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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乔大哥上个月已经派人送来了彩礼,你为什么不答应,现在你开心了吧,他娶了别的女人了。”
曾纪芸第一次娇嗔的对父亲这般的说话,把乔志清大婚的报纸狠狠的摔在曾国藩的书桌上。
“纪芸,你怎么能对父亲这么说话,快点退下。”
曾纪静尴尬的立在一旁,连忙拉着妹妹就要退下。
“胡闹,为父平日里就是太娇宠你了,你看看你的样子,哪里还有点大小姐的模样!你没看出来,乔志清就是故意和为父作对的吗?都说女大不中留,这么多年真是白养你了,胳膊肘净往外拐。”
曾国藩对这个小女儿十分的钟爱,小时候都不顾礼教,让这个宝贝女儿骑在自己身上玩闹。看着曾纪芸现在的模样,曾国藩的心突然像被针刺一样,扶着胸口胡子都气的翘了起来。
“我胡闹?不是你三番两次的刁难人家。当初人家就我们那会,你不同意这门婚事,我也理解你。毕竟他们家身份低微,配不上你曾家的门厅。可现在乔大哥明明都当上了一品大员,这赌约也是你原来都和人家都说好的,可你为什么又变卦,又给人家提条件啊。父亲,我恨你。”
曾纪芸不依不饶的大声抱怨了句,捂着小嘴哭着就跑了下去。
“你……”
曾国藩瞪了个大眼指着曾纪芸,一时心跳加速的喘不过气来,往后一仰重重的坐在了靠椅上。
曾纪静连忙上前给他搓揉起了胸口,在一旁不断宽慰道,“父亲,纪芸还是个孩子,你也别跟她生气了,过些阵子,她的气也自然就消了。”
曾国藩浑浊的眼睛里竟然挤出了几滴的热泪,心里憔悴的叹气道,“纪芸怎么就不明白我的心意呢,乔志清野心勃勃,将来肯定会出祸患的,跟着他指不定有什么灾祸呢。”
曾纪静默然不语,她的婚事就是父亲一手操办,可是袁榆生在她过门之前就偷偷纳了小妾,每日里放荡不羁,游手好闲,如今两人见了面如同陌生人一样。父亲,这难道就是你为我选择的幸福?
句容城外
战斗已经从早上持续到了黄昏时分,天边的残阳把大地都照映成了血红色。
荣禄的八旗新军南北合围,拿下后镇后,马不停歇的便朝句容城直插而去。驻防句容城的不是别人,正是被乔志清送出苏州的陈玉成三人。陈玉成在南京城三番两次受到李秀成的排挤,一气之下率着五万的大军出城,本想着带众弟兄朝南突围在江西境内落脚。谁知道刚出南京,就被湘军缠住,一路围剿到了芜湖。最倒霉的是部队被冲散后,竟然被黄飞鸿三十几个清字军给抓去了苏州,要不是乔志清仁义,恐怕三人早作了刀下鬼了。从苏州逃出生天后,三人在芜湖整顿了两万多残部,刚刚才在句容城落下脚来。没想到荣禄又来率大军攻城,把陈玉成气个半死。他英王什么时候受到过如此大的落败,被人满世界的追着打。
“英王,你看城下的那些兵勇显然是满清鞑子的八旗军,可为何这排兵布阵的法子和清字军一样呢?”
赖文光端着望远镜看着城下密集冲锋的八旗军,不解的皱起了眉头。
“据后镇的将领带回来的消息,这支八旗军是胜保原来的队伍,后来由朝廷的一个小军官统帅。那军官上个月就进攻过句容城一次,不过被李世贤打的溃不成军,如今在乔志清那里操练了一个月,没想到反倒让他成了气候了。”
陈玉成满脸的不屑,但是虎落平阳被犬欺,也只能口头上占下便宜,因为和城下八旗军的实力比起来,两方的差距实在太大了。自己的手中倒是也从安庆城带出万把的洋枪,但是却没有子弹补给,洋枪倒像是烧火棍子一般。哪里像城下的那些八旗军,也不管前面有没有敌人,端起枪口就一排排的齐射。要是自己也有后勤补给的话,莫说是这一万人,就是再来几万自己也不放在眼里。
“英王,我们现在该怎么办?鞑子的火力太过强盛,外围据点的兄弟都死伤殆尽了,要不要派兵出城迎战?”
陈得才在一旁凝眉询问,满脸的忧色。
“不用了,胜负已分,何必多做这些徒劳呢。让城外的兄弟都回城拒守吧,兄弟们跟我们南征北战,也没享过什么福分,也不用让他们白白送命了。你去派人给苏州城送信,我陈玉成只对乔志清纳降,这个满清小子想拿下我陈玉成防守的城池,还要看看他有没有那么好的牙口。”
陈玉成冷冷的吩咐了一声,右手重重的攥紧了刀柄。
161。第161章 硬骨头()
日落时,战场的硝烟终于平息了下来。
荣禄的八旗新军扫荡完城外的各个据点,已在东城外十里处安营扎寨,准备天亮后就发起攻击。
东城外地势平坦,太平军挖设的壕沟栅栏已经被完全清扫一空,挡在八旗新军面前的只有一条护城河,还有一座六米高的城墙。
荣禄第一次这么酣畅淋漓的打了胜仗,所以就有些得意忘形的在军中大摆酒席,为手下的众将士庆功。反正后勤的物资都是由清字军供给,荣禄也没想给乔志清节省过。
“大帅,你怎么能让士兵们喝起酒来了,这万一太平军趁着夜色偷袭,我们可是要吃大亏的。”
多隆阿疲惫的从前线视察回来,一进了军营便见里面觥筹交错,一时皱了眉头,低沉着脸上前向荣禄劝谏。
“左将军回来了,来来来,快随本帅干上一碗。”
荣禄显然喝的有点高了,见多隆阿回来,连忙招手相迎。
多隆阿上前在酒桌上坐下,端起酒碗大喝了一口,垂着头满脸的不满。
“左将军,太平军如今就是只惊弓之鸟,有何惧哉。今晚兄弟们就畅饮一番,明日再趁兴上阵杀敌。”
荣禄亲自给多隆阿斟满了一碗,搭着他的肩膀轻声笑着安慰。
“大帅喝吧,属下还要去巡查防线,恕不奉陪了。”
多隆阿抱拳不快的回了一句,酒也没喝就起身离开。
“左将军可真是尽职尽责啊。”
荣禄端着酒坛尴尬站在原地冷笑了声,继续招呼着众位将领喝酒。
“大帅,多隆阿那老小子也太不给您面子了,当初胜保大帅就不喜欢他,把他留在扬州防守。那老小子的心可野着呢,总在背后说你的长短。”
右旅长额尔赫对中旅长塔齐布使了个颜色,冲荣禄抱怨了句。
“是啊,大帅。多隆阿仗着军功资历经常不服管束,当初胜保大帅把军队调到金匮城驻防,他就是一肚子的不满,还私自给朝廷上了折子,参奏胜保大帅不思进取,安于享乐。对这种人,大帅不可不防啊。”
中旅长塔齐布也一脸奸猾的抱拳搭话一句。
“好了,大家都吃酒吧,此事以后不准再提,多隆阿将军能征善战,有点脾气是很正常的。再说了,要不是本帅出现,那现在这支人马还不是由多隆阿将军率领,本帅是讨巧占了他的位子,就是被多隆阿将军抱怨一句,也是应该的。”
胜保冷着脸沉默了半晌,一会又喜笑颜开起来,端起酒碗敬了将领们一碗,眼睛里不经意闪过一丝杀气。
夜半时分,欢庆了一晚的军营也渐渐的安静了下来,酒足饭饱后就只剩下香甜的酣睡声。多隆阿在军帐中总感觉一丝丝的心跳不安,迷瞪了一小会,又站起身子出了军帐,在军营的四处巡视了起来。
“都给我站起来。”
多隆阿巡视到一处哨点跟前,只见守夜的一队兵勇,把洋枪架在栅栏上,一个个的都窝在地上打起鼾来。多隆阿一时愤怒的大吼一声,上前就对着兵勇的屁股踹了上去。
“旅长饶命,旅长饶命。”
兵勇们猛然睁开眼睛,一见是怒气冲冲的多隆阿,连忙都跪下了身子哀求连连。
多隆阿冷哼了一声,没有看他们,大步的又朝下一个哨点走去。
兵勇们抹了抹头上的冷汗,长吁了一声,待多隆阿走远后,又窝在地上沉沉的迷瞪了起来。
四更时分,除了深夜的风声,再也没有任何的声响。忽然,一声剧烈的爆炸声响彻天际,把睡梦中的人一下子都惊吓的趴伏在了地上。阵阵的喊杀声接连而至,被黑夜笼罩的军营也瞬间陷入了一片刀光火影之中。
”怎么回事?来人啊!”
荣禄慌张的从行军床上爬了起来,连忙出了军帐冲外面的乱作一团的兵勇大吼一声。
“大帅,快逃吧,我们被长毛贼偷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