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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旁人眼中自然也就成了原主“最宠的公子”,此时沙华说请他过来陪着用早膳,伺候的人都觉理所应当。
沙华移步到了花厅,就见一个天青色圆领袍子的男人坐在右侧的高椅上,正微垂着头看着自己手中端着的茶杯,沙华记得那茶杯是晟帝赏赐的一套永乐年间的甜白釉茶具中的一个,十分轻薄,几近于半脱胎,能见光照影,然而那托着茶杯的手却丝毫没被这极致美丽的甜白釉茶杯夺去半分光彩,远远看去竟比那轻薄的甜白釉更白皙美丽,历经这么多世,她只见过一人拥有如此好看的双手,而他的脸绝不比手逊色半分——
就在此时那男人已经听到动静,从容放下茶杯,起身朝她的方向躬身行了一礼,抬起头来,沙华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才抬头淡淡扫了那张秀美绝俗的脸一眼,目光一滑而过,心口却涌起一股难以言明的滋味来,卫青——
她勉强压下心中翻滚的思绪和感情,淡淡开口,“摆膳”。
食不言寝不语,两人安静用完早膳,宫人又呈上新进贡上来的大红袍,沙华慢慢啜了口茶,放下茶杯,这才开口问道,“你叫什么?”
“小人向晚”。
原主所有男宠都排向字,什么向雾、向雨、向晚的一大堆,沙华顿了顿,又开口道,“本宫问你原来的名字叫什么”。
“既进了公主府,小人就永远是向晚”。
这是在向自己表明,他是不会走的吗?
原主昨天进宫陈情,并未隐瞒,那些男宠多多少少得了些风声,昨天晚上就有人试探着在问,这位向晚自然也是知晓的,沙华记得上一世原主打发那些人走时,大多数都是巴不得一声,却也有不愿离开的,这个向晚就是其中之一,因为他的特殊性,原主对他到底有几分歉意在,见他坚决不肯走,最后给了他一个公主府管事的差事,他倒是做的滴水不漏,深得人心。(。)
第十九章 驸马和面首(三)()
后来郑修怀半真半假的提了一次这位晚公子,原主就将他远远打发到京外的温泉庄子上去了,估计原主死后,郑修怀也不会放过他。
沙华想到这,心中杀意顿起,上次在三生石上,她清清楚楚的看到了小白和卫青绝对是一个人,而这个向晚也多半是他的后世,想到她小心翼翼护着的人可能会死在那样一个贱人手里,她好不容易平定下来的心又翻滚起来,半晌才开口道,“想必你也知道,本宫准备将你们送出府去,我不得闲,你替我去问一问,有什么要求、难处的一并提出来,你们跟本宫一场,本宫定不会叫你们委屈”。
说完她也不看向晚,扶着丫鬟的胳膊站了起来,往内室而去,晟帝召见延平侯还有几天时间,她要好好想想该怎么执行这次任务。
晌午时分,向晚求见,沙华正好命他陪自己一起用午膳,吃过后,向晚呈上一本小册子,上面详细说明了各位公子的去处和沙华应给予的方便,拿捏的恰到好处,不会叫人觉得过分贪婪,又最大程度的保证了那些公子下半辈子衣食无忧。
沙华十分满意,叫了管事大太监过来,将小册子交给他,着他认真办理,有什么不清楚的去寻向晚,管事大太监匆匆扫了一眼,见里面没有向晚的名字,又听沙华这般吩咐,心中自是又有了新的计量,恭敬退了下去。
管事大太监退下后,沙华开口问道,“向鱼不肯走?”
向鱼就是昨天晚上想嘴对嘴喂她蜜…水的那个少年,是原主从小倌馆赎出来的,那天正好原主上街“猎…艳”碰到了从小倌馆偷跑出来又被龟奴揪住的向鱼。
“向鱼无处可去”。
上一世原主只对向晚另眼相看些,向鱼不肯走,她甚至都不知道,都交给了管事大太监办,也不知道他将人弄去了哪里,闻言点点头,“无妨”。
左右她不在乎那点名声,更不在乎郑修怀,向鱼不肯走,公主府一个人还是养得起的。
除了向鱼,公主府上还有一个走不掉的,晟帝十三年的状元郎向莲,这位状元郎年二十三便金榜折冠,长的又如莲般清雅出尘,可惜酒品不太好,一次喝醉后竟然当街打死了皇后嫡亲的侄子,眼看就要问斩,被原主看见了,向晟帝要了过来。
这位状元郎在得知自己能逃脱性命的代价是成为原主的男宠后,曾说过宁愿慷慨赴死,被原主一句“你连死都不怕,还怕做本宫的面首?”激住,年少得意的状元郎便成了公主府中的向莲。
只向莲进了公主府也十分看不上原主,从来不会参与任何陪睡陪吃的业务,只窝缩于韶光院中与书为伴,和谁都不多话,倒是对向晚颇有几分看重,两人时有来往。
上一辈子,原主同样也没有多问这位前状元郎半句,根本不知道这位状元郎最后的结局如何,沙华却对这位状元郎颇有兴趣,起身道,“陪我去看看向莲”。
向莲看不上原主,原主也没有多看重他,他进府三年,这倒是两人第一次见面,沙华见他虽力图镇定,清雅俊美的脸上却还是现出了几分紧张与厌恶,倒是有些好笑,“本宫听闻见色不乱真君子,恩怨分明大丈夫,莲郎受本宫救命之恩,又在公主府白吃白住三年,如今本宫不过请莲郎陪本宫手谈一局,莲郎做出这副扭捏模样却是为何?”
向莲重重吐出一口浊气,破罐子破摔道,“公主,在下这条命是公主救的,哪怕公主让在下去杀人放火,在下也只能捏着鼻子认了!可在下实在做不到在一个女人身下婉转承…欢!”
向晚连声咳了起来,向莲不但没有收敛,反倒一副壮士一去不复返的悲壮模样更加沉痛起来,沙华见的俊男美女多了,旁边就站着一个比向莲俊好几倍的,本来没多大感觉,可见向莲明明一副清雅出尘的白莲花模样,说话行事却直白的近乎粗鲁,倒是觉得他清雅的五官生动了起来,对他好感也加了不少,怪不得能做出当街打死皇后亲侄子的事,白瞎了一副白莲花的长相,内里却是个炮仗!
她忍的十分辛苦才没露出笑来,一本正经问道,“婉转承…欢做不到,勾引良家女子做不做得到?”
向莲一愣,沙华却突兀换了个话题,“你知道本宫的封地么?”
向莲愣愣点头,晟帝十分宠爱原主,将最为富庶的扬州城划做她的封地,满朝的公主皇子,要说最富裕的绝对是他面前这位喜乐公主。
“封地的管事,本宫不满已久”。
向莲状元郎的智商顿时上线,封地的管事,沙华说的轻松,封地的管事!喜乐公主在扬州城的管事管的可是整个城的税收、铺子、田庄!权力几乎可以和扬州知府分庭抗礼!不,在某些方面,绝对比扬州知府更得脸面!这样的人,如果不贪那几个银钱,何愁做不出事迹来!
向莲目光灼灼的盯着沙华,“公主这是什么意思?”
沙华轻柔一笑,“意思是状元郎在本宫府上蛰伏已久,是时候走出这韶光院了”。
向莲好看的双眼顿时亮如晨星,越过黄梨木的小几急切握住沙华的手,棋子顿时落了一地,“公主此言当真?”
沙华看了看他握着自己的双手,笑的意味深长,“本宫觉得,婉转承…欢,莲郎其实也是可以的”。
向莲尴尬收回手,嘿嘿笑了两声,沙华站了起来,向晚体贴上前替她披上披风。
向莲见她要走,急道,“公主刚刚说的——”
沙华回头一笑,“状元郎如果只有这点定力,不说其他,只怕就算状元郎毛遂自荐婉转承…欢,本宫也是看不上的”。
向莲惭愧低下头,他不是没有定力,只是,惊喜来的太过突然,让他难以相信,总想再求证一次。
向莲不敢再问,却十分殷勤的跟上沙华和向晚的脚步,趁沙华不注意,用手肘戳了戳向晚,目视询问,向晚无奈笑笑,公主的心思,又岂是他能知道的?
三人还没出韶光院,向鱼就匆匆奔了过来,沙华停住脚步,向鱼奔到她跟前扑通跪了下去,“公主别赶向鱼走,向鱼再也不敢了!”
“不会,你以后无事就在韶光院中随向莲读书识字”。
沙华语气淡淡的,说出的又是这样的话,向鱼听着更觉害怕,浑身都哆嗦起来,又要磕头,沙华有些头疼,就听耳边向晚的声音淡淡响起,“向鱼,公主既然说了不会赶你走,还恩准你读书识字,你还挡着公主的路是想做什么?”
向鱼这才反应过来,忙磕了个头,站了起来,沙华见他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