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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华挥退丫鬟,轻轻拿走他手中兀自紧紧握着的书,替他盖上被子,他这段时间累的狠了,眼底一片青黑,睡梦中眉头兀自紧紧皱着,却没有平日的阴戾之气,让人不由自主的怜惜。
沙华俯身抚平他皱紧的眉头,直起腰时刚刚的一点点不忍平复了下去,不知道是谁说过,不可试探人,特别是你爱的人,然而上一世,原主因为太过懦弱,不敢追寻真相,这一辈子,就算境况已经全然不同,只要原主希望,她还是会尽力求证。
她按了按心口,那里面涌动的情绪让她不适的皱起眉,原主的遗愿十分清楚,不想再受齐铭摆布,可她却又十分眷恋依赖齐铭,只怕真正比起来,她对儿子的感情都比不上齐铭。
在沙华开始怀疑武老虎后,莫名涌动的情绪和直觉告诉她,她一定要追寻到答案原主才会满意。
答案——
沙华默默看着面容安详的齐铭,难道说原主最恨的不是齐铭让她陷入那样悲惨的境遇,而是恨他不够爱护她这个妹妹?
齐铭这一觉睡的十分香甜,醒来时就见沙华坐在自己身边就着琉璃灯的光芒看着一本医书,他动了动,沙华就抬起双眸看了过来,浓密的睫毛下漆黑的眼珠比琉璃灯更透亮,“哥哥醒了,我去倒杯水来”。
她从桌子上用炉火温着的水壶中倒了一杯水,用手试了试温度,才递给坐起来的齐铭,又去拿了个大迎枕垫在齐铭背后,齐铭往后靠了靠,喝了口水润湿嗓子,这才开口问道,“什么时辰了?”
“快到子时了,哥哥好睡”。
齐铭掩唇咳了咳,“不早了,你好生歇着,我回去了”。
沙华按住他,“哥哥,我有些事想问你”。
齐铭嗯了一声,沙华接过他手中的茶杯放到桌子上,在锦凳上坐下仰着头看他,“哥哥,嫂嫂和泽泽呢?都半年了,为什么你还不接他们过来?”
“你如今身份特殊,多一个人知晓便多一分危险”。
这句话,齐铭很早就跟她说过,沙华看着他迟疑开口,“可是,我今天听说——”
“听说什么?”齐铭不动声色,眯起的双眼中却已经泛起了杀意。
“听说安郡王府已经没了,一把火全烧了,一个人都没逃出来,全死了——”
沙华说着捂脸崩溃大哭,“嫂嫂,泽泽,还有祖母,都没有了,都死了!”
齐铭默了默,一手扶着她不停耸动的肩膀,一手抚着她后背,柔声哄道,“不哭不哭,过去了就好了”
第二天沙华便提出去安郡王府看看,再去拜祭亲人,齐铭不允,只说她现在不方便出门,等风头过去再说。
沙华知道他极为忌惮武老虎,否则也不会挖地道将自己从那个小院子接到摄政王府,后宅门户守的极紧,伺候的丫鬟婆子更是寥寥可数,他甚至不许她再叫他七哥,就怕出纰漏。
沙华见他坚决不许,没有再说,很快新年到了,兄妹俩一起吃了团圆饭,齐铭很高兴,沙华兴致也不错,兄妹俩还小酌了几杯。
吃过团圆饭后,齐铭又命小厮放起了焰火,漫天的烟花下,齐铭仰头看着半空美丽的花朵,温雅的笑容没有平日半点阴沉阴戾,如烟花般绚丽明朗,沙华侧过脸看着他微微的笑,牵起他垂在袖中的右手。
齐铭低下头看她,嘴角的笑容更加温柔,伸出左手紧了紧她大氅的领子,又碰了碰她嫣红的脸蛋,“冷不冷?”
齐铭话音未落,头顶暴喝声雷鸣般压过烟花爆竹的声音响起,“齐铭!”
齐铭倏然变色拉着沙华往后退了两步,同时用大氅将她紧紧裹进怀里,“来人!”(。)
第十八章 嫁给莽夫的贵女(十)()
一队侍卫迅速护到两人身前,从高高的院墙上跳下来的武老虎暴怒圆瞪双眼,“齐铭!你把我媳妇还我!”
齐铭淡淡开口,“定国公此话何解?”
武老虎最看不惯他这种云淡风轻的伪君子模样,“齐铭,你敢说那不是我媳妇?媳妇,你快过来!”
沙华静静伏在齐铭胸口一动不动,双手紧紧攥着他胸口的衣裳,齐铭轻笑,“定国公真是好没道理,这除夕之夜,本王与姬妾欣赏焰火,定国公却闯到本王后院出言不逊,是欺我王府无人么?”
论耍嘴皮子,十分武老虎也比不上一个齐铭,他也不屑跟齐铭耍嘴皮子,上前就要来抓沙华,王府侍卫围攻了过去,齐铭拥着沙华往回走,武老虎见状大喊不要走,齐铭理都没理,出了武老虎的视线范围,便吩咐丫鬟带沙华回房,自己则又回去了。
齐铭这一去,直到凌晨时分才回来,沙华还没睡,靠着迎枕看书,见他回来了,忙问道,“怎么样?定国公怎么说?”
齐铭安慰一笑,“没事,哥哥能应付得来,你不要瞎操心,以后不准熬到这时候还不睡,伤身子”。
沙华点头,齐铭看着她躺下了才走了,接下来的日子风平浪静,仿佛那一夜武老虎根本就没有来过,只是齐铭又忙了起来。
很快,花坞中牡丹花绚烂盛开,一天晚上,武老虎突兀出现在沙华面前,沙华愣了愣,伸出食指抵着唇示意他悄声,四下看了看关上窗户,不动声色贴了个隔音符,这才看向武老虎,“你怎么来了?”
烛光下她娇艳明丽的小脸光彩涟涟,是遮掩不住的欣喜,武老虎脑子一热,脱口道,“齐铭说你死也不肯跟我走,我不信!我来带你走!”
“那我问你,你那天发现我了,怎么到现在才来找我?还是大晚上的偷偷摸摸的来?”
“是军师跟齐铭谈的,军师说我不能为了一个女人,害了兄弟们”。
沙华心头微松,这么看来,齐铭至少是愿意为她放弃很大的利益的,“那你还来干什么?”
“军师说不能明里抢,但能暗里偷,偷不到再抢!”
沙华,“”
武老虎愤愤开口,“齐铭还拿什么国公、军功的威胁我,老子要是做了这剩王八,国公当着有什么意思!快,趁没人发现,我们快走!”
沙华心念微动,从床上抱起箱子,“那我们快走”。
武老虎扛麻袋一样把她扛了起来,沙华忍住一巴掌拍死他的冲动,不动声色在武老虎和自己身上各贴了一张隐身符,武老虎很顺利的扛着她出了摄政王府。
武老虎远比不上科西嘉温柔体贴,沙华一路被他颠的胃里翻江倒海,武老虎一放下她,她就捂着心口吐了起来,武老虎还在旁边嘿嘿直笑,“没关系,吐是正常的,吐出来就好了”。
好你大爷!
武老虎估计也有点不好意思,叫了丫鬟进来伺候她,自己一溜烟的跑了。
沙华将肚子里那点存货吐的一干二净,又喝了一杯温开水才觉得好了些,开口道,“去请军师来,我有话跟他说”。
很快军师就来了,还有嘿嘿傻笑的武老虎,沙华仔细问起了军师到底是如何和齐铭达成了协议。
军师对自家将军这位夫人十分好奇,一一回答了,见她沉思,挑眉看向武老虎,武老虎摸摸头,“别问我,我不知道”。
军师翻个白眼,他们将军也就打仗的时候精明点,平时总是让他有种将之人道毁灭的冲动。
“将军!不好了!”
武老虎一瞪眼,“嚷什么嚷!吓着夫人!”
军师再度翻个白眼,貌似你嗓门比人家更大吧!
“将军!摄政王带御林军把将军府围了起来了!看样子,至少也有一千人啊!”
武老虎大怒,“那个小白脸真以为他是我大舅哥,我就不敢杀他了!”
军师沉吟着扫了沙华一眼,“将军,我们还是过去看看,来人,保护好夫人!”
沙华笑笑,“保护”她的人再多,凭她现在,想逃出去易如反掌。
武老虎和军师匆匆出去了,命人打开将军府厚重的铁门,果然就见门口黑压压的围的全是银甲红衣的御林军,齐铭穿着一件天青色的蜀锦直裰站在最前面,手中还握着一柄象牙折扇,仿佛他不是带兵围住了虎威将军府,而是带了几个家丁来妹夫家做客。
武老虎鄙视的上下打量了他一番,“齐铭,你以为这些草包御林军能奈何的了我?你别忘了,我还有五万西北军驻扎在京城外,我一声令下,你凭着这帮草包能保住京城几天?”
齐铭笑了笑,他面色苍白,眼底却乌黑一片,这么一笑,反倒让他面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