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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除械后予以软禁。
下了汽车,楚娇四下张望,便看到了“孤军营”。
那是位于星加坡路胶州路口与胶州公园(今静安区工人体育场)一墙之隔的堆积垃圾的空地,临时搭起大小帐蓬,四周是铁丝网,营门及营地四周都有万国商团的白俄兵戒备巡行。
天难得地晴朗,前来观看和慰问被剥夺了自由的抗日英雄的上海市民和社会团体也不少。
而且,上海各种报刊都有赠送。比如《正言报》,每天送达五十份。《正言报》不但经常报道壮士们的生活动态,宣传他们对敌斗争的光荣事迹,同时还不时地转达上海各界对他们的热爱和敬意。
“哎呀,来晚了,‘精神升旗’仪式过去了。”谢月兰看了看孤军营地,又看了看手表,急得直跺脚。
谢团虽入孤军营,但仍坚持每天早操前的升国旗仪式。租界当局又横加干涉,不准他们进行这个仪式。
于是,谢团就将此改为“精神升旗”仪式。即早操前由谢晋元带领全体官兵昂首肃立,向天空(青天白日)行军礼,以示大家热爱祖国,抗战到底的决心。
“兰姐到我家就晚,可不要又怪我耽搁了时间啊!”楚娇赶忙撇清。
谢月兰看着楚娇,又一跺脚,“都怪我哥,磨磨蹭蹭的。一个大男人,非要油头粉面地出来见人。”
楚娇抿嘴笑了笑,说道:“那咱们绕着孤军营转一转,看有没有什么值得拍照登报的素材。”
虽然万国商团的白俄兵在戒备巡行,但孤军营初建,只有铁丝网,还没有垒起围墙,还是能看到里面情况的。
“也只好这样了。”谢月兰把相机藏在大衣下,孤军营不准靠近拍照,若是被发现,白俄兵就该上来阻止了。
两个人先是在街道这边慢慢走,看到没有白俄兵,便快步走过街道,顺着铁丝网向前走,向孤军营内张望。
“挡着我点!”谢月兰象做贼似的掏出相机,楚娇连忙侧身提供掩护。咔咔,谢月兰连照了两张,又藏起相机,装作无事的样子向前走。
楚娇向街道对面看了看,忠仆兼保镖阿四和她们保持着平行位置,尽职尽责地跟着。
上哪搞枪呢?楚娇有些心不在焉,脑子里转着昨天晚上的新想法。
在租界里持枪是需要申请执照的,如果走正规渠道,恐怕家里人就不通过。而且,以后杀了人好象也容易被发现痕迹。
“一会儿你陪我去裁缝店,顺便也做两条裤子。”谢月兰没注意楚娇的神情,边走边说道:“凭什么女的就得穿旗袍和裙子?”
“啊——是呀,凭什么呀?”楚娇愣了一下,附和道:“妇女解放了,就要从服饰开始。”
“应该从改变思想,走出家门,自食其力开始。”谢月兰摇了摇头,纠正道。
“哦!”楚娇敷衍地嗯了一声。
“这个好,国*军正操练呢!”谢月兰的注意力又转到了孤军营内,拿出相机咔咔咔地连拍,一脸的兴奋。
第十七章 故人的消息()
楚娇又给提供遮挡,还提醒道:“来了个白俄,快点,别被发现了。”
谢月兰也不知道听没听见,似乎是嗯了一声,继续拍着。
一个白俄兵扛着枪走了过来,谢月兰赶忙藏起相机,招呼着楚娇,“走啊,发什么呆呢!”
楚娇确实在发呆,她微眯起眼睛,仔细辨认着国*军队伍中一个似乎很熟悉的人。那是记忆中的熟悉,好象是叫张成富吧,但她还不能百分之百地确定。
“走啦,走啦!”谢月兰拉着楚娇穿过街道,白俄兵一直盯着她们,但也没上来追赶。
“拍完了?”楚娇这才清醒过来,疑惑地问道。
“可以了,我觉得拍得很好。”谢月兰笑得畅快,连连点头,已经忘了刚才楚娇的发呆。
“那咱们就去裁缝店吧!”楚娇虽然很想确认下来,但她并不急于一时,也不想用太过急躁的办法。只要张成富真在孤军营,她总会打听到的。
两人说着话,走向停在不远处的汽车。离着汽车不远的街道边,刚刚摆上了捐款箱,几个学生模样的青年拿着旗帜和条幅,似乎在做宣传的准备。
“阿娇——”突然有人喊着楚娇的名字,不用找,人已经小跑着奔了过来。
何晓燕!楚娇一眼便认了出来,笑着招手。
“没想到这么巧,我还想着去你家看你呢!”何晓燕小跑到近前,把着楚娇的手,笑着上下打量,“伤好得差不多了?”
“差不多了。”楚娇笑着,“还得多谢你送我到医院呢,要不是及时,说不定——”
“你在医院醒过来时就谢过了,再说,咱俩是什么关系呀?”何晓燕拉着楚娇的手,把脸转向谢月兰,有些探询的意味。
“我表姐,谢月兰。”楚娇忙给介绍,“这是我的同学,何晓燕,救命恩人呢!”
“那可真得好好谢谢人家。”谢月兰上前和何晓燕握了握手,笑着说道:“你们聊,我在车里等你啊!”
何晓燕看着谢月兰走远,钻进了汽车,转头对楚娇笑道:“有事嘛,要不要一起宣传募款?”
“你们,这个,是什么名目啊?”楚娇很是疑惑地伸手指了一下。
“为孤军募捐呀!洋鬼子太坏了……”谢晓燕很是激愤地解释起来。
孤军进入租界被缴械后,尽管谢晋元团长一再向工部局重申,四行孤军殊不同于战俘,亦不同于因弹尽粮绝而逃至中立地区的避难者。四行守军是本着人道立场,为保证上海租界的安全而撤退的,租界当局应以中立的态度予孤军自由。
但孤军的境遇并未改善。孤军营中被禁止悬挂国旗、拍照,士兵的伙食十分粗劣。
更恶劣的是,租界当局以孤军非战俘,拒不供应伙食,孤军在入营后最初几个月内全靠爱国团体和热心的上海市民接济。
“太坏了,应该抗争。”楚娇很生气,抗日的英雄竟然会三餐不继、生活艰难,“应该通过报纸媒体广为宣传,让上海民众都起来声援。”
“我们正在多方联络串联,国府也在与工部局谈判。”何晓燕拉着楚娇的手一直没放,此时又仔细打量起来。
“怎么了,我的脸——”楚娇不明所以,被盯得很不自在。
“呵呵,我就想好好看看,怎么也和最勇敢的女人不太象呢!”何晓燕笑着说道。
“最勇敢的女人?谁呀,我嘛?”楚娇好奇地问道。
“是啊,有人这么评价你呢!”何晓燕停顿了一下,故意卖了个关子,说道:“赵有才,国*军中士,你认识吧?就是他这么夸你的。”
楚娇歪着脑袋想了想,终于是想起来了,这和记忆中一一验证,愈发证明她经历过的真实。
想到这里,楚娇有些释然,旋即又关心地问道:“赵哥呀,他在哪呢,还好吧?”
“赵哥,叫得怪熟呢!”何晓燕取笑道:“你问他好不好,他问你有没有事儿,关系不一般哪!”
楚娇有些不好意思,赧然笑了笑,说道:“好歹是在战场上出生入死过的,互相关心一下很正常啊!”
何晓燕撇了撇嘴,说道:“我把他送到一家熟人的小诊所治伤了,等伤好了再送他到卢家湾华兵收容所,由国际红十字会来安置。”
楚娇点了点头,瞟见表姐从车里探出头,指着手表,示意她快点。
“我还有事儿要办。”楚娇停顿了一下,估计下时间,说道:“下午三点,你这儿能完事吧?我们约个地方详谈,好不好?”
何晓燕想了想,说道:“要不四点吧,我怕还要走街串巷地宣传募捐,时间宽松些,就不着急了。”
“好,四点。”楚娇点了点头,从兜里掏出几张钞票,笑道:“晚上你想吃什么,直接说店名,我请客。喏,这些钱是我的捐款,别嫌少啊!”
“开张喽!”何晓燕笑得欢快,又翻着眼睛想了想,笑道:“那就,那就贝当路的大陆饭店吧,我馋他家的炸排骨啦!”
“就是这家了。”楚娇和何晓燕拥抱了一下,笑道:“四点,饭店门前见啦!”
“不见不散哦!”何晓燕笑着招手,目送楚娇进了汽车,疾驰而去。
……………
汽车里,谢月兰和楚娇闲谈了几句,便若有所思地向窗外凝视,几次张嘴欲言,又迟疑着合上了嘴唇。
楚娇垂着眼睑,在思索着什么。张成富,赵有才,两人似乎都能够成为她的好帮手,如果她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