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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等他回过头来,身旁的加多雷突然止住了脚步,索维兰惊异地顺着治安官的目光看去,几乎是在同时,他也愣在当场。
远处的石门终于变得清晰起来,门后面紧挨着这座大厅的石室中正,一枚悬浮在空中的金属碎片此时正散发出阵阵乳白色的光晕。那光晕是如此温暖,而又如此神圣,几乎在目光第一次与之相遇的瞬间,便能感受到一股触碰灵魂的力量。
“天命……裂片……!”索维兰下意识地喃喃说道,虽然他只在石板上看过几笔简单勾勒出的线条,但是他敢肯定,这就是他要找的东西。因为这样的圣物完全不是凡人能够伪造出的东西。
“我想,你说得没错!……”加多雷突然推开了索维兰,向着远处的石门冲了过去。“谢谢你的陪伴!我尊敬的殿下!”地面上绊脚的财宝甚至让他摔了一跤,但是治安官很快手脚并用地爬了起来,地的眼睛中只剩下最为狂热的光芒。
失去助力的索维兰摔倒在身旁金币堆成的小山上,数不清的硬币顺着他的肩头滑落下来,发出一阵动听的脆响。他苦笑着抓起一把金币,歪头看着身后头顶上的“圆规”与“表盘”,不知为什么,他现在反而希望火焰全部重新点亮时,这座大厅能够发生点什么。
越来越近,越来越近!加多雷仿佛已经看清了“天命裂片”的样子,他的皮靴甚至已经触碰到了通往石室的台阶。
但就在这时,“表盘”上最后一团火焰亮了起来,垂下的“圆规”发出一阵巨大的轰鸣。两支摆臂突然从左右两边落下,在空中划出两道优美的圆弧,随后它们在最低点错身而过,交换了彼此的位置,再次静止不动了。
突然,索维兰的大脑仿佛被狠狠敲了一下,整个世界在眼前地扭曲起来,就像工匠手中烧红的玻璃,被拉扯出各种匪夷所思的形状——那是一种无法言表的抽离感。但是随之而来的巨响重新将他拉回了现实,不过这个“现实”,却让他冒出了一身冷汗。
加多雷就在他的旁边,那声巨响竟然是堵住来路的巨石再次砸在地上发出的声音,他们两个不知为何,重新出现在了大厅入口处的台阶上。金币上留下的血迹不见了,踩在珠宝堆中的脚印不见了,甚至连索维兰身上的绷带,都没有被溢出的鲜血染红。
“到底发生了什么?!”加多雷惊恐地大叫道,“我已经踏上了通往石室的台阶!我已经看到了‘天命裂片’!怎么会重新出现在这里!就像,就像……”他的嘴开合着,似乎想要找到一个准确的词汇去描出眼前诡异的一切。
“就像时光倒流对么?……”索维兰说着,突然大笑起来,他抬头看了看“圆规”,不,确切地说,应该是钟摆。
加多雷咆哮着抓住索维兰的领口,将他从地上拽了起来。“你在笑什么!回答我!”
“哈哈哈……我当然是在笑你!我的治安官大人!”索维兰开心的笑声回荡在大厅里,这是他进入塔伊庭奇之后,最愉快的时刻,“说实话么?我要赞美库吉坦人的杰作,我要赞美命运主神的威能!”他盯着加多雷的双眼说道:“在这座大厅里,你的**就像棍子上的胡萝卜,永远在前,却永远也无法得到!”
第三十三章 祭品()
加多雷的脸色阴晴不定地变化着,突然一拳打在了索维兰的脸上,巨大的力量将索维兰重重地摔到了台阶上。“你没资格嘲笑我!可怜的殿下!”治安官的脸上写满了狰狞与愤恨,还有阴森的恶毒,“你呢!好好看看你自己!失去了尊贵的身份,失去了富裕的生活,甚至失去了本应属于你的王位!你还有什么?我的殿下!”他好像想起了什么似的继续道:“哦!……你还有‘前’戍卫军指挥官,还有马上就要迈进坟墓的老家伙,再加上一群跟你一样天真的好像白痴一样的蠢货!”
索维兰挣扎着坐了起来,嘴角上的口子让他嘴里弥漫出一股腥咸的味道。“有他们在我身旁,就够了!”他吐出一口血水说道。
“哈哈哈……”加多雷肆无忌惮地大笑起来,“你说的没错!的确有他们就够了!我相信要不了多久,他们同样会在死者的国度继续陪你!”说着一脚蹬在索维兰的肩膀上,将他重新踢倒。“别碍我的事!我不介意现在就把你杀掉!”
肩膀上传来的剧痛让索维兰的脸颊上布满了冷汗,但他紧咬着牙床没有发出一丝声音,只是冷冷地看着露出不屑的加多雷。库吉尔的治安官轻笑着再次向大厅尽头的石门冲了过去,他已经没兴趣再理会虚弱的索维兰了。
从旁边的“金山”中随意找到一柄金质的长杖,索维兰撑着自己的身体艰难地站了起来,他的目标和加多雷不同,真正让他感兴趣的是坐落在大厅正中的祭坛。慢慢地一步步挪过去,索维兰心里甚至生出一丝莫名的苦笑,财富有时候的确是个沉重负担,此时此刻,这根极重的长杖甚至不如一截木头来的方便。
那座小小的祭坛其实并不起眼,相比于库吉坦人的其他造物,这座祭坛显得如此古老、粗糙,甚至有些残破的感觉。上面静静放置的祭祀刀非金非银,恐怕连精纯的黄铜都算不上,暗黄色的身躯上散落着点点乌黑的印记,窄长的刃口上沁着一层浓烈的暗红。除了异常锋利之外,这把祭祀刀恐怕没有任何其他优点,可以说是整间大厅中最廉价的东西。
索维兰极其小心地将祭祀刀拿了起来,他可不希望触碰到什么危险的机关。但是事实证明他的担心有些多余,大厅中并没有发生什么变化。入手极凉,这是索维兰的第一感觉,这种冰冷的触感甚至让他产生了一种体温都随之降低的错觉。
轻轻翻转过来,索维兰在刀身上看到两行深深的铭文——“命运面前,无人永生。”还是那句在塔克阿兹帝国的废墟中不停出现的话语,似乎这是库吉坦人奉为真理的教条,索维兰默默地看着铭文,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时间在一点一点流逝,反复冲向大厅尽头的加多雷终于发现,这样的尝试根本毫无作用。头顶上方的“钟摆”总会在所有火焰全部点燃之后重重落下,交换彼此的位置,同时将发生的一切倒回刚刚进入大厅的时间点上。
或者说“时间”在这里成了一个最虚无的概念,仿佛这座大厅中的所有事物都陷入了命运之河,就像随波逐流的树叶,无论怎么努力,都会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拎起来,扔回跌入河流的起点。
无论你跑得再快,石室的大门永远都在眼前,而“钟摆”则永远会在你踏上台阶的一瞬,正好走完十五个刻度,完成“时光的倒流”。
当加多雷再次出现在大厅的入口时,他瘫在了地上,并不是因为疲惫,因为被重置的命运让他根本感受不到“尚未发生”的疲惫。而是因为绝望,他的脸上刻满了绝望,终于相信了库吉坦人操纵命运的力量,在主神伊瑟瑞尔的威能面前,万物不过是渺小到尘埃般的存在。
旁边的索维兰再次拿起了长杖,艰难地向着祭坛走了过去,加多雷已经不记得这是对方第几次重复着无聊的动作。治安官的胸口突然蹿起一团怒火,追上去一脚踢飞了长杖。“有意义么!该死的!完全没有任何意义!我们会被困死在这里,永远,直到永运!”他拽着索维兰的领子大声咆哮道,然后猛地将索维兰推到了地上。
回答加多雷的依然只有沉默,索维兰忍着剧痛在地上爬行着,眼睛死死盯住了不远处的祭坛,伤口中流出的鲜血染红了身后的地面,在那些散乱的财宝上留下了一抹惨烈的血迹。
“怎么了?!哑巴了么?我亲爱的殿下!”加多雷在索维兰的肩膀上用力踢了一脚,“回答我!你要干什么?那个残破的祭坛到底有什么值得你一遍又一遍地走过去!嗯?!”
索维兰的肩膀已经被鲜血彻底染红了,但他还是向着祭坛爬了过去,终于越来越近,他抬起被绑住的双手,伸向了头顶上的祭祀刀。
“哦哦哦……这可不行!”加多雷飞速将祭祀刀拿了起来,在手里轻轻抛了两下,“你想要这个么?我的殿下?可以,但是你要告诉我为什么!”他拎着刀尖在索维兰面前晃动着,“不然的话,我敢保证你再也碰不到它。”
索维兰轻笑着摇了摇头,撑起身子靠在祭坛的石座上。“给我吧,我想我已经找到离开这里的办法了,”他看着加多雷说道,“只是现在还不敢确定,我需要好好研究下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