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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秀看了沈宸一眼,心中虽然不愿意,可要是玉娟和二柱决定了,她一个人也不好留下来。
二柱没有多少主意,尽管觉得这边不愁吃住,过得挺顺心的,但也从心里害怕日本鬼子。
“收拾收拾,后天我让人送你们上船。”沈宸不想再费口舌,把事情决定下来,“我给玉娟开了个户头,电汇过去钱,省得你们带在身上不方便。如何取用,那边的陆小姐会教你们的。”
玉娟张了张嘴,终于还是没有反对,看着沈宸,期盼又关心地说道:“哥,那你快点过去啊!”
沈宸点了点头,笑道:“不用担心,我会尽快赶过去的。”
说着,他起身摸了摸小娃娃的脸蛋,在小娃娃咯咯的笑声中叮嘱道:“大件东西不用带了,一人就一个手提箱,缺的到那边再买。”
“我,我拿两个行嘛?”二柱抬起头,有些怯怯地问道。
“行!”沈宸痛快地答应下来,掏出一小沓钞票递给玉娟,“一会儿分一下,每人带点,这是外国钱。”
玉娟接过来,停顿了一下,充满期盼地说道:“哥,留下来吃饭吧!”
沈宸迟疑了一下,说道:“今天约了别人谈事情,明晚我过来,一起吃个饭。”说着,他歉意地摸了摸妹子的头发,转身走了。
……………
与沈宸有约的是奥尔科特,他想通过这个高丽人搞到日本人密码的情报。
但计划虽好,却赶不上变化快,高丽人失约了,且突然离开了上海。
这让奥尔科特措手不及。为了这个计划,他煞费苦心,现在却全泡汤了。
懊丧、失望的情绪笼罩着奥尔科特,本来想立个大功,没想到结果却是一无所有。
刚刚还在嘲笑美国海军情报组织是一群笨蛋,竟然会使用明抢的方式来搞到密码,现在,他们连明抢也做不到了。
沈宸对此并不在意,论密码破译的人员和水平,美国是高于日本的,在太平洋战争中,因此而占了很大的便宜。
但他也在思考,或许用其它变通的法子,或者给美国佬提供一个别的重要情报作为交换。
“我的朋友,虽然这结果令人失望,但我会努力实现我的承诺。”奥尔科特抬起头,很真诚地说道:“虽然这有些困难,但这不是你的错,你已经为此准备好了,不是吗?所以,我会尽力帮助你的。”
沈宸摸着下巴想了想,奥尔科特只说是尽力,并未说一定,也就是说,现在他有可能在故作姿态,最后给他的结果可能也是令人失望的。
那么,他确实应该拿出些东西,让奥尔科特能渡过此次危机,他的承诺才会真的兑现。
“我们中国有句古话:无功不受禄。”沈宸站起身,对奥尔科特说道:“或许我们可以用其它的方式来解决这个问题。”说着,他对奥尔科特使了个眼色。
奥尔科特很随意地拿起酒杯,又给沈宸倒上,指了指露台,说道:“喝点酒,再到露台吹吹风,或许能有新的思路。”
沈宸点了点头,端着酒杯和奥尔科特走到了露台上。隔着院子,能看见街道上的景色,行人不多,车辆也不多,天气很热,使人感到焦躁。
“密码暂时得不到没有关系,以后你会得到更多的有关日本密码的情报,这不是我在骗你,而是要给你指出一条捷径。”沈宸沉默了一会儿,开口说道。
奥尔科特很感兴趣地望着沈宸,然后笑着点了点头,说道:“沈,你是我见过的最厉害的中国人,我是绝对相信你的。”
沈宸淡淡一笑,对奥尔科特的恭维并不在意。利用或被利用,这种关系很正常。特工,执行的是命令,对友情,在某些时候是可以牺牲的。
“不久以后,一个美国人将来到重庆,受雇于国民政府。你应该与他建立起秘密的联系,从他那里得到有关日本密码的情报。”
沈宸缓缓说道:“这个美国人写过一本关于密码破译的书,曾经令美国政府很头痛,而且,他——”沈宸举起了屈起了一根手指的手,“他只有九根指头。”
奥尔科特皱起了眉头,他的脑海里在急速转动搜索着记忆中关于沈宸描述的这个美国人,他是谁呢,密码破译方面的人才,还写过一本书,那就是——。
“《美国黑室》?赫伯特?奥斯本?亚德利?”奥尔科特灵光一闪,脱口而出,难以置信地望着沈宸。
沈宸点了点头,他并不象奥尔科特知道的那么详细,可只要知道有这么回事就行了。
“不可能,我国政府是不会允许他来中国的。”奥尔科特说完,觉得又有些不妥,连忙补充道:“当然,我国政府是支持中国人民的抗日斗争,但是——”
“贵国政府的国际形象是支持中国抗日的,那就不应该反对亚德利来中国;但若是公开表示同意亚德利来中国,那么亚德利的中国之行就带上了官方色彩。”
停顿了一下,沈宸故作高深地作出了解释,“所以,要想在亚德利问题上不给自己惹麻烦,最好的办法就是装作什么也不知道。况且——”
“况且亚德利已经不再隶属于美国黑室,他是一个自由特工。”奥尔科特的灵活头脑也找到了问题的一个关键,“军情处秘而不宣,绝不是源于一种同行间的互相关照,而是出于微妙的国际政治方面的考虑。只是——”
“不相信?”沈宸有些嘲讽地问道:“你认为我是在骗你?”
“不是,当然不是。”奥尔科特赶紧否认,并且找到了另一个借口,“我只是担心,能否与亚德利谈妥,让他提供他的工作成果。”
“那就是你的问题了。”沈宸对此并不关心,情报已经给了你,你愿不愿意通过它建功立业,那就是你个人的问题了,“当然,你应该对此极为保密,把这看成是一件长期的工作。如果成功,你将从亚德利那里找到破译日本人密码的捷径,而且是源源不断的。”
“我应该申请调职,或者找借口到重庆,不是吗?”奥尔科特若有所思地说道:“当然,这应该还可以等上一段时间,我想三四个月,或者半年应该可以。对了,沈,你对‘桐工作’有没有了解?”
沈宸愣了一下,他不知道这个‘桐工作’是个什么东西,所以要问得详细一些。
所谓“桐工作”,是日本人坚持或部分坚持既得利益的诱降国民政府的“和平谈判”。
重庆方面出于多方面考虑,回应了日方的这一政策,与之进行了会谈。
而美国人听到了风声,对此表示了忧虑,他们担心中国会屈服,但又因为国内外的种种原因,不能展开对中国更大的支援。
正是这个“桐工作”,使汪伪政府虽然宣布成立,却没有得到日本政府的积极回应。
因为日本人还存着侥幸心理,担心太过支持汪伪而激怒蒋某人。直到“桐工作”宣告失败,日本政府才承认了汪伪政权。
尽管沈宸对“桐工作”不了解,但历史上中国政府没有屈服,一直坚持抗战,这是无疑的事实。
沈宸知道奥尔科特的担心,如果中国真的投降了,他所说的便成了空中阁,皮之不存,毛将焉附,中国能够坚持下去,才是一切问题的根本前提。
所以,他可以解除奥尔科特的疑虑,至于奥尔科特相不相信,那就和他无关了。
“恕我直言,奥尔科特,你是西方人,虽然中国话说得不错,但还是不能全部了解东方人的思维。”
沈宸想了一会儿,组织好了语言,对奥尔科特说道:“所谓的‘桐工作’不过是日本人的一厢情愿,而对中国政府来说,没有回绝也只是虚以委蛇,借此达到一定的目的。”
喝了口酒,沈宸继续说道:“持久战现在几乎成了国内各阶层的共识。在此情况下,面对日本发出‘和平’信号,没有理由不加以利用,从而拖住日军,延缓其攻势,赢得喘息的时间,以待国际形势的变化。用中国话说:这叫缓兵之计。”
“很复杂的东方谋略。”奥尔科特摇头苦笑,但对沈宸的说法并不是特别赞同。
“你还有疑虑,不用说我也知道。”沈宸又想了一会儿,继续说道:“时间不用太长,再过两三个月,形势就会明朗了。”
再过几个月,日本正式承认汪伪政权,也就彻底断绝了与国民政府的谈判。
虽然之后也有几次试探,但随着英美的参战,蒋*委员长的决心也就难以动摇了。
至于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