却不说话。他又说,“也许在这牢里我们可以放下身份,你不是你,我不是我,没有任何别的什么有形无形的束缚,就只是一对平常的男女那样说说话。”
如同平常的男女那样说说话?长宁仿佛被他催眠似的也爬去墙角在他身边坐下,四周虽然暗淡但这牢本就不大,宁越看到她眼里有一点失神,就算再要强的女子也并非万般事物都能控制,有些东西到底是会流露的。说来奇怪,一到战争来临生死关头之际,他们两人的内心满满的装着不可背负之重,可一旦闲下来想到那些家国恨事两人心里都空茫茫的,只觉得这场人生在世真的让人百般无力。
宁越看了看四周,这牢房一如此刻人的内心,空泛泛的几乎毫无内容,他努力想说些什么话,可那些曾经要说的话都变成尘埃飘浮在半空中无着无落的,他笑了笑,“没想到这个新岁,居然是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