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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有所耳闻。
大雨还在下着,房檐恰到好处地落后陈恬一个身位,将他暴露在漫天大雨中。
大雨气势不减,丝毫不体谅这位人到中年的丈夫、父亲。然而,不知不觉中,落在陈恬身上的雨却少了许多。
有人来了,两个人。
陈恬抬头向身后望去,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正拿着一把巨大的油纸伞将陈恬挡在了雨水之外。
少年是他的义子,韩破虏。
另一个人是他亡妻生下的女儿,陈有情。
陈有情只有五岁,却丝毫不惧这漫天风雨,一屁股坐在了石阶上,坐在了父亲身旁。
陈恬没有说什么,韩破虏也没有说什么,似乎两个人都知道,这依旧偏凉的雨水似乎对这个看似瘦弱的小女孩产生不了什么伤害。
陈有情也是一言不发,只是将身体紧紧靠着父亲,希望以此减少父亲心中的焦虑。
良久的沉默中,韩破虏率先打破了僵局。
“义父,母亲她福大命大不会有什么事的。”
这本是一句十分中正平和的话,谁料却刺中了陈有情的逆鳞。
“韩破虏,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我母亲福浅命薄?”
陈有情的语气冰寒,至于她口中的母亲,自然不是陈恬的现任妻子李玄,而是陈恬的发妻陈有情的生母。
韩破虏自知失言,连忙道歉。
值此当口,陈有情也不愿在做纠缠,轻哼一声,表达着自己的不满与警告。
之后,临时产房的石阶之上又陷入了沉默之中,只是偶尔从产房之内传来几声痛苦的喊声。
良久之后,又是韩破虏打破了沉默。
这一次他不再说一些福大命大的废话,甚至连话也说不出来,只是用手指着伞外的天空,断断续续地嗫嚅着什么。
韩破虏一向勇敢,年纪轻轻就身居高位,虽说这和陈恬脱不开关系,但和他的卓越能力更是密不可分。毕竟,陈恬不是一个任人唯亲的短视之人。
所以,韩破虏的行为很反常。
所以,在感受到韩破虏反常的第一时间,陈恬和陈有情抬起了头,望向远处。
之后,便是两人不约而同的惊呼。
遥远的天空之上,赫然是一片五彩祥云,祥云弯弯转转,竟构成一条彩色巨龙。
巨龙随风而舞,龙头,龙角,龙爪看得异常清楚。
难怪一向沉稳的韩破虏会语不成句,难过一向外物不系于心的陈有情会惊呼出声。
只是大雨之时,天空之上应是阴云密布才对,怎么会有五彩云朵,最要命的是,这些云彩怎么会呈现龙形。
值此侯府添丁之际,空中的异象难道是在昭示着什么?
三人的遐想并没有持续多久,一道婴儿的明亮哭声,就钻入了他们的耳膜。
紧接着,一位稳婆模样的人从产房中钻了出来,直接走到了陈恬的身前。
“恭喜侯爷,公主诞下麟儿,母子平安。”
陈恬的夫人李玄是当今圣上的爱女,故而这些宫中来的稳婆称其为公主。
陈恬没时间和这些稳婆闲扯,拽着陈有情一头钻进了产房之中。
韩破虏碍于身份,自然无法跟着义父一同前去,只好留在外面与这位年过半百接生经验极其丰富的稳婆说一些客套的不能再客套的客套话。
时间的指针前移几秒,产房中的陈无疾被一阵婴儿的哭声吵醒,然后缓缓睁开眼睛。
眼睛在房间中扫过一周,他就确定了这家古色古香的房间不是医院病房。毕竟没有哪家病房连个病床都没有。
然而自己怎么不是被酒驾司机撞到了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床上那个满头大汗的女人又是谁,最重要的是,那个吵个不停的婴儿哭声究竟是从那里传来的,为何这个哭声听起来离自己如此之近,似乎就在耳边,却一直找不到主人。
半晌过后,陈无疾心中忽然意识到一个荒诞却不得不接受的事实,这个声音似乎是自己发出的。
难道自己是穿越了,看过几眼烂俗小说的陈无疾的心中顿时升起了这个念头。
恰在此时,一个彪形大汉牵着一个小女孩的手,走进了这间屋子,从陈无疾的眼前经过,走到了床上那个大汗淋漓的女人身旁。
第3章 一人一床一场雪()
自己确确实实是穿越了,穿越到了一个不存在于任何史书却又十分酷似古代的世界,陈无疾花了三年的时间,认清了这个现实,也接受了这个现实。
陈无疾初来乍到,总是忍不住把这个新新世界同前世那个生活了二十几年的世界比较一番。
不怕不识货,就怕货比货,不比不知道,一比吓一跳。这个全新的世界什么也没有,没有网络,没有智能手机,甚至连电线都没有一根,有的只是洛京高高在上的所谓陛下,有的只是草原上神出鬼没以杀人越货为业的马匪。
然而,陈无疾还是欣然接受了这个现实。
原因只有一个,他是山北侯陈恬与当今公主李玄的儿子。这么一个身份,足以让他锦衣玉食,富贵一生。
这比前世的穷苦日子不知好了多少,另外死了一次的人忽然又活了过来,本身就是一年只存在小说与影视作品中的虚妄之事,认清这一点的陈无疾很知足,很满意,世界上还有比死而复生更幸福的事吗?
很显然,没有了。
只是午夜梦回之际,陈无疾偶尔会想起以往的那些人,那些事,想起王阿姨,想起女同学,甚至想起那个极不负责的父亲。
算起来,自己在这个世界已经待了三年了,从某种角度说,自己已有三年没见过那个世界的人和事了。每每想到此节,陈无疾的心头都会泛起一阵酸楚。
越想越酸,越酸越想。
可是此刻的陈无疾正躺在床上,考虑着别的事,将以往的人和事忘在脑后。
初春时节,正是洛京桃花始盛开的时候,山北却下了一场雪。相较于往年,这场雪下得有些晚,也下得有些大,下得人们心情很糟糕,很不好。
首先,那些平日里走街串巷的小贩们心情就很不美丽。风雪中,很少会有人出门买东西,自然而然地,他们也没有必要出门卖货。可是,不能卖货就不能赚钱。
当这看着还有几分美感的白雪与黄白之物联系在一起时,所有美丽都荡然无存。
那些打算借春暖之际去胡人部落通商的商旅们更是如此,北方风雪更大,对于他们来说,能不能成功走到胡人部落都是一个问题。
陈无疾和他们不同,他不需要赚钱,也没有钱财之虞。他不开心的原因,简单得令人发指。
风雪之中,他无法外出享乐,无法品味城西酒楼的美味,无法欣赏城南歌女的歌喉。
于是,鹅毛大雪中,他只好躺在床上,抚摸着鹅毛被,暗自盼望着这场该死的雪能尽快结束。
前世的陈无疾吃了太多苦头,受过太多白眼,所以他这一世的想法,既然来了,还生在官宦之家,那自然不能辜负老天的美意。
总而言之,八个字,好好活着,好好享受。
这八个字看似简单,但操作起来却又十分困难。虽然陈无疾自认前世曾受过许多不公,但现在他却没抱着报复社会的念头,什么鱼肉个乡里啊,强抢个民女啊,都不在他的考虑范围之内。
这和人性无关,只是前世接受过的教育使然。当然,陈恬和李玄也不会允许他做出欺压良善的事。
三年时光,陈无疾也渐渐弄清了这个世界。
父亲手握雄兵于山北,虽说表面上奉大肇朝廷为正朔,但对所谓的命令一向是阳奉阴违,甚至是阳违阴也违。反正关山口一夫当关万夫莫开,朝廷军队还能打过来不成。
打是不能打的,朝廷不傻,当今圣上能从众多反王之中脱颖而出,坐上龙椅,更不是蠢材,准确地说是天才。所以刚一登基,圣上就对父亲陈恬大肆安抚,不但保留了他前朝先帝封的爵位,还把自己唯一的女儿嫁给他。
从某种角度说,没有圣上的绥靖政策,就没有陈无疾的重生。单凭这一点,陈无疾对那个远在洛京之中从未谋面的皇上姥爷还是有几分好感的。
陈无疾的指尖继续在鹅毛被上划过,感受着江南面料独有的舒服触感,心里仍旧在胡思乱想着。
恰在此时,房门无风自动,吱地一声开了。
陈恬受前朝魏太祖影响甚大,不但爱民如子,爱兵如子,更是十分简朴,所以并没有像这个世界上一些极品高官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