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眉笔在两条眉毛边略一延长,再在嘴边和眼角各点一刻痣,从地上取点土,在脸上轻轻一搓,陈无疾顿时摇身一变,变成了一个贪玩的农家少年,和之前的形象相去甚远。唯一不变的是,陈无疾手中依然拎着那个黑色包裹。
一路直奔城门,陈无疾看着城门处的几位检查进出秦都的兵士,坚定了心中的信念——今晚,一定给信州牧苏文思一个难忘的回忆。
行至城门,陈无疾乖乖地接受检查,毕竟他在明面上只是个贪玩晚归的农家孩子,不会引起什么怀疑。
负责检查陈无疾的是一个慈眉善目的中年大叔,长着一双长长的八字眉,眉下一双滚圆大眼,一看就是个心地善良的人。
这个中年大叔也极为对得起自己的长相,简简单单地问了几句例行的话后,便直接准备放行。也许在他的心中,陈无疾还只是个小孩子,不会做任何坏事,更别提杀人放火了。
陈无疾也清楚城门司一向是严进宽出,对出城的人也不怎么理会,所以在敢明目张胆地从城门出去。
“那个孩子,你站住!”不料,陈无疾刚刚走出不到五米的距离,那个中年大叔便在后面喊道。
陈无疾一惊,下意思地看了一眼自己,发现自己身上并没有什么漏洞。他缓缓转过身,露出一个可爱而又天真的微笑,“大叔,怎么了吗?”话虽然说得可爱,但陈无疾早就做好了脚底抹油的准备。对自己的轻功,他还是十分自信的。
“没什么。只是想问问你,天已经快黑了,需不需要我送你回家?”
看见中年大叔没有其他意思,陈无疾顿时松了一口气,笑着说道:“谢谢大叔,不用了,我家就在不远的村子里。”
陈无疾自然说的是假话,前面确确实实有个村子,可是那个村子却不是他的家。不过,那个村子里却有人在等着他,准确地说一个人外加一匹马在等着他。
夜晚降临,大地顿时一片漆黑。村子中较为富裕人家点起了煤油灯,然而富裕人家终究是少数,所以灯光也是星星点点。
陈无疾看着这星光一路狂奔,他希望自己越快越好。
脚尖在一颗不起眼的石子上轻轻一点,陈无疾整个人顿时像一只大鸟一样飞了出去,然后在十几丈外落地。还好夜色渐黑。路上只有他这一个行人。要不然,一些没见过多少世面的百姓一定会以为这是下凡的天神在施展神技。
陈无疾不是天神,自然也不会神技,他所展现的这些都是他自幼修行的结果。
双脚踩在村中的土路上,陈无疾飞速前行,同时屏气凝息,不惊扰到任何一个人。
一分钟的时间都不到,陈无疾就像一个幽灵般略过了这个只有几十户居民的村庄。
村庄之后的树林中,忽然响起了一声乌鸦叫。
乌鸦叫声在晚上的树林中极其寻常,然而这一声乌鸦叫极其不寻常。因为乌鸦叫完这一声之后,树林深处走出一个人和一匹马。
人一身黑衣,马一声黑毛,若不是这个世界的月光永远那么皎洁,这一人一马似乎就要陷入无尽的夜色中。
这匹马不知是如何训练的,蹄不乱踢,口不乱咬,连喘息之声都压倒了最低。那个人更是一手牵马,一手自然垂在腿旁,就像一个在站岗的哨兵。
陈无疾远远看着这一人一马,心中不禁感慨父亲手下果然能人辈出,连一个普普通通的接头人员都如此训练有素。
牵马之人眼神极其敏锐,见有人到来,右手瞬间握住了腰间的长刀,似乎准备发起进攻。
“天王盖地虎。”那人说道。
“宝塔镇河妖。”陈无疾一边向他走去,一边回应着。他的声音极小,却足以让那人听得清楚。
“正晌午说话。”即使陈无疾对上了暗号,那人依旧不肯放松警惕,依然握着手中的刀,显得十分谨慎。
“谁也没有家。”陈无疾再次回应道。
暗号终于完整结束,陈无疾此时也走到了那人身前。此人话不多说,直接单膝跪地:“见过少爷。”
听着这个人的话语,陈无疾笑了。少爷这个称呼,不知道比小侯爷熟悉了多少倍,顺耳了多少倍。然而,自从离开山北以后,陈无疾就没听过几个人这样称呼过自己,那个书店老板是一个,面前这个人又是一个。
将此人扶起,一踩马镫,陈无疾整个人飘了上去。此马的训练有素远超陈无疾的想象,即使一人压在了背上,也不吭一声。
“少爷天赋异禀,下官早有耳闻,此去除贼,必然马到功成。”那人恭敬说道,语气极其认真,没有半分拍马屁之嫌。
陈无疾笑了,马到必然是功成的。
他没有正面回答这个人的话,而是问了一个完全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
“知道这几句暗号的意思吗?”
“啊?”那人一怔,脸上露出茫然的表情,虽然不知道少爷为何会这么问,但还是如实答道:“回少爷,属下不知。”
陈无疾哈哈一笑,策马向东奔去。
第102章 百里屠苏(二)()
信州在龙虎关以西,秦都以东。如果在龙虎关与秦都之间画一条笔直的横线,那么信州则会恰好出现在这条线的中点位置上。
故而陈无疾反其道而行之,一路向东。
龙虎关以西的秦国,千里平原。战马驰骋在宽阔到几乎空无一人的官道上,犹如一道黑色闪电。陈无疾选择了最标准的御马姿势,身体略向前倾,保持着平衡。萧瑟的秋风吹到脸上,陈无疾无一丝寒冷之意,有的只是凉爽感觉。
秦都距信州不过一百余里,与一个马拉松差不多。陈无疾出于安全方面的考量,曾经考虑过凭借轻功轻身而去,毕竟即使是所谓战马也没有自己跑得快,毕竟这样可以减免牵马时暴露的风险。然而,这个选择经过深思熟虑之后,还是被陈无疾否决了。
虽说信州城内的一切早已在陈无疾的掌握之中,此去有百分之九十九的可能性全身而退。然而,为了那微乎其微的百分之一,陈无疾还是选择了最节省真气与体力的一种做法——骑马。
骑在马上,陈无疾心中忽然升起一阵遗憾,自己真气护体,轻功奇高,若是回到那个世界,恐怕从一百米跨栏到马拉松的短跑长跑金牌都会被自己一人承包。到那时,自己一定会奖金拿到手软,代言接到想吐,说不定还会有迷妹投怀送抱。
一阵格外萧瑟的秋风吹来,吹到陈无疾的小脸上,让他从春秋大梦中醒了过来。
马蹄一路狂奔,偶尔踏碎路边细小石子。不出两个时辰,陈无疾便连人带马行至信州城下。
距城一里处,陈无疾调转马头,向城南奔去,城南依旧有一片树林
行至林前,陈无疾从马背上一跃而下,双脚落在地上,不摇不晃,比某一世的体操运动员还要稳当些。牵马进入树林深处,陈无疾将马拴在一颗树上。此马极有灵性,似乎看出主人有大事要办,不嘶也不鸣,自顾自地吃起青草。在喝了几口水之后,更是站着身子睡了过去。
陈无疾一笑,打开从书店老板那里的得来的包裹,从中拿出一件裁剪得极为合身的夜行衣。
夜行衣上身,这感觉有些奇怪。以往的峥嵘岁月中,陈无疾接触过许多身穿夜行衣的人,有人穿着夜行衣为他通风报信,有人穿着夜行衣与他贴身格斗,险些让他死在床上,更有甚者,穿着夜行衣在四位一级高手和自己的面前,一刀将李愈之毙命。陈无疾见过那么多穿夜行衣的人,今天却第一次亲自穿上这个玩意。
手在衣服上划过,那种独有的触感传来,陈无疾一时间竟有些失神。然而,他很快便恢复了过来,转身,飞快地掠出了树林。
一掠便是数丈,几十个起伏之后,陈无疾便停住了脚步,他抬头望去。
一座足有十五米高的巍巍城墙,挡住了他的去路。
陈无疾出生军旅家庭,城墙的防御功能有多强悍,他十分清楚。城门不开,城墙便化身天险,而整个城池则会成为孤城,进不能进,出不能出。
陈无疾也很无奈,他能一跃七八米,然而这十五米的高度,他只能望墙兴叹了。毕竟他是个人,不是神。
但城陈无疾自然是需要进的,因为信州牧苏文思就在城中。
此时天色正晚,万籁俱寂,人兽皆眠,城墙上连一个例行巡逻的兵士也没有。这早在陈无疾的预计范围之内,此时不是战时,刀枪入库,马放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