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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前几天的事啊！我起事失败……欲和君阑决一死战，是你为我挡了一剑……从那一刻起，我便什么都看清了……什么都……”君瑶看着他低声道，字字皆肺腑。
封离歌却好像没听进去一样，震惊地打断了她的话，凤眼睁得极大，好像听见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一般，“你说什么？！你说君阑还活着？！”
“当然活着，她比我们任何一个人活得还好……”虽然不知道封离歌为什么这么问，但君瑶还是低声答了，提到君阑时，眼底划过一抹浓重的怨毒之色。
封离歌立马激动地掀起被子就要起身，“她在哪里？带朕……咳咳咳，带我去见她！”
君瑶连忙拉住他，疑惑不解地道：“你还见她做什么？她不会见你的！”
封离歌微微怔住，好像这个时候才反应过来似的，精致如画的眉眼尽皆黯淡了下来，任由君瑶扶着他重新躺下，最后才静静地问了一句，“今夕是何年？”
“洪宣四年。”
君阑帝号洪宣。
“四年……才第四年啊……”封离歌躺着，低声轻喃，用手背遮住了眼睛，只露出形状美好颜色略浅的淡红薄唇和高挺的鼻子，那红唇此刻微微张合，发出平静至极的声音：“我想一个人静一静，你先出去吧。”
“可是你还没吃药……”君瑶微微犹豫，目光落在他脸上，满是担忧。
第1139章 女帝无疆（82）（）
“药我会记得吃，你先出去吧。”
依旧平稳的声线。
君瑶沉默了一瞬，定定地望着没有看她一眼的封离歌，“……好。”
随即起身离开了，离开的时候眸光莫测地望了一眼封离歌。
房间里顿时又恢复了一片平静，封离歌拿开遮住眼睛的手掌，目光飘渺不知落向了何处，忽而他低低地笑出了声，凤眼勾起，渲染着眼尾的小痣，媚色无边，魅惑横生。
“君、阑……”两个字在他轻巧的舌尖似乎回味了无数遍才被他慢慢吐出，带着一种无法言语的暧昧。
男人顶着一张苍白毫无血色的俊脸慢慢笑开，容颜若有光，眼波一层层铺陈开来，蕴着窗纸透过的薄媚日光，迷离美好的像是一个迤逦幻境。
溢着满满的喜悦与激动。
他竟然回来了……
回到二十多年前，君阑还没死的时候。
这一次，他不会再识人不明了……
执政十几年，在回忆中，他早已经能够看清，谁的情更真，意更切。
*
封离歌要求见她，这是星阑想不到的。
星阑本打算等封离歌伤好了之后，废了君瑶，再将这二人贬为庶人，让他们在民间受尽各种苦楚。
彼时她倒要看看，这二人是不是真的那么情深意重。
星阑沉吟了一瞬，便答应了，叫容冬去将封离歌带来。
傅华亭就在她旁边坐着，见她答应了，不由得瞥了她一眼。
星阑回望着他，略略勾唇，“不用乱想，他和君瑶郎情妾意，朕早就没有任何想法了。”
“最好是这样。”傅华亭抿唇淡淡道，起身连礼都没行就离开了，看来还是吃了点小醋的。
星阑忍俊不禁。
不过傅华亭也对她放心，所以便留下空间给他们了。
没过一会儿，容冬便将封离歌带来了。
封离歌罕见地穿了一身雪白长衫，青色腰带，与他以往大红色张扬耀眼的穿衣风格倒是大相径庭。
向来随意披散的三千青丝也被他用一支碧玉簪子松散束起，花木扶疏之间穿风而过，扬起他鬓间乌黑发丝。
那乌发掩映间，星阑淡漠扬眸，却恰好对上他一双潋滟生波的丹凤眸，他眼眸微微弯起，漾起一抹如水笑意，衬着俊美无双的容颜，越发妖孽魅惑了。
封离歌……
星阑微微蹙眉。
好像有哪里不一样了……
封离歌慢慢走到了她面前，直接跪下行礼，“罪君参见陛下。”
星阑也没要他起来，垂眸静静地望着他，“想说什么，说吧。”
“陛下可否将下人屏退，罪君接下来的话只有陛下能听。”封离歌直直地跪着，声调平稳地道。
星阑神色莫测地望了他一眼，挥挥手，让其他人退下了。
容冬有些犹豫，不过想到陛下的好身手，这个身受重伤的男人应该对陛下构不成威胁。
“好了，你想说什么便说吧。”星阑淡淡道。
封离歌抬眸望她，鸦羽长睫宛若一道黑色流光，漆黑晶亮的瞳仁仿佛上好的墨玉，泛着温润的光泽。
“陛下，你还爱我吗？”
第1140章 女帝无疆（83）（）
他的问话好似一道惊雷，把星阑炸了个不轻。
她蹙着眉毛看他，发现他神情认真严肃，是很正经地问出这个问题的。
星阑抿唇，声音有些冷，“不爱。”
封离歌的神色顿时有些失落，继而微微苦笑，“……我就知道。”
你就知道……
你知道什么？！
如果是真正的君阑，她怎么舍得不爱你？
只是既然你已另有所爱，麻烦还是离她远点吧！
星阑心中冷冷嘲讽。
封离歌仍是笔直笔直地跪着，素白的衣衫衬得他容颜似玉，苍白的脸色带着一种别样迷离的美丽。
“陛下，如果我说，我爱您，您信吗？”封离歌有些倔强地抬起眸子看她，漂亮的丹凤眼中少了她常见的清冷淡漠，反而是一片倔强。
星阑冷冷拂袖，抿了口方才傅华亭沏好的茶水，“不信。”
封离歌的神色顿时有些黯淡，他凝望着星阑的一举一动，抿紧了唇瓣忽然平静地问道：“你不是陛下，是谁？”
这话又似一道平地惊雷，星阑皱着眉毛看他，“朕听不懂你在说什么？看来宸贵君遭逢大变，心智也有些不正常了。”
“我不是君瑶那个女人，她不正常并不代表我不正常，你究竟是谁？你为什么会代替陛下站在这里，坐在这个位子上？你是何居心？陛下呢？陛下又在哪里？！”封离歌说到后面，神色越发激动，苍白的脸颊泛起了一丝红润，越发显得绝艳逼人。
他直接站了起来，逼近了星阑，一双丹凤眸闪烁着寒芒，极为摄人。
他也曾称帝十多年，身上的上位者气质丝毫不弱，脸色平静严肃下来，自带一种不怒而威的气场。
但星阑岂会被他吓到，看着他的模样，她恍然一悟，放下茶盏，慢条斯理地道：“我当是什么？原来是你重生了啊！”
封离歌瞬间僵立当场，狐疑地望着她，漂亮的眸子上下打量，“难道你也是？不，你不是，你不是君阑……”
真正的君阑望向他的目光里，永远有着不灭的光芒。
那时他看不懂，也不喜。
可经年以后，他孤家寡人，高坐在帝位之上，回忆着过去。
蓦然发现。
他竟然爱上了那个早已经死去多年只活在他回忆里的君阑。
那个君阑脾气虽然不好，但对着他，永远是最赤诚的热情与爱意。
是后来的君瑶，无论如何也比不上的。
他再也没能遇见那样一个人，毫无保留毫无底线地爱着他。
如今他回来了，回到她还活着的时候。
可怎么就又把她给弄丢了呢？
星阑缓缓微笑，“封离歌，你醒悟得太晚了，你看得没错，我的确不是君阑，但我之所以出现在这里，自然也是君阑许可的。她上辈子被你和君瑶害得那么惨，她从来没有辜负过你，你却背叛了她，还往她心口上狠狠扎刀子，封离歌啊封离歌，你哪里来的自信，笃定就算是这样，她也会一如从前那般爱着你呢？”
封离歌的脸色瞬间惨白，嗫嚅着嘴唇发不出任何声音。
第1141章 女帝无疆（84）（）
“不，我不是故意的……我爱她……我真的爱她……”封离歌高大的身躯突然踉跄了一下，猛地瘫软在地，双眼无神地望着前方，低声呢喃，“是我醒得太晚……是我害了她……”
他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匍匐着爬到她的脚下，捉住了她的衣摆连声哀求：“她现在在哪里？你都可以出现在这里，她还没有死对不对？她在哪里？你让我见她一面……骂我也好，打我也罢，我绝对不会再还手，你把我送给她消气好不好？只要能再见见她……只要能再见她一面……”
星阑何曾见过这样卑微的封离歌。
在她的印象中，这个拥有着得天独厚的样貌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