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厂番作为朝廷的侦察机构,其本职就是搜集情报,监视百官,处理诏狱,现在刺探军情,这也算是专业对口。因此这项任务由他来完成再合适不过了。
领命之后,李全带着数名精干厂番开始干活,这些厂番是李全和朱由崧离开京师时化妆而来,因当时朱由崧谎称微服私访,朝中仅有李国辅、郑鸿逵和高弘图三个人把底,当时就连金皇后也不内情,李全、祖海和这数名厂番的任务是暗中随行护驾。
现在李全又从御营之中又把这些精干厂番挑出来了,他们本身就军人,也不用骑马,仍然是普通将校打扮,每人把一腰刀就散布下去了,两个或三个人一个方向,遇到军情及时传递,遇到敌人的斥侯能抓则抓,抓不了就杀。
正因为有李全带着这数名厂番在附近从事侦察活动,朱由崧这三万人马才能在这一带林之中安全隐蔽,同时也为朱由崧侦察地势提供了一个安全环境。
朱由崧当然不是无所事事坐等高杰的到来,他事先得勘察地形,预测高杰的人马会走哪一条路,在哪设伏合适,遇到什么情况如何处置,等等。这些关键决策和布局必须由他亲自来完成。
因此朱由崧带着祖海等十几个亲随在这一带就转悠开了,仪真的地形地貌并不是以山地为主,而是以平原和丘陵为主,从扬州通往凤阳的官道以及小道,朱由崧都摸了个遍,最后断定高杰必然走官道,一是官道是大道适合大部队急行军,二是小道并不比官道近多少,但丘陵起伏,他有骑兵有步兵还有辎重,在急着救凤阳的情况下高杰应该不会选小道,除非他脑子进水了。
在哪儿伏击是个关键问题,敌众我寡,而且这次不是打歼灭战,主要擒杀罪魁祸首高杰等几个高层人物,至于其他一般将士则以迫降为主,能不杀就不杀,毕竟这都是他出钱出粮滋养的军马呀。
朱由崧脑子清醒,想在这一带找一个两山夹一沟的地势设伏,可是转悠了两天竟然没有找到,虽然他们大部分时间是在林中出没,但是仍然能感受到夏末秋初的骄阳似火。
找不到合适的伏击点这一仗就不好打了,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汗,远看看,近看看,平原一望无垠,丘陵起伏跌宕,草木郁郁葱葱,好像在哪设伏都不合适,因为设伏必须得具备隐蔽性,让对方毫无知觉地进入自己的包围圈,出其不意地杀出,然而这样的狭窄隐身之处不好找。不是埋伏几个人,而要埋伏几万兵马呀。
朱由崧这才感觉到事情并非他想像的那么简单易行,两天时间他已经在这一带往返奔波了一百多里,与普通兵卒一样,与将士们同食同住,露宿山林,朱由崧第一次领略到了古人的军旅之苦。
虽然没有镜子,但他仍然能感受到自己这几天肤色的变化,因为他身边的亲卫将校中有一个年轻的旗长,小伙子本来也是面白如玉,可现在被晒得肤黑如泥,看到他就看到自己了。
朱由崧又一算计时间可不多了,在哪里设伏必须当机立断。可是合适的地点在哪儿呢?
天气本来就热,朱由崧这一着急脸上的汗又下来了。他看了看午后的太阳仍然火辣,再看身旁边的侍卫,一个个都是汗浸浸的,甲衣都湿透了。
这时祖海不无惊喜地对朱由崧道:“爷,那边有一条小河,要不要过去洗把脸取些水来?”
朱由崧顺声扭头看去,果然透过林木左侧的坡下有一条如带的小河,蜿蜒在官道的附近,河水清澈,在骄阳下泛着点点银光。
朱由崧这才觉得自己嗓子干得要冒出烟来了,这个时候如果要能到河边畅饮一气再洗把脸把浑身的衣服都打湿那无疑是最惬意不过的事情了,再看其余的侍卫一个一个脸上露出同样渴望的表情。
忽然,朱由崧双眼灵光一闪,“伏击地点有了!”
第二更送到,晚上还有一更,再次感谢书友寻找回忆的打赏,感谢亲们的推荐。
(本章完)
第83章 小不忍则乱大谋(今天三更,第三更)()
朱由崧断定了高杰必然走这条路,天气炎热,从这里到扬州四十余里,不算远也不算近,他们走到这里肯定人困马乏要到河边人喝马喂,正是他们动手的好机会。
再看这条小河两旁,除了树林就是蒿草,树林枝繁叶茂,蒿草深可及腰,绵延数百米,正好适合埋伏人马,因此朱由崧决定把伏击地点就选择在了这里。
终于确定了合适的伏击地点,这两天的奔波劳苦总算没有白费,朱由崧心中高兴仿佛自己打了胜仗一样,这一兴奋,热和渴全忘了,兴冲冲地带着亲随离开了这里。
本以为陛下会带着他们畅饮清冽,朱由崧却一脸兴奋地离开了,这些御营侍卫也只得望河兴叹,包括祖海在内悻悻地跟着朱由崧回了营地,不过很快朱由崧便让他们解决了干渴之苦。
当天傍晚,朱由崧的大军便埋伏在小河附近的树林及蒿草之中。考虑到伏击战打响之后,附近的泗州兵得到消息后会赶来救援,明末的泗州即现代的泗县、盱眙、天长一带,二三百里的路程对于骑兵来说不算个距离,因此朱由崧没有孤注一掷,在这里埋伏了两万七千军马。
具体兵力布置是,祖海带一万五千人马埋伏在小河之阴,李全带一万两千人马埋伏小河之阳,包括弓弩手和轻火器营,而剩下的三千人马由朱由崧亲自率领作为御营中军,中军营帐就隐伏在距伏击地点五里之外的小山包上,也算是他的后方司令部。
一切安顿下来之后,朱由崧才命人到小河取水,但朱由崧算计着时间,最迟明天或者后天高杰的人马就会经过这里,因此取水时叮嘱军校要倍加小心,不要在河边留下任何蛛丝马迹,另外一定要注意对方的斥侯。
蹲坑守点向来是一件苦差使,何况这又是在人迹罕至的山野中,还好,现在是夏末秋初,这些天他们所过之处,皆是响晴的天气,不用受寒冷和淋漓之苦。
另外毕竟朱由崧是帝王,离伏击地点又远,因此李全命人给他扎了一座小营帐,也算是临时的行宫了,摆上熏香盒子,可以躺下休息,而不用受蚊虫之气。
朱由崧带着侍卫视察了伏击兵将,觉得没什么纰漏了,二更时分他才回到自己的临时行宫。
这是他们离开滁州之后第四天在山野露宿了,对于早已适应了帝王宫室生活的朱由崧来说,就像从总统套房的宾馆一下子转移到了穷乡僻壤的茅舍土坑,有道是由简入奢易,由奢入简难,因此这几天他休息得并不好,吃喝更是与在滁州没法比,又加上连日的行军勘察之苦,身心已是疲惫至极。
仗着他年轻又有功夫在身,穿越前户口本往上翻不了三代都穷苦农民,因此这些他都能忍。
然而躺下来却睡不着,能听见深夜的虫鸣,和巡逻侍卫轻微的脚步声。
与两天前不同,现在终于可以望梅止渴了,朱由崧想到明天或后天的一战,如果能成功,四镇军阀就收拾了两个,冷历代帝王头疼的削藩,短短半个月的运筹,他至少不是完败。
朱由崧一盘算自己的家底,黄得功的八万雄师,河南的五万人马,加上近六万京营,他现在已经有了近二十万死忠帝师,大将郑鸿逵、祖海、黄得功和李全,都是他的铁粉,就是东虏与流贼现在来了他也有本钱与之一较高下了。二十万雄师已经相当威武了,当年的常遇春十万兵马纵横天下的豪气他也一样有。
朱由崧豪迈之余,又想起这两个多月来的峥嵘岁月之不易,心潮澎湃,百感交集,就更难以入眠了。
正这是他听到外帐一个御营侍卫的声音:“李大人,爷刚躺下,天都这般时候了,有事明天再奏吧。”
“某也不忍惊扰爷,可是扬州大事……”李全的声音。
“宣李全进见。”朱由崧本来就没睡着,听了这话索性就起来了,朝帐外喊了一声,很进李全进来了,跪倒在地,“见过皇爷。”这是在帐内,在帐外他们对朱由崧统称“爷”。
“不必多礼,平身吧。”朱由崧一边整理着衣服一边道。
“谢皇爷。”李全从地上爬起来,肃立,灯光风尘仆仆的,脸上微微露出疲惫之色。
“扬州何事?”
“回爷的话,打起来了,逆贼高杰胆大包天,竟然炮轰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