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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小同志,一定是负责给部队搞补给的,而且他很能干,总是能搞来大量的好东西。
“呵呵呵,年纪大了,瞌睡少。而且这个天气,不睡反而更好,不会受病。”一边说,老同志一边在地上薅了几把,抓起来几根枯枝,向魏承恭扬了扬,“喏,捡点儿柴,待会儿许有用。”
“许有用?哦,您是说可能有用,对吧?”魏承恭纳闷了:“为什么说是可能有用呢——我的意思是既然可能有用,那也有可能没用,对吧?不过柴火是开门儿七件事之首,怎么可能会没用?你们不做饭?”
“呵呵呵,小同志你呀,不知道我们的苦啊。”老同志苦笑,一路朝林子里走去,把一路上找到的柴枝都收了起来,“白狗子跟得紧,白天不敢开火。只有在天快要黑的时候,才敢生火,这时候远处看不见烟。”
火光不是一样能传得很远么?
魏承恭本来想要这么问,不过想想也就算了,人家既然敢这么干,肯定就有这么干的道理,自己不了解情况,还是不要多说了。
实际上也确实如此,魏承恭对于野营用火的印象就是篝火,但事实上,游击部队是很少用篝火的,基本上开火都要用石头和泥垒灶,有了灶,稍作防护,就能让火光照不出去很远。别说做点儿饭了,抗日战争时期,山西的民间武装甚至能在转移的间隙在山里垒“一脚倒”炼钢炉,炼制刀具用钢。
“那……怎么吃东西呢?对了,我没有看到同志们吃过早餐啊?”
“哪有那么多讲究。一天有两顿吃就很好了——不过今天的所谓早餐嘛,同志们大概已经吃过了吧?”说到这里,老同志看看魏承恭,有些明白了,“小同志你是不是饿了?”
“我倒是不饿,”魏承恭急忙谢绝——实际上他确实是有些饿了,不过这时候他更关心另一个问题:“吃过了?什么时候?吃的什么?”
如果真有吃饭,陈老总肯定不会忘了自己的。吃得好不好是一回事,吃不吃又是一回事,叫不叫自己就更是一回事了。
“什么时候?呵呵呵,大概其就在你不知道的时候吧。”老同志拿过腰上的一个挎包(这个时候典型的干粮袋还没有装备红军),打开包,里面是那个经典笑话:油纸包。
“喏,就这个。”
魏承恭接过纸包,打开来一看,里面是……米?
“这……是什么?”魏承恭表示自己孤陋寡闻。
“这个叫饭干,”老同志看魏承恭对这东西貌似有些兴趣,于是又解释道:“把米饭蒸熟或者煮熟,然后在大太阳下晒干,或者在锅里炒干,可以当干粮吃,也可以在锅里熬一下再吃——你要不要尝尝?”
魏承恭迟疑着,从纸包里捏了几颗所谓的饭干,想了想,又觉得这样不够,于是又换成三个指头捏了一撮放到了嘴里。
虽然用油纸包得很好,不过在这样潮湿的天气里,这些干粮还是免不了受潮,吃到嘴里,那种湿不湿干不干的感觉……魏承恭眉头紧紧皱起,好不容易才克制住了吐出来的冲动,即使如此,也忍不住一阵干呕。勉强吞咽下去,却总觉得嘴巴里似乎还残留着一点什么东西……炖肘子的时候那种骨头渣子?
不过倒是有一点盐味。
“这个……”魏承恭皱着眉头道。
“干的时候就像嚼锅巴一样,又香又脆。不过一受潮就很难吃,同志们也不喜欢,只有在肚子饿得受不了的时候,才会拿出来哄哄肚子,所以吃得不守时,”老同志呵呵笑着,抬头看看天,“傅同志你还真是我们的福星,你一来就出太阳了,今天可以把这个再晒一晒,到时候再请你尝尝。”
“哦,”魏承恭迟疑着点了点头——就算听了这个老前辈的话,他还是不确定自己是不是还有尝试的勇气。
————
把吃的放到一边,魏承恭也学着老同志的样子朝地上去捡柴。
这种深山密林里,一年里不见得走几回人,枯枝败叶一层撂一层,稍微扒拉一把,抖落两下,就有那种彻底干透了,自然掉落下来的树枝子——就算受了雨,稍微晾一下,烧起来还是像泼了油一样(地效亲自见过,干过,也烧过)。
但是这种柴实在是干得太透了,都开始腐烂了,手上稍微一用力,就簌簌地掉渣子,干得时候还好,这一受了雨,湿哒哒的,抓在手里,说不出的腻味。
感受着手上传来的触感,魏承恭脸上就有些不自在了,不敢像老同志那样随手乱薅,一根根地捡起来,仔细抖落干净,顺好了,码到另一只手里——那模样看起来不是在捡柴,倒像是在摘菜,工作效率可想而知(地效第一次捡柴的时候,真是干得欲哭无泪,人家十几分钟半个小时就能捡一背篼,地效足足干了两个多小时才捡出来半背篼)。
这也就罢了,不时得还会……
“哎呀,”魏承恭惨叫一声,急忙把手缩了回来。
“怎么了?”老同志急忙跑了过来。
看看魏承恭手里的柴,看看那双白得发红的红酥手——中指上被刺眨了一下——老同志哈哈笑起来,“傅同志,你还是去歇着吧,这种活儿你干不来。”说着话,很得意地把自己的手亮了出来,“喏,跟你不一样,我们庄稼人的手,又硬又韧,啥子枝枝杈杈都不怕。”
看看这双手:很大,但也很瘦,骨节很粗大,让手指看上去就像是一根根风干的老竹枝,茧子一层层,又干又硬,就像个铁耙子一样。魏承恭尴尬地笑了,“老同志你们真厉害。”
“革命分工不同嘛,你这样的学生娃子有学问,人机灵,该去做大事,这种粗活儿交给我们就好——要是你长了我这样一双手,怕是反而会影响到你的工作吧(老同志以为魏承恭是地下工作者)”
十三 进入敌占区6()
除了捡柴,还有摘野菜,还有捡蘑菇——这个算是雨水带来的好消息之一,不过这两项工作,魏承恭是肯定不行的。老同志摘了朵蘑菇说是好东西,魏承恭摘了朵看起来差不多的,老同志看了,吓了一跳:“这叫做‘不过夜’,人吃了,过不了一夜就得死——好了,傅同志,你还是去休息吧,晓得你热心肠,只是你这是在帮倒忙啊。”说着话,老同志把菌菇揉碎了,随手扔到了一边。
“……”
魏承恭的新鲜感很快就过去了,和老同志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闲话,懒心无肠地收集着柴草,也不知过了多久,魏承恭那个在现代社会标准时间一日三餐养成的肠胃发言了:咕……咕咕……
老同志看向魏承恭,微微有些尴尬:之前魏承恭不适应部队的“干”粮,他当然看出来了。无奈不能生火,他又有什么法子?
抬头看看天……今天没有下雨,不过也算不上大晴,阴间多云,老同志只能看哪里的云比较亮,来判断太阳的位置。
“老前辈您是要看时间吗?”魏承恭看了看手表,“上午十一点十三分……是该做午饭了。”
“哦……”老同志只能苦笑:小同志诶,你这是站着说话不腰疼啊,“我们中午一般不吃饭,傅同志你要是饿……”
“……”魏承恭无语了好一阵,这才道:“没事,我有东西吃——”说到这里,想了想,干脆道:“这样吧,您跟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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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起雨布,提出一箱十公斤装09干粮(箱子已经更换成无标示纸箱,不仅是外包装,就连内包装都换过了,整个一三无产品)。老同志显然知道这是什么,不过却有些迟疑:“这个……不大好吧?”
“怎么?”
“同志们……”老同志回头看看七歪八倒睡得很熟的战士们,眉头皱起:“之前,吃这个得要司令批准。”
魏承恭低头沉思——这些东西是用红军的钱买的,现在又交到了红军的手里。在理论上,自己作为客人,应该不能对主人的物品有处置决断权。
不过现在么……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再说,以自己在红军中的“地位”,开一箱应该没问题吧……
只是,如果这一次放纵了自己,以后会不会一发不可收拾?
一面又好笑:一直都自认为很有自制力,可是从今天的感觉和反应行动就可以看出来了,自己的自制力,其实还是很成问题的——这么差的自制力,如何能够保证不侵占红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