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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阑都懒得抬眸看他们一眼,“滚!”
“小娘子的脾气倒是不小啊!”其中一个笑呵呵地道,跟同伴几人交流了一个彼此意会的眼神,忽然伸出手,正要碰到无阑肩膀的时候,一道温和沉静的声音突然响起。
“你们胆子倒是不小,佛祖跟前也敢行这等不义之事。”
正准备出手的无阑听到这个声音的时候,脊背微微一僵。
抬眸间,看到了那个清俊如初的身影。
他穿着雨过天青色的锦袍,金色的蝶形面具完美地覆盖了上半边脸,只露出形状优美的薄唇和削尖的下颌,白皙如瓷的肤色在晚霞的映照下,柔和得如同那晚并肩坐在枝头看到的月光。
无阑的第一个想法,却是:他瘦了。
几个流浪汉半点也不怵,嘿嘿一笑,神情猥琐得很,“这位公子,你没听过佛祖慈悲,要及时行乐吗?佛祖若是知道我们快乐的话,就不会生气的。”
纪黎疏冷冷一嗤,“歪理!”
说着,直接一脚踢碎了脚边一块巨大的石头,石块顿时碎裂成了七八瓣,他抬眸斜眼看他们,“还是说,你们也想像这块石头一样,尝尝四分五裂的感觉?”
几个流浪汉顿时一哂,二话不说,跑得比兔子还快。
无阑仍旧坐在台阶上,幕篱的薄纱垂落在小腿处,完美地将她的容颜和身形都掩盖了,纪黎疏并没有认出她。
随口救了她,纪黎疏却并没有跟她说一句话的打算,他只是慢慢越过她,拾阶而上,像她刚刚做的那样,环顾了一下已经破败的庙宇,然后又慢慢地走了出来,见她仍然坐在台阶上,眸光微微一闪,在她的旁边不远处坐了下来。
两人都没有开口。
于纪黎疏而言,她只是一个再陌生不过的路人。
于她而言,纪黎疏却是最熟悉的陌生人,她有些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他。
无阑本以为,二人会一直就这么坐着,直到有一个人先离开,都不会有人开口。
可有时候,缘分就是这么奇妙。
纪黎疏竟然鬼使神差地开口了,“姑娘为何一直坐在此处?”
无阑当然不能开口,她一开口,纪黎疏一定能认出来。
所以她只是微微摇头,手指捉着袖子指了指自己的嘴巴。
她怕以纪黎疏的心细程度,光看手便也能认出她来。
第1416章 公子无殇(178)()
纪黎疏微微蹙眉。
没想到这姑娘看起来好模好样,竟然是个哑巴。
他遂不打算再开口,低眸看了眼天边,一直到天色昏暗,淡白的月亮慢慢爬上了梢头。
他起身准备离开的时候,却看到那个哑女仍然坐在原地,白色的薄纱笼着她的身影,清冷的月华照得她的身影半明半暗,美好得像一幅画卷。
这个女人总给他一种莫名熟悉的感觉,但他知道,那个人一定不会出现在这里。
要离开的时候他还是神使鬼差地开口了:“姑娘还是快些走吧,那些流浪汉晚上说不定会回来休息。”
无阑从来不知道纪黎疏也有这么好心。
为了不被他发现,她一直在这里坐了这么久。
她抿紧了唇,只是慢慢点了一下头。
纪黎疏微微蹙眉,本来已经走得远些了,却忽然一步一步地朝她走了过来,琥珀色的眸子紧紧地盯着她,一字一顿地道:“在下略通岐黄之术,姑娘若是不能言语,可否让我替你看上一看?”
拢在袖中的一只手慢慢捏紧,纪黎疏绷紧了浅色的薄唇,在最后一级台阶前停下了脚步,低眸淡淡地望着她。
无阑咬唇,身躯有一瞬间的僵硬,她坚定地摇了摇头。
纪黎疏心中微微一痛。
原来有时候他认为最不可能发生的事情还是会发生的。
是你吧,无殇城,无阑。
他抿紧了唇,忽然微微倾身,伸出手指想要去撩她的白纱。
无阑忙不迭将身子后仰,乌黑如檀木珠子似的眼珠深了又深,嘴唇动了动,却终究什么声音也没有发出。
纪黎疏白皙修长的手指在空中停滞了一瞬,隔着面具晶石和薄纱,他仿佛看见了她终年不变的漆黑冷瞳。
他微微勾唇,嗓音仍旧温和,却缥缈如同月光,“原来是你。”
无阑藏在轻纱中的手指微微一抖,以为他认出来了她,正要开口,却听见男人突然轻笑出声:“三年前,东府巷口,你和我的小厮发生了冲突,那个时候你明明还能开口说话的啊。”
原来那个时候才是我们的初见。
一如今日,你头戴幕篱,我脸覆面具。
三年前的纪黎疏是否能想到,三年后的今日,再次相逢,此情此景,不能相认,他心中竟会这么痛?
纪黎疏收回了手,站直了身躯,声音里含着云淡风轻的笑意,“看来姑娘这三年过得不太好。”
无阑抬眸看着他,嘴唇动了动,却什么声音也发不出来。
好像有一团棉花堵在了喉咙里,艰涩,轻轻地疼。
纪黎疏却已经转身离开了,温和如初的嗓音随着他的身影一起,慢慢融入了周围无边的夜色里,“今日一见,我们也算是有缘,姑娘还是快些离开这是非之地吧。”
长长的剪影也被黑夜吞没,然后再也看不见,好似那人从未来过。
无阑这才慢慢站了起来,坐得久了,一时竟有些没站稳,她的身躯晃了一下才渐渐稳住。
她抿紧了唇,环顾了一下空茫破败的庙宇,在心里轻轻发出一声叹息,点足离开了此地。
第1417章 公子无殇(179)()
她并没有急着离开东府巷,找了个客栈住下之后,第二天一早便往东府巷附近的无名山头走去。
废了有一会功夫,才在一个长满野草的土堆上找到昔年为徐爷爷立下简陋的墓冢。
木头做的墓碑早已经被风雨侵袭,不成样子。
“我来看你了,这么久才过来,你是不是又要骂我不孝了?”
四周只有风呼啦啦刮过荒草的窸窸窣窣的声音。
无阑刷地一下拔出腰间长刀,开始除起那疯长的半人高的杂草来,等到终于有点样子之后,又草草地削出了一块木板,重新上书写了碑文。
又狠狠插进了那土堆之中,无阑这才拿出沿路上买的香油线香纸钱等物,像模像样地开始祭拜起来了。
“你死了的第八年才给你烧一回纸钱,希望你不会怪我。”
无阑开口说了一句,但之后都不曾再说话,对于这位老者,她是感激的,但却又是陌生的。
祭拜完了之后,她直接起身准备离开,“以后还有机会,我一定来看你。”
然后就直接转身走了。
纤细的身影穿行在婆娑凌乱的枝叶中,她的步伐越来越快,越来越快,直至她忽然停下。
眼眸稍抬,嗓音冷冽,“都出来吧,既然要杀我,又做什么缩头乌龟?”
话音刚落,她的周围便齐刷刷地落下了七八个蒙面黑衣人。
一句话都没有多说,齐齐亮起了手中雪亮的宝剑,狠辣地朝她围攻!
无阑轻飘飘地跃起,手中长刀如虹,动作迅疾地划破了其中一人的颈项!
以一敌多!
无阑始终气定神闲,素净的脸庞面无表情,漆黑如夜的眼瞳波澜不惊,手中的长刀如臂指使,另一只手袖中则是不时飞出几枚飞镖,在最恰当最合适的时机划破一人又一人的喉管,轻功也运用了极致,飘忽不定,如烟如蝶,捉摸不定。
当最后一人也死在她的手上时,她毫发未伤地立在其中,云淡风轻地拂了拂衣衫上的灰尘,嗓音轻慢,“真当我是软柿子了,可以随你们屠杀?”
她点足而起,直接离开了此处。
回到东府巷正好是午时,她随便吃了点东西,便去了当初她呆的最多最久的地方。
棚户区——东府巷最混乱不堪的地区,这里的生活水平远远低于东府巷的平均水平。
在这里的基本上都是各种连房子都没有的流浪汉以及乞丐。
这里也有着东府巷最多的乞丐窝。
六年过去,这里的人恐怕也已经换了一波,但毕竟是曾经住过的地方,认识最多人的地方,无阑想着,或许能有什么发现。
怕太过显眼,她换了身灰色的粗布麻衣,深青色的纱帐裹着姣好的脸庞,才慢慢朝着那里赶去。
棚户区是永远不变的棚户区。
这句话果然没有说错,即便六年过去,这里的条件还是没有好太多。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