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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子已经找好,收拾干净。”徐怀义赶忙说道:“我已经到张府递了帖子,请老爷子去看过。老爷子还算满意,准备择日就搬过来暂住。”
沈宸用一种怪异的眼神看着徐怀义,弄得徐怀义有些讪讪。
“既然你已经搭上关系,倒省了我的心。”沈宸摆了摆手,说道:“那就好好照顾着,张老爷子的身份摆在那儿,在江湖上有什么事,他要肯出面,还是很管用的。我呢,有公家的身份,倒是不好太过积极。”
“沈先生不怪我就好。”徐怀义如释重负。
其实这也没什么,沈宸可不是想抱某个大腿的人,靠谁也不如靠自己,这才是他的宗旨。
“行,事情说完了,吃饭。”沈宸拿起筷子,随便让了让,徐怀义和小艾才开动起来。
“沈先生——”小艾嘴里填着饭菜,含糊不清地问道:“那苏小姐那边呢,我还能去帮忙嘛?”
沈宸想了想,说道:“你好象只有一上午,或者不到一上午的活儿。愿意去就去吧,可钱却给不了原来那么多。”
小艾点着头,唔唔地说道:“给多给少都行,不给也没事儿,我都赚得够多了。”
沈宸若有所思,可看着小艾那憨样儿,再想想苏梦雨的形象,又暗自否定了。
徐怀义举杯向沈宸敬了一下,喝完酒,说道:“沈先生,帮中兄弟们要维持生计,总要多开门路。我看车行是个稳当的,也想开上一家,安置些手下。”
沈宸沉吟了一下,说道:“这恐怕不仅仅是巡捕房要疏通,还要顾四爷的通融吧?”
提起旧上海的流氓头子,大家首先想到的,往往是杜、黄、张。
而事实上,在上个世纪三四十年代,顾四爷的势力和威望并不比他们三个差。
在没有开办“天蟾舞台”之前,这人纯粹就是一“丐帮帮主”,控制了上海最低端也是最广泛的流氓市场。
成千上万名黄包车夫以及马路难民,都是他的徒子徒孙,这是多么恐怖的一件事情。
而且,顾四爷的同乡观念极强,对苏北人甚好,基本上有求必应。每到洪灾,他总要捐出大批钱财。
上海陷落后,顾四爷不但抵制日货,更不惜把“天蟾舞台”关掉,让它成为苏北民众的避难所。
所以,在上海的成千上万苏北人都认他。
而大量的苏北人投身上海,没别的理想,只是相信,只要有四爷在,生活就会有希望。
由此,顾四爷也就基本控制了上海的劳动力市场,或说“人贩市场”。
但有那么一句话,民不与官斗。
顾四爷虽然号称上海最大的人力车霸主,但因为大世界经理唐嘉鹏被杀一案,还是被公共租界巡捕房逮捕,判处十五年有期徒刑。
虽然顾只在狱中被关了一年左右,便被其亲朋好友多方疏通而释放,但一度很是消沉。直到抗战前后,才再度活跃起来。
“顾四爷的人力车生意主要是在闸北,公共租界内并不多。”徐怀义解释道:“我的意思是两家分划区域,把公共租界的人力车生意包揽起来。”
沈宸想了想,说道:“顾四爷拜的老头子不是张老爷子吧?”
徐怀义苦笑摇头,说道:“是大字辈的刘登阶。”
“那——”沈宸看着徐怀义,不太确定地问道:“你是想让我做说客?我和他也没什么交情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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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三章 拜会顾四爷,雨夜之杀()
对于徐怀义要开车行的事情,沈宸也没说定会帮忙,只是让他先开起来,小规模的试试看。
毕竟,顾四爷的大本营在闸北,势力尽管也渗入了公共租界,却并没有形成什么垄断。
所以,徐怀义开车行,也许对顾四爷影响不大,还用不着谈判、拜帖之类的。
而徐怀义不明白,小艾更不清楚,沈宸已经完成了自己的大计划的第一步。且是在谁也不知道,谁也不留意的情况下完成的。
甚至于拉粪车,都是沈宸自己设计,自己花钱,在别的作坊制造的,连楚娇都不知道。
沈宸在一步步实现着自己干大行动的计划,别人也没闲着,特别是对手,也正在实施着阴谋。
当然,沈宸也知道对手不会放过他。至于用什么办法,他虽然不知道,但警惕性依然极高,行事也谨慎小心。
只不过,他这边没出什么状况,倒是何晓燕,却被人打伤住院了。
“在法租界交大附近,是一个叫徐铁栅的家伙干的。”楚娇从医院探望回来,便和沈宸见了面,一脸气恼愤怒的样子,“晓燕和沈百合都受了伤,好在不是很重。”
沈宸知道何晓燕没有生命危险,虽然很生气,但脸上却没表现出来,更没有去医院看望的意思。
“怎么知道是徐铁栅干的?”沈宸倒是觉得有些疑惑,开口问道:“何晓燕,或者沈百合,认识他?”
楚娇倒没觉得有什么异常,说道:“是巡捕房的人认识,可惜没抓住他,让他逃进了76号。”
76号?!沈宸微微眯了下眼睛,说道:“还是76号的特务?”
楚娇点了点头,说道:“上次募捐活动捣乱没有得逞,估计是盯上了。”
沈宸想了一会儿,起身说道:“我问问别人,看看这个徐铁栅是哪冒出来的?”
“你不去医院嘛?”楚娇问道。
沈宸摇了摇头,说道:“去看一下也解决不了什么问题,反倒会让人觉得我和她的关系非同一般。”
楚娇张了张嘴,觉得何晓燕这个时候可能会想见他,可又觉得沈宸说得很有道理。要是和沈宸沾上边儿,76号的特务可能就不是殴打恐吓了。
沈宸找了徐怀义,又找了曹怡馨,对这个徐铁栅却知道得不多。徐怀义只听说这个家伙是黄金荣的弟子,是闸北有些名气的流氓。
但徐怀义却向沈宸提出建议,可以找顾四爷帮忙。若论耳目灵通,顾四爷的手下众多,闸北又是他的大本营,没理由不知道徐铁栅的事情。
沈宸觉得徐怀义的建议还包含着别的意思。可能是想让他和顾四爷先照个面儿,以后若是因为车行的事情起冲突,他也能插手调解。
不管以后怎样,沈宸决定去见见顾四爷。同在公共租界,上门打个招呼,总不至于吃闭门羹吧?
…………。。
现在,这位“四爷”就正仔细端详着手中的名帖发愣。
“四爷。”站在顾四爷身旁的亲信轻声说道:“杜老板的人肯定是为了现在和76号火拼的事情,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既然您前两天拒绝了军统方面的拉拢,今天………”
顾四爷抬起头,轻轻摇了摇手,“这个沈晓宸也是个人物,我倒是挺佩服他的。再说,月生哥的面子还是要给的,人还是见一下的好,当年要不是月生哥为我策划撑腰,天赡舞台的官司是输定了,我也只好回苏北老家去吃山芋稀饭了。”
当年,工部局和永安公司勾结,强令天赡舞台拆迁,正是由于杜老板的支持,顾四爷请了两个洋人律师将官司打到了伦敦大法院,终于获胜。
由此,顾四爷的名声一夜之间响彻上海。如今他还记着此事,倒也是个有情有义的汉子。
不大一会儿,沈宸一身西服便装,走进了顾四爷的办公室。
“四爷,您好。”沈宸不卑不亢地抱拳拱手。
“不必客气。”顾四爷主动相迎,表情还算和蔼,至少他自己认为是不错的。
沈宸点头称谢,坐了下来。他是打着杜老板的名义来的,但辈份儿说得含糊。若是以公身而来,就有些不方便了。
“月生哥在那边可好?”顾四爷示意上茶,关切地问道。
“杜先生在香港过得很好,就是忙得很。”沈宸随便笑着回答道。
“月生哥就是这个样子,越忙越精神。”顾四爷笑着说道:“当年月生哥援手之恩,顾某始终记在心里。你是月生哥承认的帮中人,又在巡捕房位居高位,有什么事情要顾某效劳,那是要尽力的。”
“不过,”顾四爷话锋一转,“现在的局势很复杂,我虽然不怕死,可也得为手下的弟兄们考虑,有些事情确实很让我为难哪!”
“四爷说得是。”让顾四爷很意外,沈宸竟然点头赞同,“没了您这棵大树遮着,兄弟们是很不好搞的。”
顾四爷眨了眨眼睛,小心翼翼地问道:“不知沈先生来,有什么事情?”
沈宸端起茶碗喝了一口,“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