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县最多得一个‘识人不明’的评语;若是侥幸成功了,褒赏的却是他长孙诠,长安县在京畿八县普遍无法完成任务的情况下,立刻就能脱颖而出。
至于刚才和萧庭交往中,一切的惺惺作态,只不过是长孙诠为了掩饰他真正的目的,而故意做戏罢了。
“郎君好算计,老奴无话可说。”福伯点点头。
奇怪的是,把话挑明之后,老福并没有什么欣慰欢喜的神情,反而显得更加的落寞黯然。
其实以他的阅历,何尝想不到其中的关键所在,这些诡计手段,他二十年前就已经了然于胸。
若是从小节着眼,仅仅以和萧兰陵在这件事上斗法本身而论,长孙诠行事可谓老辣;但若是从大局看来,在当前朝廷局势下,和萧兰陵做这义气之争,实在是不智之举。
就算最后让萧兰陵灰头土脸又能如何?一个外来户,刚到京城不久,便搬弄是非,惹出满城风雨,还扳倒了一个在长安官声民声都极好的陛下心腹,表面上似乎风光了,但这必然会使得整个长安官场对此人心生警惕,实在得不偿失。
临行之前,家主再三叮嘱,长孙家上有驸马之荣宠,中有赵国公为依仗,下有数十年底蕴,根本不必刻意谋划,早晚必位极人臣,入京之后结交权贵,笼络人心才是第一要务。即便赵国公的意思,也是让长孙诠韬光养晦,安安稳稳的等着一年半载之后和公主完婚,期间莫要招惹是非,免得节外生枝。
赵国公要的,是一个能在长安官场站得住脚,在朝廷里办得了事的干员心腹,绝不是一个惹是生非人嫌狗不爱的族弟。
如今长孙诠的做法,从根本上和家族大的方针背道而驰。
更何况,这萧兰陵真的是那么好惹的?
这一点即便是老福也不敢确定。从萧兰陵崛起的一路看来,似乎根本遇到任何阻碍,也从未有人拦过他的路,看上去一帆风顺,因此无法判断萧兰陵是否拥有什么厉害手段,很多人甚至有一种感觉,萧兰陵无非就是运气好,得了逍遥派几个秘法罢了。
但老福一辈子经历过太过风雨,他深深明白一点,一个人偶尔有些好运是可能的,但若是始终好运不断,那就绝不是运气的原因。至少,运气不是主要原因。
这样的人,远远要比那些看起来手腕强悍的人物,更危险,不到万不得已,千万不要去招惹。更何况,萧兰陵的身后站着陛下的身影,真搞臭了萧兰陵,难道陛下脸上会有光?得罪陛下这种事,赵国公做得,河南郡公做得,唯独长孙诠做不得。
事尚未成,长孙诠便觉得胜券在握,无论萧兰陵能否完成,他都必然是最大的受益者。而老福却看得更加通透,无论结果如何,萧兰陵下场怎样,自家这位大郎君,决计讨不了好去。
望着长孙诠志得意满的侧脸,老福心中微微感叹,这已经不是当年那个在陕州跟在自己身后的半大孩子了,而自己,毕竟只是一个奴。
……
萧家大宅。
“到底是强龙不压地头蛇,还是不是猛龙不过江?看样子我这位胖大哥还真是跟我对上了,非要弄出个子丑寅卯才甘心,我倒要看看,谁是周瑜,谁是诸葛亮,反正老子没夫人可赔。”
和长孙诠见了一面之后,萧庭彻底打消了和此人结交的打算。
就在两三天之前,萧庭对于这个从未谋面的长安令,还有那么几分不便宣之于口的愧疚。不管怎么说,自己算是撬了人家的墙角,因此听说长孙诠在朝廷上攻讦自己,萧庭倒也没生出什么太大的怨怼之心。
朝廷嘛,本就是你搞我我搞你的地方,这是立场问题,不是私仇。何况从最后的结果来看,赵国公一派,并非直接针对自己,派出长孙诠咬自己和裴行俭,仅仅是为河南郡公铺路。
但今天这事,却让萧庭对形势有了新的判断:长孙诠的目标,就是针对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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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写着写着居然就到了快上架的时候了,时间过得真快,两个月一晃就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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欲盖弥彰!水车和播种机是自己首创,长孙诠若是真的为工部的任务烦恼,大可以光明正大的来请教自己,请自己帮忙。都是朝廷同僚,兰陵庄子又在长孙诠治下,这种利人利己的事情萧庭绝不会拒绝。
事出反常,必有妖孽。这么简单的事情,长孙诠却偏偏饶了这么大一个弯,最后才‘不情不愿、勉为其难’的提出来,这不得不让人怀疑。
萧庭坐在上首,心中已然有了盘算。下面,十几个匠人依次坐在厅中,厅中气氛有些压抑,匠人们一个个如丧考批,虽说不幸中的大幸免了牢狱之灾,但毕竟官职没了,一辈子的铁饭碗没了,一家人的吃喝拉撒没了,能不难过嘛。
这局面倒是和后世的公务员有些类似,上班的时候,一肚子抱怨牢骚,钱少工作忙领导不是人,每天每时每刻都有辞职的冲动;可一旦真没了这份工作,走出单位大门的那一瞬间,又难免患得患失,有些迷茫无助不知何去何从的感觉。
宋大头陪着左校属在小声说话,劝慰了两句什么。
“宋兄弟,你也别称呼什么官职了,我林木算是看开了,有河南郡公那种酷吏,就算再留在将作监,也没个好日子过!”
左校属林木率先站出来,又冲着满屋子的工匠抱了个拳:“我有一言,不知各位兄弟可愿意听。”
。。。
第一百二十八章 招揽()
左校属林木本就是这群匠人中官职和威望最高的,也算是这群人的带头人,他一开口,屋中众人纷纷望向他。
“好,各位瞧得起我,我就直说。”
左校属回身冲萧庭一抱拳,然后继续道:“今天这事,归根到底是因为将作监无事可做,咱们兄弟为了赚钱养家,才惹出来的。说的更透点,是咱们连累的兰陵爵爷。
人家兰陵爵爷用咱们做工,工钱给的足足的,也没把咱们当外人,连吃喝都常在一处。出了事,本可以不管咱们,却冒着干系,把咱们救了出来。这份情义,只要是个人,都不该忘吧。”
天下的道理都是‘圆’的,除了数理化这种理工科的东西,没什么是一定的,就看说道理的人会不会讲,所以才会有什么辩论会、是非颠倒、真相越辩越不明之类的。这左校属林木显然是个‘会讲’的角色,三言两语,就让原本可能心怀后悔的匠人们,反而对萧家产生了个感激之情。
果不其然,下面有人点头,林木这话说假也不假。所谓的‘守望相助’,为了利益而互相帮衬,这只存在于同层次的人之间,而堂堂男爵和他们这些工匠之间,身份天差地别,根本谈不上什么利益纠葛,愿意担着干系帮他们出头,只能说明萧兰陵是个重情义的人。
“兰陵庄子上是个什么局面,也不用我多说,咱们这些人都算是见过世面的,整个大唐的庄子,你挨着个找,可见过像兰陵庄子这般红火的?可见过比爵爷更体恤下人的?”林木又问。
下面匠人们摇头。这是废话,大唐就萧庭一个穿越者,就兰陵庄子一个试点,天时地利人和都在萧家,要是还能找出比萧家还好的庄子,萧庭都得一头碰死以谢广大穿越人士。
“这就是了。”林木重重的一挥手,道:“依着我看,若是爵爷能赏口饭吃,比在将作监当差只好不坏,咱们这些人,不如日后就跟了爵爷,大家看如何?”
林木说完,先不等下面匠人接口,立刻转身问萧庭:“就是不知爵爷可否收留。”
林木‘演讲’的时候,萧庭一直坐在上首,一言不发,任凭这他自由发挥。
嘴上不说话,心里却在想着,俗话说天生我才必有用,真是一点都不假。一个人,甭管他身份高低,出生贵贱,贫富与否,都必然有他与众不同的闪光点,只不过很多时候,身份贫富外貌之类外在的东西,遮蔽了我们善于发现这种闪光点的眼睛。
就比如这个林木吧,以往只当他是个工匠头头,没怎么太留意,今天自己只是安排了宋大头稍稍点了他两句,其实说的也不多,就是隐隐的透露出爵爷不会不管他们的这个意思而已,林木就能自由发挥出这么一大堆东西,极有演讲煽动天份,不仅仅主动帮着自己招揽人,还把这种“招揽”变成了“恩惠”。
就算是林木不说,萧庭要做播种机什么的,也得留这些匠人,但