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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无疾知道李涤非还有两年的丧要守,自然清楚姐姐在说什么。他现在心中唯一疑惑的反而是李涤非刚刚说过的那句话。
“我有两个梦想,其中一个是娶你。”
回想侯府青葱岁月,李涤非也曾说过类似的话语,陈无疾也曾问过他,他的另一个梦想是什么。然而,李涤非只是笑而不语,没有给陈无疾一个明确的回答。
如今,朝花夕拾,旧事重提,熟悉的话语再次在耳边响起,陈无疾心中自然而然地再一次升起那个疑问。
李涤非的另一个梦想是什么?
疑问升起,然后便马上落下,陈无疾自嘲一笑,心说自己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八卦,然后转身,登上了早已等待多时的马车。
车轮飞转,越来越快,不消多时,载着心上人的马车就彻底消失在了李涤非的眼中。
十几辆马车排成一道长龙,长龙的心口处,陈无疾在和陈有情悠闲地聊着天。
“姐姐?”陈无疾阴阳怪气地唤着陈有情。
“怎么了?”陈有放下车帘,收回望向远方的目光,看向陈无疾。
“怎么了!”陈无疾一拍车垫,装作生气的样子,继续阴阳怪气地大声说道:“你还怎么了?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你个女孩家竟然强吻良家妇男,你可知羞?”
陈有情早就看出弟弟这是在装腔作势,宠溺地揉了揉他的头发,直到把他头发揉得大乱之后,才不屑说道:“姐姐我天生脸皮厚,不知羞,你能奈我何?”
陈无疾被姐姐故作不讲道理的样子逗得哈哈大笑,一边笑一边说道:“你和李涤非还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绝配中的绝配,不能再绝了。”
陈有情也轻声笑了起来,问道:“弟弟何出此言呢?”
陈无疾止住了笑声,于马车之上正襟危坐,开口解释道:“你想一下致禭的那一天,李涤非一下子从袋子中倒出四颗人头,连解释都不给方雨石一个,多么不讲理。”
说到这里,陈无疾有些心虚地看了一眼姐姐,适时地闭上了嘴。
陈有情早就听出了陈无疾在暗讽她不讲理,按照往日,她早就置之不理。可今天,准确地说在那个漫长而又浪漫的吻后,她的心境发生了些许微妙的变化。
她不依不饶,猛地伸出左臂,一把揽过陈无疾,同时嘴中听似温柔实则阴狠地说道:“弟弟,你接着说啊!”
陈有情的力度把握得很好,足以让陈无疾疼痛却又不会受伤。陈无疾苦笑说道:“我是说,姐姐您温柔可人,知书达理,嫁过去之后,正好可以好好管教他。”
陈有情被弟弟逗乐了,松开了手臂。陈无疾揉了揉有依旧有些疼痛的脖子,不再说话。
陈有情从两年前的那个中秋节初识李涤非之后,就再也没和他分开过。陈无疾知道,如今两人忽然别离,姐姐的心中一定有些落寞,有些唏嘘,有些难过。
秋风吹起车帘一角,露出远处光秃秃的山,车轮扬起灰尘,就这样一圈一圈地转动着,似乎永远也不知道疲惫。
还是陈无疾打破了死一般的沉默,伤感说道:“姐姐,我给你唱一首歌吧。”
“嗯,唱吧。”陈有情也来了兴致。
“我和你吻别,在无人的街,让风耻笑我不能拒绝,我和你吻别,在慌乱的夜,我的心等着迎接伤悲。。。。。。。”
一曲终了,陈无疾本想着姐姐会有所触动,然而陈有情只轻描淡写十分不屑地送给他一句话。
“弟弟,你唱得实在太难听了。”
陈无疾撇撇嘴,撩起车帘,看着秦国的秋季壮美景色,他衷心地希望,自己现在的表哥,未来的姐夫李涤非能在与方雨石与胡太后的对弈中笑到最后。
“李涤非,祝你成功。”他在心中柔声说道。
第114章 恭喜少爷()
夜将至未至,雍州东街却已人声鼎沸。无论沿街的商铺还是路边的小摊都高高挂起了耀眼的红色灯笼来招揽顾客。顾客们也是豪爽,在各个摊位前流连,东家喝口烧酒,西家吃张肉饼,尽情地向外掏着荷包里本来就为数不多的银子,日子过得好不惬意。
时过立夏,空气中已有些轻微的暑气。一个年轻但却一脸横肉的熟食摊的老板看着周围越聚越多的顾客,兴奋地搓着双手,心中似乎想着,卖完这一大桌肉,可以给新婚不久的妻子扯上几尺步,做一身新衣裳。
周围的食客见他愣神,不满地嚷了起来。
老板瞬间反应过来,不好意思地嘿嘿笑了几声,一步向前,唰地一声掀开桌子上的白布!
白布下的烧鸡、烤鸭的一类的熟食瞬间暴露出身形,油而不腻的香味随之散于空中,钻入人们的口鼻,等待已久的食客们像饿极了的野狼般眼冒绿光。
食客们纷纷慷慨解囊,老板笑开了花,他似乎看见了自己美丽的新娘正在对着自己招手。
食客们走了大半,一个少年郎走到摊前,随意选了几只猪蹄,称量过后,顺手扔下十几个铜板,也不找零扬长而去。
老板看着少年远去的背影,手握着铜板,知道自己距梦想又近了一步。
事实上,说刚刚那位少年扬长而去并不妥当,其实他并没有走多远。
经过一家烧酒铺,走过一家烤肉摊,这个少年便停住了脚步。
这位少年面前,是一个宽敞的面摊。
面摊之下一个少女正在一心一意地煮着面,丝毫没有注意到不远处一位少年正在注视着自己。
白色的面条倒入滚烫的沸水中,一双极长的筷子随即伸入锅中,快速搅动,面条随即四散开来,在锅中不甘心地翻动着自己的身体,表达着最后的抗议。
热气从锅中迅速升腾起来,少女的额头上随即出现了些许汗水。少女一边搅动着锅中的面条,一边用毛巾擦着额头,不让汗水落入锅中。
落日余晖中,少女的侧脸极美,带着几分圣洁又带着几分俏皮。
少年看着这熟悉的一幕,露出了淡淡的笑容,走上前去,走到这位少女的身边,轻咳一声,然后笑着说道:“老板娘,一碗羊肉面,不要羊肉,只要面。”
少女早就感受到了少年的存在,轻轻一笑,口中熟练地吐出两个字:“等着!”
少年也不废话,把自己买来的猪蹄放到少女身前,然后转身离开,熟练地坐到一张桌子前。
不消多时,一盘切得极富美感的猪蹄和一碗散发着香气的羊肉面就出现在了少年的身前,与这些美味一同出现的还有那个美丽的少女。
不用多说,这个少年就是沉迷羊肉面不能自拔的陈无疾,少女则是自力更生不屈不挠的白月。
“叔叔的病还没好些吗?”陈无疾咽下口中煮得烂熟的羊肉,关切问道。
此时面摊的客人只有陈无疾一个,白月也不是特别忙,坐在陈无疾面前,无奈地摇了摇头。
陈无疾也收起了笑容,叹了一口气。
六年前,白月的哥哥无辜惨死,白老爷子的心头肉顿时被挖走了一块,从此便一病不起,竟然活生生在病榻上缠绵了六年。
如今,陈无疾已经成为了一个风度翩翩的伟少年,白月也出落成了一个小美女,可是白老爷子的命不但没有半分起色,反而有愈演愈烈的趋势。
“我明天再让府上的医生去开几味药吧!”陈无疾不由得担心地说道。
“算了,算了,草药喝了那么多,父亲的病也没有什么好转,他说已经不想再遭这份罪了。”白月叹了一口气,稚美的脸上满是无奈。
陈无疾也很心酸,眼看着一个大活人就要钻入死神之口,自己却无能为力,这种无力感让他很是难受。
白月挤出一个笑容,轻轻摇了摇头,没再说话,离开了陈无疾,回到了那口大锅前。
洁白的面条入口,劲道弹牙,肥美的羊肉下肚,更是回味无穷。
陈无疾心中的压抑感觉也略微去了几分,死亡,一个永恒的无奈结局,无论你是秦皇汉武,还是平民百姓,都逃不出他的魔爪。
也许死了之后,迎接你的是另一个美好世界呢?陈无疾扬起嘴角,安慰着自己,希望白老爷子一切安好。
白月比陈无疾大不了几岁,一个女孩苦苦支撑着面摊,其中的痛苦与难度可想而知,还好,陈无疾有意无意地在食客中透露了一下自己的身份,又和负责这一片治安的衙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